现代深海。
残阳彻底沉入海平线。
海面褪去了金红色,变成一片沉甸甸的墨蓝。
海风带上了凉意。
顾惊渊坐在游艇的前甲板上。
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上,紫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大秦始皇帝-嬴政:“大秦的铁矿全挖出来!造铁船!朕要亲自去美洲!”
大汉武帝-刘彻:“美洲是大汉的!谁敢抢,朕灭他十族!”
大唐太宗-李世民:“大唐造船匠天下第一!澳洲的铁矿朕包了!”
几个千古一帝,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
活像菜市场里抢打折猪肉的屠户。
顾惊渊看着屏幕。
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扯过领口的麦克风,大拇指按下语音键。
“想去海外抢肉吃?”
顾惊渊的声音透过系统,冷冰冰地砸进各个时空的大殿。
“你们以为那是后花园,想进就进?”
“土着人手里拿的是石斧,但他们有几百万人。”
“就算你们造出了木船,碰上以后带着火炮的西方舰队,几发炮弹就能把你们送进海底喂鱼。”
他松开按键。
“光有木船不够。”
“想抢地盘,想保住嘴里的肥肉。”
“得有拳头。”
顾惊渊把手机揣进大裤衩的口袋。
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过了海浪。
“走。回码头。”
顾惊渊一把抓住徐妙云的胳膊。
徐妙云身上还裹着那条粗糙的白浴巾。
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被顾惊渊半拽着上了直升机。
半小时后。
私人游艇码头。
夜色已经笼罩了这座现代沿海城市。
路灯惨白。
黑色的重型防弹装甲房车,像一头蛰伏的铁兽,静静停在泊位旁。
顾惊渊跳下直升机。
拉开房车厚重的防弹车门。
徐妙云跟在后头,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崴了一下。
她赶紧扶住车门框。
刚才直升机上的冷气吹得她鼻尖发红。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
顾惊渊从副驾驶捞起一件黑色的战术外套。
兜头扔在徐妙云脸上。
“穿上。别还没建大明科学院,就先冻死了。”
徐妙云手忙脚乱地扯下外套。
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巴缩进领口里。
顾惊渊跨进驾驶室。
食指重重按下启动键。
轰。
八缸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
整辆房车跟着震颤。
他一把方向盘打到底,房车碾过减速带,直接冲上城郊公路。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顾惊渊直视着前方的高速公路。
“系统。”
他对着空荡荡的挡风玻璃开口。
“直播权限扩大。”
“开启军事专属分屏。”
“把历朝历代最顶尖的武将,全给老子拉上线。”
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权限已验证。】
【军事分屏通道正在建立。】
顾惊渊抓起中控台上的麦克风。
“老朱,老赵,老刘。”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
“你们天天吹自家军队天下无敌。”
“今天。”
“把你们手底下的军神、疯狗,全叫来在线上课。”
“我教教他们,什么叫保地盘的拳头。”
大明。太和殿广场。
老朱一把揪住徐达的后衣领。
“天德!站直了!”
徐达刚从泥水里爬起来。
胡子上结着黄泥块,硬邦邦的。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死死盯着头顶变幻的天幕。
大秦。
函谷关外的军营。
夜风呼啸。
老将王翦坐在篝火旁。
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缓慢地刮擦着青铜剑的刃口。
火星四溅。
半空中,紫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砸下。
一道光幕直接怼在他鼻尖前。
王翦手腕一抖。
锋利的青铜刃划破了大拇指。
血珠冒出来,滴在磨刀石上。
他没去擦。
老将扔掉磨刀石,握紧剑柄,猛地站直身子。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发光的屏幕。
西楚。
遍地断旗的焦土战场。
项羽魁梧的身躯站在一座尸山上。
厚重的玄铁甲上全是干涸的血块。
霸王戟斜指地面,顺着血槽往下滴着黑血。
天空撕裂。
光幕投下蓝光。
项羽眉头一拧,粗壮的五指猛地收紧,捏得戟杆嘎吱作响。
“何方妖孽敢在本王头上装神弄鬼!”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枯树上的乌鸦扑棱棱乱飞。
天幕VIp群聊里。
大汉高祖-刘邦:“项羽?!这匹夫怎么也进来了!”
刘邦吓得一口酒喷在席子上。
大汉。
残破的军帐内。
韩信盘腿坐在羊皮地图前。
手里攥着一把算筹,正往图上扔。
蓝光亮起。
算筹散落一地。
韩信瘦削的脸庞被照得惨白,他手按剑柄,盯着屏幕里的顾惊渊。
漠北。
狂沙漫天。
卫青正在给战马喂料。
强光闪过,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
卫青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沙地里,死死勒住缰绳。
硬生生把发狂的战马拽回地面。
他转过头,看着半空中的异象。
大唐。
李靖端着一碗滚烫的羊肉汤,正准备喝。
屏幕弹出的瞬间。
他手一哆嗦,热汤直接泼在铠甲下摆上。
他没去拍,抬手抹掉胡子上的油星。
万界天幕上。
十几个专属分屏同时亮起。
历代帝王在主屏幕边缘,看着自家最锋利的刀,全部被拉进了这个神秘的直播间。
房车在现代公路上狂飙。
路灯的光影在顾惊渊脸上交替闪过。
“呲——”
刺耳的刹车声。
房车猛地停住。
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两条黑色的胶痕。
挡风玻璃外。
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钢铁大门。
大门两侧是高达五米的混凝土高墙,墙头拉着通电的铁丝网。
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黑底白字招牌。
【国家级重型军事博览园】
顾惊渊降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
他掏出一张印着最高授权标识的黑卡。
在门柱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
绿灯亮起。
沉重的钢铁大门伴随着链条齿轮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大门里头,黑漆漆一片。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
像个巨大的黑洞。
顾惊渊一脚油门,房车驶入大门。
轮胎压在粗糙的测试场水泥地上。
他停稳车。
手指在方向盘底下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拨动。
“咔哒。”
“咔哒。”
一连串物理按键的清脆声响。
房车车头的氙气远光灯,瞬间爆亮。
紧接着。
车顶的四排高功率LEd探照灯,同时开启。
冷白色的强光,像几把几十米长的实体光剑。
悍然撕开了军博园的黑夜。
光柱扫过前方巨大的露天广场。
没有花草。
没有建筑。
全是钢铁。
一排排停放得整整齐齐的庞然大物,在强光下暴露无遗。
不是青铜。
不是生铁。
是刷着深绿色和沙漠迷彩的现代复合装甲。
首当其冲的。
是一列主战坦克。
防爆履带的宽度,超过了大明皇宫的龙椅。
高度直接越过了成年人的头顶。
正面的装甲板倾斜着,像一块块切割完美的巨型堡垒墙壁。
炮塔扁平而宽大。
最要命的,是那一根根探出炮塔的滑膛炮管。
粗如水桶。
长达好几米。
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着深邃的夜空。
它们没有生命。
没有呼吸。
没有战马嘶鸣的声音。
但几千吨金属汇聚在一起,那种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工业暴戾气息。
直接透过天幕的镜头,化作实质的压迫感,砸在每一个古代军神的脸上。
天幕分屏里。
王翦还在流血的大拇指,彻底僵住。
血滴在磨刀石上,砸出一朵小红花。
项羽手里的霸王戟,不知不觉垂下了一寸。
锋利的戟尖磕在死人骨头上。
韩信微张着嘴,忘了去捡地上的算筹。
卫青手里的缰绳滑脱,战马跑远了他都没去追。
李靖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甲陷进布料里。
大明太和殿前,徐达像一尊被抽了魂的泥塑,定在原地。
当冷白色的探照灯,打在那些履带比人高、炮管粗大、通体复合装甲的现代陆战装备上时。
所有刚进直播间的古代军神们。
呼吸集体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