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冷风打着旋儿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顾惊渊刚给徐妙云插好一杯冰镇幽兰拿铁的吸管，递到她手里。
天幕群聊那紫金色的框里，因为那个灰扑扑的Id冒出的一句话，死寂了整整三秒。
“哎？那个叫朱元璋的，听说你以前是个要饭的和尚？你也能当皇帝？”
大汉高祖-刘邦。
这句话简直像是在火药桶里扔了个二踢脚，火星子四溅。
群里的李世民、赵匡胤瞬间屏住呼吸，连潜水窥屏的曹操都吓得不敢冒泡。
大家都清楚，大明那位洪武大帝，这辈子最恨别人提他早年端破碗的事儿。
“轰！”
大明皇宫内，朱元璋刚端起的一碗安神汤，直接砸碎在金砖上。
老朱双眼充血，像头被踩了尾巴的暴怒老狮子。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伸出粗糙的手指，把虚空中的光幕戳得梆梆作响。
大明太祖-朱元璋：“放肆！你个老流氓哪来的脸说咱？！”
“咱虽然开局一个破碗，但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咱从南打到北，硬生生把这铁打的江山从蒙古人手里抢回来的，咱的皇位干干净净！”
这还没完，老朱的打字速度快出了残影。
“你刘季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混吃混喝的泗水亭长！”
“连亲老婆都被项羽抓去楚营里待了几年，你也好意思在这儿狺狺狂吠？！”
这几行字打出去，字字见血，句句扎心。
尤其是“老婆被抓”那段，直接往刘邦的肺管子上狠狠捅了一刀。
大汉未央宫里，刘邦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琼浆玉液洒了一地。
原本他还翘着二郎腿看热闹，这会儿直接跳脚大骂。
大汉高祖-刘邦：“放屁！乃公那是战略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个淮右布衣，懂什么叫天下大局？懂什么叫能屈能伸？”
“乃公三年灭秦，五年吞楚，打下大汉四百年基业！你个和尚除了杀功臣，你还会干啥？”
“听说你长得奇丑无比，鞋拔子脸全麻子，你那皇后眼神不好使吧，能看上你？”
这老流氓一开口，直接把民间野史里的传闻都掏出来了。
老朱哪能受这委屈，气得胡子乱颤。
大明太祖-朱元璋：“放你娘的屁！咱妹子天仙下凡，咱更是英明神武！”
“你个不要脸的，逃命的时候连亲爹亲儿子都能踹下车，你算什么男人！”
“要不是韩信帮你打天下，你早被项王在乌江边上剁成肉泥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狗叫？”
“还有白登之围！三十万大军被匈奴围了七天七夜，最后靠贿赂女人才逃出来，丢人现眼！”
两人都是底层草根逆袭的开国皇帝，性格一个比一个火爆。
这会儿在弹幕里你来我往，互揭老底。
字眼粗鄙，连家乡的土话方言都蹦出来了，把满朝文武看得冷汗直冒。
群里其他皇帝全看傻了。
这哪是威震四海的千古一帝，这分明是菜市场里为了两毛钱葱钱骂街的老大爷。
顾惊渊靠在房车门上，吸了一大口奶茶。
他看着天幕上的神仙吵架，非但不劝，还饶有兴致地充当起了解说员。
“瞧见没，这两位可是咱们华夏历史上，最纯正的草根逆袭典范。”
他指着屏幕，对旁边捧着奶茶的徐妙云挑了挑眉。
“一个泗水亭长，说白了就是个村里的无赖头子。”
“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游方和尚，沿街乞讨。”
“两人都没什么高贵的血统，全靠自己一身泥一身血，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性格也像，都护短，也都够狠。真要坐一张桌上喝顿酒，指不定能拜把子。”
“现在隔着屏幕，谁也打不到谁，只能拼谁的键盘敲得响了。”
徐妙云咬着吸管，冰凉香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刚才发烧的余热。
她盯着自己新买的红色手机屏幕，看着两位开国皇帝互相问候祖宗。
一开始她还吓得双腿发软，觉得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看着看着，她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珍珠抓夹一晃一晃的。
“顾公子，这……这史书上高高在上的帝王，竟也如市井匹夫般斗嘴？”
徐妙云觉得，自从遇到顾惊渊，自己这十几年的大家闺秀规矩算是全碎了。
这大明的开国皇帝，连“放屁”这种词都骂出来了，不仅不吓人，反而透着股滑稽。
顾惊渊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笑出来的眼泪。
“史书那是文人写的，要把他们包装成神仙，糊弄天下百姓的。”
“剥开那层龙袍，他们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俗人，急眼了照样会骂娘。”
“看着吧，骂完自己，他们马上就要开始比儿子了。”
果然，顾惊渊话音刚落。
天幕上的战火再次升级，刘邦直接转换了赛道。
大汉高祖-刘邦：“乃公懒得跟你扯旧账！比功绩咱比不过，咱比子孙！”
“乃公大汉绵延四百载，子孙后代个个都是人杰！你大明能传几代？”
朱元璋一看这话，直接乐了，嘴角咧到了后脑勺。
大明太祖-朱元璋：“比子孙？你那大汉后来不还是被王莽给篡了？”
“咱大明的太子朱标，古往今来第一稳固的储君！文治武功，仁义无双！”
“你刘季的儿子刘盈，是个被吕后吓得不敢上朝的懦夫！拿什么跟咱标儿比？！”
这一下可是戳到刘邦的痛处了。
刘盈的懦弱，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不仅刘邦急了，连带着群里的汉朝皇帝也都坐不住了，觉得被削了面子。
老朱正洋洋得意，准备长篇大论炫耀一番自己的好大儿。
突然，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弹幕，带着横扫千军的绝对霸道，直接插了进来。
这弹幕比老朱的字号还大了一圈，直接霸屏了整个群聊框。
不仅如此，天幕上还炸开了一朵绚丽的虚拟烟花。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叮！大汉武帝-刘彻，打赏汉代极品汗血玉马一尊！】
满屏的叫骂声，瞬间被这尊价值连城的玉马给镇住了。
顾惊渊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位终于忍不住下场的千古一帝。
这可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而且有钱任性。
大汉武帝-刘彻：“高祖爷爷，且留些颜面，别与这后世之君做口舌之争了。”
刘彻一出场，直接用钱砸停了这场闹剧。
“顾先生，朕对你们的家长里短没兴趣。”
“朕且问你，你身侧那个装着许多布偶的透明琉璃箱，究竟是何阵法？”
顾惊渊闻言转头。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领着徐妙云，从停车场走到了商场负一层的电玩城门口。
徐妙云正盯着一台闪烁着粉色霓虹灯的抓娃娃机，满眼惊奇。
顾惊渊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顺手搂过几个游戏币。
“阵法？刘老板，这玩意儿要是阵法，全现代的人都是修仙大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