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喧闹，霓虹灯闪得人眼晕。
顾惊渊站在小吃摊旁，手里捧着半个刚出炉的烤红薯。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焦黑的表皮，轻轻往下剥。
热气腾地一下窜了出来，带着浓郁甜腻的焦糖香。
金黄软糯的瓜肉露在空气中，糖稀顺着裂缝直往下淌。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虚拟光幕突然被一片刺眼的血红色填满。
“乖孙！爷爷求你了！把这仙种给大明吧！”
“咱大明百姓苦啊！你只要点头，大明国库你随便搬！”
“乖孙，不能饿肚子啊！给爷爷寄点仙种过来！”
朱元璋的弹幕，字字泣血，疯狂在光幕上滚动。
大明皇宫内，老朱死死盯着天幕里那些金黄流油的瓜肉。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熬红了。
大明初建，北方连年战乱，百姓卖儿鬻女只求一口吃的。
要是有了这等亩产几千斤的神物，大明江山绝对千秋万代。
为了这口吃的，老朱连皇帝的体面都顾不上了，恨不得顺着天幕爬过来给孙子磕头。
顾惊渊被这满屏的红字晃得眯了眯眼。
他把剥好的红薯递给身旁眼巴巴瞅着的徐妙云，顺手抽了张纸巾。
“老爷子，您先冷静点。”
他对着直播镜头扬了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
“这是夜市，卖的叫熟食。这红薯都烤得流油了，您拿回去怎么种？”
“找块风水宝地埋下去，明年春天除了长一地白毛，连根藤都结不出来。”
天幕那头，老朱猛地一拍大腿，急得直跳脚。
“那生种呢？乖孙你那儿肯定有生的！给咱弄点啊！”
老朱这一喊，光幕里潜水的其他帝王瞬间坐不住了。
几行刺目的金色字体跟着蹦了出来。
大汉高祖-刘邦：“小顾兄弟！给俺老刘也整点！只要能亩产千斤，朕封你个异姓王当当！”
大秦始皇帝-嬴政：“大秦愿出万两黄金，换此物种子！谁敢跟朕抢？”
看着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顾惊渊直接乐出声来。
“拉倒吧，你们当现代农业是闹着玩的？”
他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光有种子顶个球用？”
“高产的背后，靠的是化肥催个头，农药杀虫害。”
“没这些现代工业打底，你们把仙种拿回去，遇到旱灾虫灾照样得歇菜。”
“在现代，种地不用牛，用的是拖拉机，一天能翻几百亩地。”
“没水了？抽水泵一响，地下水直接给你灌满。再配上尿素、磷肥，猪草都能长成参天大树。”
此话一出，光幕上的弹幕诡异地停顿了两秒。
拖拉机？抽水泵？尿素？化肥？
这些对古人来说如同天书般的词汇，死死砸在历代帝王的心头。
历朝历代的智囊们，无论是萧何还是刘伯温，此刻全都在揪着自己的胡子，疯狂怀疑人生。
徐妙云这会儿压根顾不上看天幕上的神仙打架。
她两只手捧着半个烤红薯，像只护食的小仓鼠，吃得毫无淑女形象。
太甜了。
那软糯的瓜肉刚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没有半点粗糙的纤维，全是纯粹的甘甜。
她甚至来不及吹凉，烫得连连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一点晶莹的糖稀沾在她的嘴角，白皙的脸颊因为微烫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穿着那身卡其色风衣，站在人群里，眼睛却悄悄打量着四周。
左边是个穿着短裤的胖墩，手里拿着一串比脸还大的炸鱿鱼。
右边是个年轻女孩，捧着一大杯插着吸管的褐色甜水，笑得没心没肺。
整条街，几千号人。
没有面黄肌瘦，没有衣不蔽体。
连地上跑的流浪狗，看着都比大明的佃农胖上一圈。
徐妙云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喉咙没来由地一阵发酸。
她想起顾惊渊白天在房车里说的那句话。
“大明百姓，吃糠咽菜。”
当时她还觉得这是妖人在出言侮辱大明国威，心里满是不忿。
可现在，看着满街丢弃在垃圾桶里、还没吃完的食物，她彻底懂了。
这叫降维打击。
在现代人眼里，大明所谓的盛世，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侧那个穿着旧短袖的男人。
灯光打在顾惊渊的侧脸上，那道被毒簪划出的血痕已经结痂。
明明穿得那么随便，可他站在那儿，却有着一种将天下踩在脚底的底气。
徐妙云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发什么呆呢？烫着了？”
顾惊渊一低头，正好撞见徐妙云那直勾勾的眼神。
他挑了挑眉，伸手抽过一张粗糙的劣质纸巾。
没等徐妙云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探了过去。
纸面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刮掉那一抹黏糊糊的糖稀。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直男的粗鲁。
刚才炸里脊溅起的滚油，还在他虎口留着一点发红的烫痕，此刻刚好擦过她的侧脸。
“轰”地一下。
徐妙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死死盯着脚尖。
“没……没有。”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顾惊渊嗤笑一声，把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篓。
他重新看向半空中的光幕，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行了，都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老爷子，心放肚子里。你乖孙现在卡里趴着十个小目标，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几斤几两的给你们拿，那叫打发叫花子，丢我这个现代暴发户的脸。”
天幕里，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发问。
“乖孙……那你打算给爷爷弄多少？”
顾惊渊摸了摸下巴上那颗被纸巾擦破渗过血的痘痘，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狂妄。
“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农贸市场包场。”
“仙种，我按‘吨’给你们发货，管够！”
此话一出，光幕上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老朱激动的红色字体，瞬间把其他人的弹幕全盖了过去。
徐妙云听着那个陌生的量词，虽然不懂一吨是多少，但光看天幕上的动静，就知道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她仰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顾惊渊那张自信到发光的脸。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买神仙种子吗？”
“不急，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直接扛着一个亿的巨款去买粮，我怕还没走出市场，就被请去喝茶了。在此之前，我得先拿这笔钱干件大事，给咱们套个绝对合法的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