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山很快重归沉寂,云雾如旧,松风如常。
“……呼!”
洪荒星空深处。
五万倍光阴奔涌而过,一个元会,竟如弹指般消逝无痕。
这一日,黄熊缓缓睁眼,瞳底寒光乍裂,似有星河炸碎又重聚。
此时的他,形销骨立,皮肉干瘪如枯藤缠枝,周身密布蛛网般的血纹,仿佛稍一触碰,便会寸寸崩解。
然而只一息间,他心念微动,玄功流转,枯槁躯壳骤然鼓胀,血肉如春潮涨满,筋骨噼啪作响,顷刻间复归丰盈。更惊人的是,他通体浮起一层青蒙蒙道光,凝如实质,流转间透出万劫不磨、大道难染的凛然气韵;即便静立不动,周遭虚空亦被无形威压碾得微微震颤,体内气血奔涌之声轰然如雷,竟在洪荒稳固的天地法则上,撞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
“这便是……玄功五转,肉身证就混元金仙?”
黄熊徐徐站起,眸中神采灼灼,自信如焰。他已踏破四转桎梏,跃入玄功第五重天!
体内翻腾的力量汹涌澎湃,几乎让他生出一拳撕裂洪荒穹顶的错觉。
后世巫妖量劫时,巫族肉身冠绝诸天,可最强的大巫,也不过玄功四转罢了。换言之,此刻他的血肉之躯,已直追祖巫之列——虽不及巅峰祖巫那般撼动混沌,却已稳稳压过初化人形、尚未炼就本源的新生祖巫!
而这,仅是肉身一途!
若再融汇万千大道真意,引动鸿蒙界本源之力全力催发……
黄熊心中笃定:纵是混元金仙中期的巨擘亲临,他也敢正面硬撼,毫无怯色!
不止如此,肉身蜕变,气血亦随之升华!
再祭愿望罗盘寻缘,所获机缘之厚重、之精纯,恐怕远超从前——其中种种妙处,实难尽述。
“不过,耗尽如此海量灵根宝材,又倾注毕生丹道修为,才勉强叩开玄功五转之门……”
狂喜稍退,黄熊便迅速敛神。
肉身一道,吞噬资源之烈,堪称骇人听闻——怕是元神修行的百倍、千倍犹有过之!
也难怪后世巫族人人食量惊人,连妖族这等洪荒霸主,竟也被当作血食吞啖——盖因锻体之途,本就是一条用灵气堆出来的饕餮之路!
所幸,造化鼎日夜不息,将先天灵根源源化为精纯本源;加之他常年跋涉洪荒,搜罗珍稀灵材不辍。
前路虽艰,但肉身成圣所需诸般资粮,未必不能集齐!
“该启程了。”
待最后一丝外物尽数熔铸入体,黄熊霍然起身。
此时洪荒星海深处,混沌乱流暴烈如刀,劈砍在他身上,却连半点白痕都未能刮出——玄功五转之后,上品先天灵宝,已再难伤其分毫!
嗡——
身形一闪,他已破空而去,一步踏出,便是兆兆亿里星尘倒卷!
途中但凡撞见太古主星辰,他必略作驻足。
若星上尚无星神镇守,便直接摄取星辰本源,炼成一杆杆威势凛凛的星辰幡;
若有主者盘踞,则不争不抢,只以“德”字当先,温言细语,耐心劝导,待对方心悦诚服,再行炼化本源——一路走来,顺遂如风,平静无波。
“嗯?这是……”
这一日,黄熊忽而顿步。
眼前,赫然悬着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紫色星辰!
它巍然如岳,紫气滔天,亿万缕氤氲紫霭缭绕不散,单是远远一望,便似直面一尊端坐九霄、统御万星的至高帝君——星穹帝主!
毫无疑问,此乃洪荒三百六十五主星中的紫薇帝星,位格仅次于太阳、太阴二星。古有传言:一缕帝星紫气坠入凡尘,便可扶立人间帝王,镇压八方气运!
然而真正攫住黄熊目光的,并非这颗帝星本身。
此时紫薇帝星骤然迸发万丈虹光,炽烈如焚天烈日,纵隔亿万里虚空,依旧刺目灼心,恍若一桩盖世奇珍正破封而出。
可黄熊目光微凝,旋即察觉异样——那光华虽盛,却隐隐透出几分浮泛虚妄;更有一缕源自血脉深处的警兆,如细针轻刺,悄然浮上心头。
“莫非……”
他忽然忆起后世一个戏谑之词,嘴角微扬,神色愈发玩味。
谁曾料到,龙汉初劫尚未平息,竟已有大能者娴熟操弄这“钓鱼”之术!
念头落定,他神色复归沉静,转身欲走。
轰!轰!轰!
三道金虹撕裂苍穹,自紫薇星核暴涌而出,比先前更耀、更烈、更摄魂夺魄!
分明又是三件“至宝”齐临,威势竟压过首道光华数倍!
“哦?真不愿放我走?”
黄熊驻足回眸,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紫薇帝星上的主人这般殷勤相邀,他若拂袖而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以他今时修为——玄功五转,肉身已证混元金仙果位,更有造化鼎悬于识海,镇守神魂;加之混沌神魔天生趋吉避凶的直觉,也仅泛起一丝微澜。
可见此地设局者,尚不足令他真正忌惮!
念及此处,他足下一点,身形如电掠空,瞬息已踏临紫薇星表,直抵光焰最盛之处。
果然——甫一落地,双瞳骤亮,神光如刃,当场洞穿虚妄:四周早被一道隐晦阵势层层封裹,恰似蛛网密布,只待猎物自投;而那炫目宝光之下,分明蛰伏着蚀骨寒芒与吞神杀机!
他却不露声色,盘膝坐定,指尖轻点星尘,徐徐引纳紫薇本源,似真在参悟大道。
【你立于紫薇星巅,吞吐帝气,帝之大道精进,当前进度:93%】
【你静观星轨流转,灵机乍现,顿悟本命大神通——大帝王术】
“大帝王术?”
他睁眼起身,周身威压如渊渟岳峙,仿佛一尊自鸿蒙纪元踏光阴而来的古帝,举手投足间,时空都为之凝滞!
此术无需催动,只随他对帝道领悟愈深,威压便愈沉、愈重、愈不可抗——临阵对敌,单是气机碾压,便足以令对手神魂震颤、道心动摇!
“好!”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前方光焰翻涌之地,却未迈步。
反而侧首望向一处山岩阴影,声如清磬:“远客登门,理当奉茶迎宾。道友藏得这般仔细,倒叫人疑心失礼了。”
“哦?”
话音未落,虚空涟漪轻漾,一位紫袍老者凭空浮现。
须发如雪,面容温煦,笑意从容,拱手道:“贫道星辰老祖,忝居此星之主。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如共弈一局,煮星为棋,烹月作茶,岂不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