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量劫时,巫族与妖族并称双雄,可在巫族眼里,妖族不过豢养的血食罢了。
初战爆发,十二祖巫引动都天神煞,聚成盘古真身,一拳崩碎星河,连天道圣人都不敢硬接其锋!
若非女娲横插一手、鸿钧亲自下场偏袒,妖族早被碾成齑粉,洪荒岂止统一?怕是早已踏碎天道桎梏,证就超脱之境!
“要是此刻十二祖巫齐出……鸿钧怕是连道袍都来不及系紧,就得满地捡牙了。”
黄熊嘴角一翘,心头掠过一丝快意。
这念头半点不荒唐——祖巫每一位,都是混元金仙圆满的绝巅战力!
而此时的洪荒,天道圣人尚未成型,明面上最强者,不过是龙凤麒麟三祖,堪堪混元金仙后期;鸿钧虽已登临混元金仙极境,对上单个祖巫尚可周旋,面对十二具同源同根、又能合体化盘古真身的凶神?
怕是连逃命都来不及!那盘古真身之力,早已凌驾于混元金仙之上,放在此刻,便是横推古今、镇压万古的无敌之姿!
可惜啊,洪荒从来不是只看战力的擂台。
巫族崛起的时机,终究差了一步——巫妖量劫时,鸿钧已身合天道,执掌无上道祖权柄;天道六圣齐耀诸天,天道伟力攀至巅峰。
巫族真正的对手,早已不是妖族,而是整片洪荒意志所向的鸿钧、六圣,乃至天道本身。败亡,不过是注定结局。
就连扬眉大仙——那位真正活过混沌纪元的古老神魔,最终也被鸿钧联手天道生生镇压,永锢于无光之渊。
“嗯?”
黄熊忽地蹙眉。
他敏锐察觉,那十二枚血色巨茧,气息竟隐隐紊乱——本该纯净炽烈的盘古精血,竟在无声吸纳地底翻涌的浊煞之气!
灰雾如腐蚀之苔,悄然爬满茧壳表面,内里朦胧意识随之泛起阵阵痛楚波动。
这并不意外。
盘古开天,劈开混沌,所泄出的地水火风,哪是寻常元素?
那是大地浊气、九天神水、鸱风烈焰……虽逊于混沌本源,却暴烈如焚!
亿万年演化,才被诸族合力镇压,化为五行根基。
可它们从未消散——凤凰镇守南明火山,压的是火;龙族盘踞四海眼,镇的是水;盘古神殿之下,深埋的正是翻腾不息的大地浊气与煞气;九天之上,则游荡着割裂苍穹的鸱风……
此时,祖巫正疯狂吞噬大地深处翻涌的浊气,体内那原本纯粹的盘古精血,随之悄然浑浊、黯淡。
更可怕的是,这浊气裹挟着撕裂神魂的煞气,暴烈如焚,一入经脉便似万针攒刺、千刀剜骨——每一息都在承受凌迟百遍都不及的酷烈煎熬!
可它们生来便是盘古意志的化身,纵使痛入骨髓、神识欲裂,仍本能地张开本源,将那狂暴煞气尽数纳入体内!
“怪不得后世巫族个个性烈如火,稍有不顺便雷霆震怒;唯独化形最迟的后土祖巫,性子才略显温厚……”
黄熊眸光微动,脸上掠过一抹豁然开朗之色。
巫族易怒、冲动、不计后果——巫妖量劫时,共工与祝融争锋,怒而以头撞山,竟生生撞塌不周山!
那可是盘古脊梁所化、撑天立地的祖脉啊!若非长年受浊煞侵染,神志蒙尘、心火炽盛,谁敢对父神遗躯下此重手?
念及此处,黄熊望向眼前尚未化形的十二尊血色巨茧,眼中不由浮起一丝由衷敬意。
毫不迟疑!
“混沌转灵术!”
他抬手一引,天地骤然一沉,亿万万里内风云倒卷,一座浩荡旋涡轰然成形,如巨口吞天,将四野奔涌的浊气煞雾尽数攫入其中。
刹那间,狂躁污秽尽数沉淀、提纯,化作清冽澄澈的天地灵气——此术乃他参悟大地胎膜演化而来,连洪荒星空里桀骜难驯的混沌乱流都能驯服转化,区区地脉浊煞,自是信手拈来!
转眼之间,亿万里疆域内翻腾的浊煞已被涤荡一空。
那十二枚泛着痛苦涟漪的血色巨茧,竟罕见地舒缓下来,透出一丝久违的松弛与暖意。它们虽未开灵智,却已初具懵懂感应,本就对黄熊亲近依恋,此刻苦楚稍解,纷纷漾出温润感激的波动。
“不过举手之劳。”
黄熊神色淡然。他在不周山顶承过盘古创世玉髓之恩,与这十二祖巫本是一脉同源。
今日相逢,施术相援,不过是顺势而为。
只是这混沌转灵术,终究是权宜之计——大地浊煞如星海潮汐,永无枯竭,纵能一时净尽,不出多久,又会重新聚拢,被祖巫本能吸入。
这是它们的宿命,亦是盘古遗志:以身为镇,永镇洪荒浊煞!
好在这一术施展之后,至少百年之内,十二祖巫再不必受此蚀骨之苦!
念头微转,黄熊目光垂落,投向十二巨茧下方——那里,赫然是无边无际的巫族血池!
池中翻涌的,是盘古真血,浓稠如渊、浩瀚如海,一眼望去,连心神都为之震颤。他自然看得分明:这些祖血早已被浊煞浸染,色泽发暗、气息滞重。
但他身负混沌转灵术,执掌净化大道,稍加炼化,便可还其本源清明,再纳为己用。
正所谓,弱水三千,吾取一瓢足矣!
如此磅礴的盘古血脉,哪怕只炼化一滴,也足以重塑根骨、逆改道基;而巫族未来之兴衰,更不会因此动摇分毫。
噗通!
话音未落,黄熊周身已浮起一层朦胧青光,身形一闪,毫不犹豫跃入血池之中。
轰——!
甫一入池,滔天祖血瞬间合围,如整座洪荒压顶而至!
那股沉重到极致的压迫感,让他眉峰微蹙。一滴祖血,重逾京京京兆亿吨,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仿佛是亿万颗星辰崩塌汇聚之力!
若非他修为已达玄功五转,又身具盘古血脉护持,怕是刚触血面,便已碾作齑粉——便是大罗金仙亲临,也难逃当场爆体之厄!
然而,大凶险处,必藏大造化!
黄熊沉身而下,直入血池深处。越往下潜,祖血越凝、越纯,而那碾碎时空的威压,也愈发骇人!
一千万里!
一亿里!
十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