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准备打火。”
顾野的声音落下，整个总控室忽然安静下来。
王富贵原本还在兴奋地搓手，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反而慢慢收敛。他看了一眼中央的能源炉，又看看顾野：“老板，我最后再确认一次。”
顾野眉头一挑：“你都检查多少遍了？”
“这次不一样！”王富贵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将几块半透明的操作界面依次展开。
【舰体结构：完整】
【基础供能：正常】
【辅助系统：待命】
【次元核心能源：0%】
【核心反应堆：待启动】
熟悉的零蛋依旧明晃晃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王富贵盯着它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没问题。核心能源接口正常，反应堆结构正常，之前那些辅助供能线路也没有异常。”他又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这次不需要往里面塞普通材料！”
凌清远忍不住笑：“你怎么还在惦记那点库存？”
“那叫库存管理！你知不知道一艘这么大的战舰，每启动一次要烧掉多少东西？”
“知道，”凌清远笑眯眯地看着他，“三组高阶紫材料嘛。”
王富贵的脸瞬间垮了：“……你故意的是吧？”
顾野站在能源炉前，嘴角微扬：“行了，今天要是成功，以后就不用再拿那玩意儿硬烧了。”
王富贵顿时精神一振：“对！今天必须成功！”他重新回到控制台前，双手撑住操作台边缘，整个人微微前倾，那架势活像守在赌桌前、准备把全部家当押上去的赌徒。
“紧张？”
“有点，”王富贵回答得相当诚实，“咱们折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真正的神启级核心能源弄到手。万一……”
“万一还是启动不了？”顾野接过话。
王富贵苦着脸点头：“那我估计真得哭出来。”
顾野笑了笑：“放心，系统都已经认证过了。要是这次还不行……”他摸了摸下巴，“那我只能怀疑咱们买了个假战舰。”
“噗！”凌清远没忍住，许思凝也轻轻弯了弯嘴角，刘默站在后方，脸上难得多了一丝笑意。紧张的气氛稍稍散去，但所有人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中央那座巨大的能源炉上。
他们都清楚这一步对整支队伍意味着什么。从传奇级公会图纸开始，到收集高阶资源，再到让次元战舰拥有完整的舰体结构，他们已经投入了太多。可战舰建成以后，最大的尴尬也随之出现：有船，没油。普通材料根本撑不起这样一艘庞然大物的正常运行，就像费尽心思弄到一件绝世装备，结果发现自己连使用条件都满足不了。东西就摆在眼前，看得见，摸得着，却只能干瞪眼。王富贵为此不知心疼过多少次，顾野也没少琢磨。直到他们进入烬灭深谷，亲眼看见那座规模惊人的地下设施，突破一层又一层危险机制，最后从高塔核心室里带回了那块真正的神启级能源。
现在，终于到了验货的时候。
顾野抬起右手，一块幽蓝色的菱形晶体伴着淡淡白光在掌心浮现。
【神启级核心能源单元（稳态）】
巴掌大小，通体纯净，内部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缓慢流动，宛如一片被封存在晶体里的微缩星空。即便已经离开烬灭深谷，那股高度凝聚的能量依旧没有丝毫紊乱。他握着晶体走向能源炉中央。随着距离拉近，原本待机的反应堆忽然亮起一圈柔和的蓝光，一道半透明界面随之浮现。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核心能源】
【是否接入次元核心反应堆？】
顾野眼睛一亮：“胖子，认出来了。”
王富贵猛地抬头，看见那行提示，胖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狂喜：“我草！真识别了！老板，快，接进去！”
顾野没有犹豫，选择确认。
咔——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能源炉中央原本完全闭合的金属结构缓缓向两侧展开，露出一道与菱形晶体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凹槽里没有复杂的连接线，只有几道极其细密的蓝色能量纹路沿着边缘缓慢亮起。顾野将晶体放了上去，没有用力，也没有刻意调整方向，晶体刚接触凹槽，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缓缓下沉。
咔哒。
晶体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能源接口。下一秒，环绕凹槽的蓝色纹路骤然亮起！
嗡——
一阵极低沉的震动从能源炉最深处传出。王富贵猛地转头：“有反应了！”
整个总控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中央控制台上。那条不知卡了多久的能源进度条，依旧显示着熟悉的数字。
【次元核心能源：0%】
一秒，两秒，三秒。没动。
王富贵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不是……怎么还没……”
话没说完，能源炉内部传来一声更深沉的嗡鸣。
嗡——！！！
这一次，声音不再局限于能源炉，而是沿着整个舰体的金属结构向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原本暗淡的能量线路从能源炉周围开始，一道接一道亮起：总控室顶部，两侧墙壁，脚下的金属地板，无数细密的幽蓝纹路仿佛被重新唤醒，迅速向远方蔓延。与此同时，控制台上的数字终于发生了变化。
【次元核心能源：0%】
数字闪烁，下一瞬——
【次元核心能源：3%】
王富贵整个人僵住了。顾野微微眯起眼睛，凌清远下意识屏住呼吸，许思凝的目光猛地一凝，刘默抬头望向那些依次亮起的能量结构。
百分之三。那个此前无论塞多少高阶材料都死活不肯挪动半分的进度条，终于动了！
“我……”王富贵嘴巴一点点张大，下一秒，“卧槽！！！”一声几乎破音的嚎叫响彻整个总控室，“动了！！！老板！它他妈动了！！！”他指着控制台，激动得两只手都在发抖，“百分之三！不是零了！终于不是零了！！！”
顾野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嘴角一点点扬起。说实话，仅仅百分之三，放在别处怎么看都算不上值得激动的数字。但现在不一样：这百分之三，意味着那块神启级核心能源真正被次元战舰识别并接纳了，意味着此前一直无法启动的动力核心终于有了合格的供能来源，也意味着他们在烬灭深谷拼命带回来的东西没有白费。十几天的折腾，终于有了结果。
“成功了？”凌清远也笑了起来。
“成功了！”王富贵用力点头，可很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低头，“等等，先别高兴太早！”他飞快调出能源界面，一条条数据不断刷新。
【核心能源接入成功】
【次元核心启动中……】
【能源状态：稳定】
【动力系统：正在恢复】
【当前核心能源储备：3%】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警告，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呼……稳了。”
“确定？”顾野侧过头。
“确定！”胖子猛地抬头，“老板，这次跟上回不一样！上次咱们往能源炉里塞普通高阶材料，那是拿材料硬顶着动力系统跑，战舰一动，库存就跟漏水似的往下掉。可现在……”他指着进度条，“这百分之三，是实实在在的核心能源储备！不是临时烧出来的动力，也不是靠外部材料硬撑的短暂供能，是真正属于次元核心的能源！”他甚至忍不住握紧拳头，“老板，咱们这次，真能开了！”
轰隆隆——
王富贵话音刚落，整艘次元战舰忽然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轰鸣。声音不大，却浑厚得令人心惊。那不是普通机械转动的摩擦声，更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庞然巨兽，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恢复了呼吸。总控室的地面传来极细微的震动，随后迅速趋于稳定，沉寂的各处仪表界面开始接连亮起，能源炉深处的幽蓝光芒逐渐变得深邃，一股平稳而庞大的能量沿着舰体内部的线路持续扩散。
顾野抬头，头顶原本暗淡的照明结构已经全部恢复，整个总控室明显亮了几分。
【次元核心启动成功】
【主动力系统：已激活】
【当前能源：3%】
王富贵看到最后一行，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激动到破音的嚎叫，而是站在原地，嘿嘿地笑了两声，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脸：“妈的……终于啊。”
凌清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不喊了？”
“喊累了。”王富贵一本正经，可他抬头望向正在稳定运行的能源炉，眼眶竟莫名有些发酸，“我现在就想知道，它到底能不能正常跑。”
顾野笑了：“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他转身走向主操作台。
“等等！”
顾野脚步一顿：“又怎么？”
胖子飞快打开背包界面，把此前专门预留的普通高阶能源材料库存单独调出来，又把相关数据同步到控制台旁边：“老板，你先别动，让我记一下。”
“记什么？”凌清远问。
“库存啊！上次那三组材料怎么没的，你们忘了？”
顾野眼皮一跳：“胖子。”
“别急！”王富贵赶紧摆手，“这次不是心疼，我是要做对比！咱们现在有真正的神启级核心能源，我得确认战舰运行的时候，还会不会额外消耗普通材料。”
这话让顾野停了下来。确实，进度条动了是一回事，真正的实际消耗又是另一回事。要是接入核心能源以后，普通材料依旧像上次那样疯狂燃烧，这趟虽不算白跑，也谈不上彻底解决问题。
“行，你记。”
王富贵立刻开始操作：库存数量，材料种类，当前状态，一项项确认。全部记录完毕，他才抬头：“老板，好了！”
顾野握住操作杆：“那就走。”
辉光城，街道上依旧热闹。往来玩家络绎不绝，高阶交易市场附近，仍有人为某些稀缺材料的价格争得面红耳赤，城内几处大型公会驻地也一如既往地运作着。对绝大多数玩家来说，今天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直到——
嗡！！！
一道低沉得近乎令人心脏发颤的轰鸣，忽然从天空深处传来。
街道上，一名正在查看装备信息的玩家猛地抬头：“什么声音？”旁边几个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打雷了？”“不像啊……”“声音好像是从上面来的。”
有人顺着声音望向天空，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卧槽……你们快看！天上！”
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周围大片玩家的注意，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一张张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艘已在辉光城上空悬停许久的次元战舰……亮了。
不是此前维持基础防御时那种微弱的光，而是整艘战舰外装甲表面，一道又一道深邃的蓝色能量纹路正在迅速点亮。庞大的舰体、层层叠叠的金属结构、横贯舰身的巨大装甲区域，此刻全都沐浴在幽蓝的光芒里，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机械美感。最先亮起的是舰体中央，随后光芒沿着金属结构迅速蔓延，短短数秒，整艘战舰便仿佛彻底从沉睡中苏醒。原本静止的巨大舰体传来极低沉的动力轰鸣，空气随之微微震颤，连辉光城下方的玩家都能清楚感觉到那种来自天空的沉重压迫感。
“我草！动了？！”“不是，它怎么又启动了？！”有人想起此前那次试航，“上次不是说能源不够吗？之前就飞了几公里然后停了！这回怎么回事？不会又要烧一大堆材料吧？”
没人能回答，因为下一秒，他们便看见那艘庞大到几乎遮住半片天空的次元战舰，竟然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没有突然加速，没有剧烈摇晃，甚至没有勉强启动时那种沉重的迟滞。整艘舰体像被某种无形而平稳的力量托举着，极其丝滑地向前滑行。
总控室里，顾野单手握着操作杆，眼前的动力界面正稳定地反馈着战舰的运行状态。
【主动力系统：正常】
【能源供给：稳定】
【次元核心能源：3%】
“动了。”许思凝抬头看向前方巨大的全景舷窗。随着舰体移动，原本几乎静止在视野中的辉光城建筑正缓缓向后退去，速度不算夸张，却平稳得有些不可思议。刘默低头感受了一下脚下的地面，没有明显颠簸，也没有此前强行驱动时那种隐隐担心下一秒就会出现能源不足警告的异样。凌清远走到舷窗前，望着下方不断后退的城市，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真的在飞……而且好稳。”
顾野微微一笑，右手轻推操作杆，战舰的速度稍稍提升，庞大的舰体没有出现任何不稳定迹象，连控制台上的能源反馈都依旧平稳。这才是正常的动力系统：不是靠高阶素材一把一把往里烧，而是真正有一套能持续运转的能源核心。
“啧，这才像话。”
上次试航，战舰刚动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王富贵就在动力室里喊得跟杀猪似的，最后只能赶紧停船。那感觉，就像好不容易买了一辆顶级豪车，刚踩一脚油门，副驾驶就告诉你刚才那一下已经烧掉了半套房，谁受得了？可现在，顾野稍稍加大动力输出，战舰依旧平稳向前。没有警报，没有异常，更没有任何需要紧急停止的迹象。他甚至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认真感受一下这艘庞然大物的操控体验了。
“胖子，材料怎么样？”
“我正看着呢！”王富贵蹲在控制台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并排展开的两块界面：左边是普通高阶材料库存，右边是次元核心能源。战舰持续前进，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往上咧。因为左边那串库存数字，没动！真的没动！哪怕战舰已经向前滑行了好几公里，那些此前被当成燃料的高阶素材依旧安安静静待在背包里，一份都没少！
“老板！”胖子猛地抬头，“没烧！”
“什么没烧？”
“材料啊！！！”王富贵激动得整个人都快扑到控制台上，“咱们那些普通高阶材料，一份都没烧！我从启动开始就一直盯着，数量一点没变！刚才那几公里，全是靠神启级核心能源在供能！”他又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进度条，数字依旧是3%，“老板你快看，咱们都飞这么远了，进度条还在百分之三！”
顾野扫了一眼，确实。不过他没因此就认为这块核心能源可以无限使用，那只是个整数百分比的显示，具体消耗多少，凭这点距离还判断不了。但有一点已经很明确：这块巴掌大的神启级能源所能提供的有效动力，远远超过此前那些普通高阶材料。
“这下舒服了。”
“何止舒服！”王富贵激动得直拍大腿，“意味着咱们终于不用每次开船都跟烧钱一样了！以前开五公里，三组高阶紫材料说没就没，现在咱们飞了好几公里，普通库存纹丝不动，核心能源连百分之一的变化都没有，这能比吗？！”
凌清远忍不住笑：“胖子，你这回可以不用天天念叨那三组材料了吧？”
王富贵猛地一拍胸脯：“当然！从今天开始，那三组材料的事……”他停顿了一下，一脸严肃，“暂时翻篇！”
顾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暂时？”
“对，”王富贵理直气壮，“毕竟那是真金白银的损失，总不能说忘就忘吧？”
“滚。”
“好嘞！”胖子嘿嘿一笑，这次挨骂都觉得格外顺耳。
星耀财团公会驻地，会议室里原本悠闲的气氛已经彻底消失。
“什么声音？”星耀会长猛地抬头。那阵低沉的轰鸣正不断从外面传来，并不刺耳，却仿佛直接压在了所有人的胸口。一名公会成员愣了一下：“会长……好像是天上。”
星耀会长眉头一皱，起身几步走到舷窗前，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悬停在辉光城上空的次元战舰，此刻正散发着极其深邃的幽蓝光芒，庞大的舰体已经离开此前停留的位置，而且还在移动！不是之前那种勉强启动便不得不停下的短暂动作，而是真正稳定、持续的航行。
他死死盯着天空，脸色逐渐难看：“怎么回事？！”
身后几名大公会代表也纷纷站起来。“战舰启动了？”“不是说他们没有合适的能源吗？怎么突然……”有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因为从窗外望去，那艘战舰仍在向前移动，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迹象。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太稳了。整艘舰体的移动没有半点勉强，没有明显的动力中断，也没有因能源不足产生任何异常。它就那么安安稳稳地从辉光城上空缓缓驶过，所过之处，大片建筑被庞大的阴影覆盖，无数玩家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街道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卧槽，真飞起来了！”“这回感觉跟上次完全不一样啊！”“你们看那装甲上的蓝光，整个都亮了！”“太他妈帅了，这才叫战舰啊！”
星耀会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不可能……”
身旁一名成员赶紧开口：“会长，有没有可能，他们把之前剩下的库存全拿出来烧了？”这话一出，几个人立刻点头：“对，也有可能！他们之前积累了不少高阶资源，短时间内强行维持战舰运行，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星耀会长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窗外。他发现那艘战舰的移动速度依旧十分平稳，甚至随着距离拉远，庞大的舰体已逐渐驶向辉光城更外围的空域。没有停，还在飞。一公里，两公里，更远。那片令人心悸的巨大阴影，也一点点远离了原本悬停的位置。他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他很清楚，上次试航，那艘战舰只是短暂移动了一段距离便停了下来，当时他们推断对方的能源储备根本不足以支撑正常运行，也正因如此才决定继续控制高阶能源市场。可现在，战舰真的动了，而且看起来毫不吃力。
一名代表低声说：“会不会……他们找到别的能源渠道了？”
星耀会长猛地转头：“什么渠道？市面上能公开交易的高阶能源材料，绝大部分都在我们手里，那些零散渠道也一直有人盯着，他们从哪弄来的？”
没人回答，因为谁都不知道。有人赶紧打开交易面板查询最近的高阶能源流通记录，可查来查去，根本找不到任何足以支撑如此庞大战舰持续运行的大规模交易：没有集中采购，没有突然增加的异常订单，连此前重点关注的几条供应渠道都没有明显变化。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他们原本布好了一张网，以为只要顾野想买能源，就必然会落进来。结果现在，网还在，货还在，人家直接开着船从头顶飞过去了。
负责市场的成员声音有些发紧：“会长，我们这边……暂时没有查到他们采购大量高阶能源的记录。”
星耀会长没有说话，只缓缓转头重新看向窗外。那艘庞大的战舰已驶出更远的距离，幽蓝的光芒依旧稳定，低沉的引擎轰鸣也没有丝毫减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继续查，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从哪儿弄来的能源。”
会议室里没人再笑。先前那些调侃顾野迟早会来低头的话，此刻全都变成了耳光，一记接一记抽在他们脸上。尤其是星耀会长，他刚才还在盘算顾野上门以后该怎么谈条件，甚至开始琢磨如何利用长期能源供应，慢慢影响对方的行动。结果人家连门都没敲，直接把战舰开走了。最讽刺的是，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总控室里，王富贵站在控制台前笑得合不拢嘴：“老板，够了够了！已经飞了好几公里了，普通材料一点没动，核心能源也很稳定，这次试航完全成功！”
顾野看了一眼面板，缓缓降低动力输出。整艘次元战舰的速度逐渐下降，没有剧烈的制动感，也没有突兀的震动，庞大的舰体只是极其自然地减速，最后重新稳定悬停在空中。
【主动力系统：正常】
【核心能源：3%】
【能源供给：稳定】
王富贵终于彻底放心，靠在操作台旁长长吐出一口气：“呼……舒服。”
凌清远走到他身边：“这回真不心疼了？”
“不心疼！这次一份普通材料都没烧，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许思凝看向能源进度条：“不过只有百分之三，后面还是得继续寻找能源。”
王富贵点头，说到正事迅速认真起来：“那肯定。百分之三的核心能源，能支撑战舰正常启动和短距离航行，但具体能维持多久，咱们还得慢慢测试。要是以后真遇到高强度战斗，或者需要长期满功率运行……”他摇头，“这点储备肯定不够。”
顾野听完反倒十分满意：“那就以后再找，至少现在能用了。”
“对！最难的就是从零到一！以前咱们连这东西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知道，现在不仅找到了，还真给战舰点着了！”胖子越说越开心，“以后再找第二块、第三块，总比满世界乱撞强！”
凌清远笑着点头，刘默也看向窗外。刚才战舰平稳航行的过程，已足以说明这次行动的价值：此前他们拥有的，只是一艘外观惊人、却难以正常使用的庞大战舰，现在它终于真正具备了航行能力，哪怕核心能源储备依旧有限，意义也完全不同。
顾野缓缓松开操作杆，看着面前已彻底恢复运转的仪表界面，心情相当不错。为了寻找能源，他们被星耀等大公会摆了一道，还差点在烬灭深谷里把整支队伍搭进去，总算没白忙活。那块小小的神启级核心能源，确实对得起它的品级。至于长期运行和更高功率下的消耗，那是以后的事。他从没指望一块巴掌大的晶体就能让这艘庞然大物无限制地飞下去。饭得一口一口吃，现在能开，就已经足够让人满意。
“行了，这趟试航到此为止。”
王富贵立刻点头：“好！我再把这次的数据整理一下！”说完兴冲冲地重新打开控制面板，那架势，今天不把这几公里的运行记录翻来覆去研究十遍，估计连觉都睡不踏实。凌清远长长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去休息了，这趟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又跑来点火，我现在是真累了。”许思凝笑了笑：“我也准备休息一会儿。”刘默看了眼塔盾：“我去处理装备。”
“都去吧，”顾野点头，“这几天辛苦了。”
王富贵头也不抬：“老板，这话我可记下了！”
“你记什么？”
“以后发奖金的时候提醒你！”
顾野嘴角一抽：“滚。”
“好嘞！”
总控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气氛轻松得不像话。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烬灭深谷最深处，面对着几百具探索队留下的干尸，以及一座随时可能把所有人炸成灰的古代设施。现在，所有人都平安回来了，神启级核心能源到手，次元战舰完成点火，连此前最让王富贵头疼的普通材料消耗问题，都得到了实质性的缓解。这一趟，确实赚麻了。
等众人陆续离开，顾野却没有马上跟着走。他独自站在主操作台前，面前一排排已经激活的战舰仪表散发着柔和的幽蓝光芒。
【次元核心能源：3%】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扬：“还行。”
他抬手准备关闭个人面板，就在指尖即将划过界面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的闪光忽然从面板最角落掠过。
顾野动作一顿。嗯？
他微微皱眉，视线落向个人面板右下方。那里原本有一条沉寂许久的记录——【同源空间波动记录】。自从那次异常信号出现以后，它便一直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没有新的坐标，没有后续信号，甚至连那短暂的零点三七秒波动都再也没有重现过。顾野原本已把它暂时放到一边，毕竟连战舰都开不起来的时候，研究一条根本无法解析的神秘信号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可现在，那条记录竟然亮了。不是持续发光，而是轻轻闪了一下，短得几乎让人怀疑是眼花。
顾野眼神猛地一凝，立刻点开。
【同源空间波动记录】
【检测到异常波动】
【波动持续时间：极短】
【坐标：无】
【来源：无法解析】
【信号状态：已消失】
他盯着面板没有说话。几秒后，他将记录展开。原本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波形图上，此刻多出了一个新的波峰，很短，也很弱，就像一条平静的直线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随后重新归于平静。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波动，更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具体坐标。
他抬头看了一眼能源炉。幽蓝的光芒依旧稳定，那块神启级核心能源正安安静静地嵌在反应堆中央，整艘战舰的动力系统也没有任何异常。一切正常。可偏偏就在次元核心真正完成点火之后，这条沉寂已久的记录，突然重新闪了一下。
巧合？他没有立刻下判断，而是重新调出此前那段零点三七秒的异常波动记录，让两条记录并排展开：一条来自此前那次极其微弱的同源信号，另一条是刚才战舰完成启动后突然出现的新波峰。他仔细看了半天，没有新的坐标，没有明确的来源，甚至连波动之间是否存在直接联系，都无法凭目前的数据确定。唯一能确认的是，那条原本沉寂的记录确实重新出现了变化，而且时间恰好在战舰第一次真正获得神启级核心能源之后。
顾野缓缓眯起眼睛：“有意思……”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来历：蓝星，湛辉星，神启，降临者，还有那条曾让他心中微微一动的同源空间信号。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只是过去一直没有足够的线索，也没有任何能验证猜测的依据。现在突然又冒出一点动静，倒是让他重新提起了兴趣。不过也仅此而已。他没有因为一条短暂的波动就急着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这种连来源都无法解析的东西，猜得再多也没有意义。或许真跟神启级核心能源有关，或许只是战舰启动时产生的某种空间干扰，又或许还藏着别的原因。没有证据，就没有必要急着下结论。
他重新看了一眼波形图，将那条记录保存下来，这才缓缓关闭界面。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也没有在队伍频道里提起半个字。这种涉及自己来历的事，顾野从来不喜欢随便往外说，更何况现在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何必拿一条不知真假的线索，去折腾刚从死亡禁区里活着回来的队友？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至于这条记录，先留着，以后真有变化，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顾野走到舰桥最前方。巨大的全景舷窗外，辉光城已位于战舰下方的远处。从这个高度望去，那些原本高大得令人仰望的建筑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轮廓，街道上的玩家更是几乎无法分辨，只有城市中央那些规模庞大的公会建筑还能勉强看出形状。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安静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谁能想到，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还是个连新手教程都没参加过的十八岁少年。身上没钱，没装备，甚至连能不能活过第一场游戏，都还是个问题。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一艘真正能够航行的次元战舰上。脚下是庞大的辉光城，身后是一支真正值得信任的精英队伍，还有一个已拥有领地与战舰的公会。至于曾经那些能随意决定普通玩家命运的大公会……顾野低头看了一眼城市，嘴角缓缓扬起。如今，至少在这片地方，他们已很难再用过去那套规则来限制自己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暗金斩骨刃的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总控室深处，幽蓝的能源炉依旧平稳运转，那块从烬灭深谷带回来的神启级核心能源正为整艘战舰提供着真正的动力。而个人面板里，那条无法解析的同源空间波动记录，又一次恢复了沉寂：没有坐标，没有解释，没有任何明确的答案。
顾野看着远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啧，这世界……”他停顿片刻，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藏的东西还真不少。”
战舰，神启级核心，降临者，还有那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同源空间波动。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究竟有没有联系？顾野不知道。但他并不着急。反正现在，船已经能开了，队伍也越来越强。至于那些藏在神启世界更深处的秘密，以后总有机会慢慢挖出来。
他抬头，透过巨大的全景舷窗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天空，脸上重新露出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的笑容。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