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死区】
四个暗红色的大字挂在总控台中央。下面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档案编号。没有地图缩略图，没有公开区域名称，甚至大部分记录连正常的危险等级都没有，只在最前方统一标记着同一个符号——黑色三角。
王富贵盯着那一排图标看了半天：“这黑三角什么意思？”
许思凝站在总控台前，手指停在其中一份档案上：“监察体系内部的旧标记。”
“代表什么？”
“停止探索。”
“……”王富贵眨了眨眼，“就这？”
“嗯，”许思凝点头，“没有建议等级，没有队伍配置，没有预计死亡率，只代表一件事——不要进去。”
总控室里安静了一瞬。凌清远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连死亡率都没有？”
“算不出来，”许思凝说道，“早期很多异常区域的探索样本太少，进去的人死得太快，也没有足够的信息能传出来。这种情况下，给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还是百分之百，都没有意义。”
王富贵搓了搓胳膊：“听起来怎么比标百分百死亡还吓人。”
顾野站在旁边，反而笑了一声：“这不正好吗？”
王富贵立刻扭头：“老板，咱们是在找能源，不是找坟地。”
“有区别？”顾野指了指面板，“能被世界政府单独封存起来的地方，总比你刚才查的那些公共矿区有意思。再说了，真要是能随便进去随便出来，还轮得到咱们？”
王富贵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还是没法反驳。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真正能稳定产出的地方，早就被大公会、人类聚集区和商人体系开发得差不多了，尤其是能量类资源——这玩意儿不光游戏里要用，现实世界一样需要，哪怕只是一个产量不错的紫阶晶矿，放在外面都能引起几个公会扯皮。真有什么【神启级核心能源】躺在普通地图里没人管，那才奇怪。
顾野伸手：“先看档案。”
许思凝点头，手指一点，第一份文件展开。
【档案编号：A-071】
【记录时间：湛辉历2007年】
【事件类型：探索失联】
【区域初始标记：灰雾裂层】
【参与人员：二十一人】
【结果：全员失联】
【后续监察队：四人】
【结果：全员死亡】
再往下，是一段很短的现场记录。画面早已经损坏，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文字。
【区域内存在高强度空间重叠现象。】
【方向感知失效。】
【同行人员疑似出现重复个体。】
【禁止再次——】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全是乱码。
王富贵看得头皮一麻：“重复个体是什么鬼？”
凌清远皱着眉：“幻觉？”
“无法确认，”许思凝摇头，“这份档案没有完整的回传信息。”
“那不看了。”顾野一挥手。
王富贵都愣了：“这么快？”
“目标不对。空间异常是挺唬人，但里面没有明显的高能反应记录。咱们找的是油，不是进去跟自己玩找不同。下一份。”
许思凝没有废话，直接关闭。第二份档案打开。
【档案编号：A-114】
【异常区域：沉眠荒池】
【首次记录时间：湛辉历2009年】
【异常表现：玩家进入后生命状态持续下降】
【已知治疗技能：无效】
【已知净化技能：无效】
【区域深层探索：失败】
【死亡人数：37】
“这个呢？”凌清远问。
顾野还没开口，王富贵就先摇头：“不像。”
“为什么？”
“没有能量爆发，”胖子指着里面几条记录，“这地方更像持续性异常状态。如果真有高浓度能源源头，监察记录里一般都会有波动。”
许思凝看了他一眼：“判断没错。”她直接将资料拉到底。最后的监察结论里只有一句。
【未发现异常能源聚集。】
划掉。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总控室内只剩下档案切换的轻响。
这些资料确实不是普通玩家能接触到的东西。有的区域在地图上甚至根本找不到名字，有的是早期存在，后续直接从公开地图中被抹掉，还有一些连监察者都只到过外围。人员失踪，异常死亡，空间扭曲，感知错乱，怪物畸变，地图重置，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看了十几份以后，连王富贵都没了最开始那股兴奋劲：“我突然觉得星耀把市场封了也不是坏事。”
凌清远疑惑：“为什么？”
“要不是他们把东西全买光，”王富贵面无表情，“咱们现在应该还在城里舒舒服服收材料，而不是坐这研究该选哪块坟地埋自己。”
凌清远没忍住笑了一声。
许思凝则还在快速筛选。她从小接触监察体系的资料格式，很多王富贵看不懂的缩写、旧标记，她只扫一眼就能明白。
“这份排除。”
“原因？”
“异常来自生物污染，没有能源聚集记录。”
下一份。“排除。”
“这又为什么？”
“坐标已经失效。”
再下一份。“排除。”
“外围有极强能量反应啊。”
“但来源明确。”许思凝将最后一页调出来，“是一只早期高等级世界怪物，七年前已确认死亡。”
王富贵撇嘴：“白高兴。”
顾野也不急。资料多反而是好事，至少证明世界政府这些年留下来的东西确实不少。真正麻烦的是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随着档案不断减少，最初铺满整个控制台的红色文件，渐渐只剩下十几个。许思凝又删掉几份，最后，她动作停住了。
“这三个。”
“嗯？”顾野站直身体。
三份档案被她单独拉了出来，并排悬浮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份。
【异常区域：雷蚀荒原】
【异常表现：长期超高能粒子风暴】
【监察记录：区域外围能量值持续高于正常环境极限】
【深层探索记录：无】
第二份。
【异常区域：坠星旧井】
【异常表现：未知能源脉冲】
【探索记录：三支队伍失联】
【最终记录：检测到周期性高维波动】
第三份，只有一个名字。
【烬灭深谷】
王富贵盯了半天：“后面呢？”
许思凝没有回答，继续往下拉。空的。
“不是，数据没加载？”王富贵伸手点了点。
“没坏，”许思凝说道，“记录本来就只有这么一点。”
“什么叫只有这么一点？”
“说明进入深层的人没有带出有效资料。”许思凝调出隐藏附页。总算出现了更多文字。
【首次异常时间：湛辉历2006年】
【异常类型：复合型】
【外围监察结果：检测到超出常规环境阈值的持续性能量反应。】
【地质状态：极不稳定】
【空间状态：未知】
【怪物类型：未知】
【已确认探索队：7】
【有效返回人员：0】
总控室彻底安静了。
王富贵嘴角抽了一下：“七支？”
“嗯。”
“一个都没回来？”
“没有。”
“那资料怎么有的？”
“外围监察，”许思凝说道，“真正进入分界线以后，没有人成功带出完整记录。”
王富贵吸了口凉气。顾野眼神却逐渐亮了：“能量浓度呢？”
许思凝继续往下翻。
【能量峰值：无法测算】
【记录设备在靠近区域分界线后出现大面积失真】
【环境能源类型：无法识别】
【是否具备开采价值：未知】
【最终监察意见：永久封锁】
“就它了。”顾野几乎没犹豫。
王富贵猛地看他：“你这就决定了？”
“没，”顾野指了指另外两个，“我说先把它留下。另外两个也看。”
胖子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看哪个死人多就选哪个。”
“我又不是有病。”顾野白了他一眼。
王富贵没敢说话。他总感觉这句话可信度一般。
三份档案很快被彻底摊开。雷蚀荒原的资料最完整，危险性也很高，但问题同样明显——里面的能源虽然浓度高，却主要来自持续性的雷暴和能量粒子冲刷，从记录看更像特殊自然环境。高能是高能，可跟战舰需要的【神启级核心能源】，能不能扯上关系完全未知。
坠星旧井反而更可疑，因为记录里明确出现了“高维波动“。只是这地方的位置太远，而且入口本身就存在周期性关闭现象，上一份监察记录里，它甚至已经超过两年没有开启。
“不能作为第一目标，”许思凝说道，“我们现在不确定入口是否可用，真过去以后发现进不去，纯浪费时间。”
王富贵点头：“而且距离太远。”
“剩下就是……”几个人的视线一起落到最后那份档案上。
【烬灭深谷】
离辉光城不算近，但也没远到离谱。永久封锁，七支探索队全灭，能量环境异常，仪器失真，最关键的是——至今没有被真正探索完成。
顾野伸手把档案放大：“这个优先级最高。”
许思凝没有反对：“我也是这个判断。”
王富贵看了看顾野，又看看许思凝：“你们两个这么淡定的吗？七支队伍啊，全灭。”
“知道。”
“然后呢？”
顾野看他：“因为他们死了，所以咱们就不去了？”
“那倒不是，”王富贵挠了挠脸，“我就是觉得……至少应该表现得凝重一点吧？”
顾野立刻皱起眉，表情异常严肃：“好危险。”
王富贵：“……”
凌清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老板，算了，你还是正常点。”
王富贵捂脸。
顾野懒得理他。对于别人来说，七支探索队全灭确实足够吓人。可那是以前，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年前，那些队伍是什么等级？什么配置？遇到了什么？档案里都不完整。死亡记录只能证明里面危险，不能证明进去就一定得死。真按照“以前死过人就不去“的标准，神启世界大部分高价值区域都不用打了。
更何况顾野他们现在这支队伍，早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玩家小队。能不能打是一回事，敢不敢进，是另一回事。
“坐标记下来，”顾野说道，“优先烬灭深谷，雷蚀荒原和坠星旧井当备选。”
许思凝点头。三枚坐标被她单独提取出来。王富贵立刻凑上去保存了一份，嘴上嫌危险，动作倒是比谁都快。
顾野笑了笑，正准备关掉档案，视线却无意间扫过自己的个人面板。一条很不起眼的记录，依旧静静挂在边缘。
【同源空间波动记录】
他手指停了一下。之前从深渊回来以后，这玩意儿一直没有变化。
顾野点开，面板展开，内容少得可怜。
【捕获同源空间波动。】
【持续时间：0.37秒】
【来源：无法解析】
【方向：无法解析】
【距离：无法解析】
【当前是否存在持续信号：否】
还是那些东西。没有新记录，没有第二次波动，没有坐标，什么都没有。
王富贵正好看过来：“老板，你看啥呢？”
“没什么。”顾野随口回了一句。
凌清远也瞄到了那条记录：“那个信号还没动静？”
“没有。”顾野往下滑了一遍。空空荡荡：“还是0.37秒。”
许思凝视线停在“同源“两个字上：“你觉得真的跟蓝星有关？”
“不知道，”顾野回答得很干脆，“系统只说同源，没说蓝星。”
“那你之前为什么……”
“因为我身上能跟扯上关系的东西，本来就没几个。”顾野看着面板，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蓝星。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远了。可又没远到能够彻底忘掉。上一辈子的城市，熟悉的网络，熟悉的生活方式，那些曾经觉得烦得要死的事情，现在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回头看，反而像蒙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更何况那0.37秒到底代表什么，没人知道。可能是蓝星，可能不是，可能只是一次空间层面的巧合，也可能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的东西。
靠这点信息就开始幻想回去？没意义。
顾野盯了两秒，抬手一划。啪。面板直接被他扔到一边。
王富贵一愣：“这就不看了？”
“不然呢？”
“万一真是你老家……”
“真是再说。”顾野重新调出烬灭深谷的坐标，“现在连这破船都开不动，想什么回老家？”
王富贵砸吧了一下嘴：“也是。”他回头看了看总控室。刚刚因为塞了大量常规材料进去，整艘次元战舰内部已经恢复了不少基础功能——灯是亮的，生活区能用，内部循环正常，一部分护盾节点也拥有了临时能源。从内部看，绝对豪华。从外面看，更是全服独一份的巨无霸。
可真正最核心的东西——
【次元核心能源：0%】
依然挂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们。
顾野敲了敲总控台：“说回正事。烬灭深谷既然是高危区，出发之前该准备的都得准备。”
刘默点头：“补给。”
“嗯。”
“装备维护。”
“算一个。”凌清远想了想，“如果里面连通讯和系统功能都会受到影响，最好提前确定撤退方式。”
“对，”许思凝接过话，“而且档案提到地质状态不稳定，常规路线未必有效。”
王富贵刚准备说什么。顾野忽然一拍总控台。啪！
“还有个最重要的。”几个人看向他。
“船。”
王富贵一愣：“啥？”
顾野指了指脚下：“这玩意儿，咱们造出来以后，除了往里面扔材料，还干过什么？”
“……”没人说话。因为答案是——什么都没干。
从升级完成到现在，所有人都忙着研究能源，研究市场，研究去哪找能源。但对于这艘【次元战舰·初始形态】本身，他们的了解几乎还停留在面板上。
王富贵眨了眨眼：“不是已经看过功能了吗？”
“看功能跟真开是一回事？”顾野反问，“你买辆车，看一遍说明书就敢直接开上高速？”
“我没车。”
“滚。”
凌清远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顾野重新把战舰总面板调了出来，一连串模块铺开。
【内部能源循环】【外层护盾】【基础浮空模块】【推进模块】【空间模块】……
后面大部分功能都是灰的，根本无法启动，原因统一——能源不足。不过基础浮空和最低功率推进，后面倒是亮着一个淡黄色的小标记。
【可依靠常规高阶素材进行临时供能。】
顾野眼神一亮：“看见没？”
王富贵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老板，我看见了，但是你先说你想干嘛。”
“还能干嘛？”顾野理所当然，“开一下。”
“就一下？”
“先看看性能。”
王富贵立刻捂住背包：“不行。”
“为什么？”
“烧钱！”胖子的反应几乎是本能。刚才亲眼看着自己一大堆高阶库存被能源炉吞掉，这会儿听见“临时供能“四个字，他脑仁都疼，“老板，咱们刚才试能源已经浪费很多了。”
“这次不算浪费。”
“怎么算？”
“测试。”
“测试就不是浪费了？”
“以后真进危险区，需要开船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儿不会拐弯，算谁的？”
王富贵一时语塞：“它总不能不会拐弯吧。”
“那你知道刹车在哪？”
“……”
“不知道吧？推进速度？”
“不知道。”
“护盾展开需要多久？”
“……”
“常规材料能撑多久？”
“……”
“出现紧急状况以后，从静止到启动要多少时间？”
“……”
顾野每问一句，王富贵表情就难看一分。问到最后，胖子彻底不说话了。
顾野摊手：“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让这玩意儿继续停在城里吃灰？真遇到事了再现学？”
王富贵憋了半天：“那也不能烧太多。”
“少烧点，”顾野说道，“测试最低功率。”
“真的最低？”
“嗯。”
“不开武器？”
“不开。”
“不开空间模块？”
“你看现在开得了吗？”
“也是。”王富贵终于松了口气。只测基础浮空和低速推进，应该……烧不了多少吧？他想了想，忽然又不太放心：“先说好，就动一下。”
顾野点头：“行。”
“最多绕辉光城一点点。”
“行。”
“材料消耗一高立刻停。”
“行行行。”顾野被他烦得摆手，“你怎么跟管账老婆似的？”
王富贵一脸严肃：“老板，家底就这么多，不管不行。”
顾野懒得理他，直接把战舰控制权限拉到主界面。与此同时，总控室内的照明忽然发生变化，原本柔和的幽蓝光线，一点点转为明亮。
嗡——低沉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不是刚才那种内部循环产生的轻微动静，而是整艘庞然大物都开始苏醒。
王富贵脸色一变：“等会儿！我还没塞材料呢！”
【检测到推进指令。】
【次元核心能源不足。】
【是否启用常规能源临时转换？】
顾野看向胖子：“去吧。”
王富贵脸一垮：“我上辈子肯定欠你的。”
“赶紧。”
“知道了知道了。”胖子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能源节点那边跑。很快，一批高阶紫材被他取了出来。站在能源炉前，王富贵还特地挑了半天——这个太贵，不行；这个有其他用途，不行；这个数量少，更不行。最后挑了一批在现阶段高阶材料里相对没那么心疼的。
“省着点吃。”他对着能源炉嘀咕。
“听见没有？”顾野远远喊道，“你跟谁说话呢？”
“教育孩子！”王富贵回了一嗓子。然后心一横，把第一批材料扔了进去。
嗖！紫色光芒瞬间被黑色能源幕吞没。下一秒。
【常规能源转化中。】
【基础浮空模块启动。】
嗡——！这一次，声音彻底变了。厚重，低沉，像一头远古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脚下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缓慢汇聚。战舰表面的暗银色纹路开始由内向外依次亮起，一圈，两圈，三圈，从核心区域一路蔓延至整艘舰体。
辉光城内，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那些一直蹲在远处盯着次元战舰的玩家。
一个刺客刚从交易区屋顶翻下来，下一秒，脚步猛地停住：“卧槽。”
旁边的人抬头：“咋了？”
“你看天上。”
“天上有什……”声音戛然而止。
辉光城上空，那艘从进阶完成后就一直静静悬停着的巨大舰体，此刻正一寸寸亮起幽蓝色光路。最底部，原本黯淡无光的环状结构缓缓转动，一圈无形波动扩散。
嗡——！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一下。城内无数旗帜同时向外扬起。街道上的玩家一个接一个抬起头。
“什么动静？”
“战舰！那东西动了！”
“卧槽？！”
“顾野他们把能源搞到了？！”
“不可能吧！市场不是已经——”
“快通知会长！”
消息像炸开一样迅速往各个公会频道扩散。
星耀驻地，正在查看市场收购情况的人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次元战舰启动了？！他们哪来的能源？！不是说所有高阶能源都已经锁死了吗？”
“去查！马上查！”
而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之中，战舰总控室里，顾野压根不知道底下已经乱成什么样。或者说，知道也不在乎。他此刻正盯着面前刚刚亮起的推进控制。
【基础浮空模块启动完成。】
【最低功率推进可用。】
【当前供能来源：常规高阶素材】
【警告：能效极低】
王富贵从能源区探出头：“老板！就最低功率啊！”
“知道。”顾野把手搭在控制区上。
凌清远下意识抓紧了旁边的扶手。许思凝站稳身体。刘默看了一眼周围。几个人谁都没有真正开过这种东西，甚至整个神启世界，目前恐怕都没人有这种经验。
顾野舔了舔嘴角：“试试？”
王富贵远远嚎道：“轻点踩！”
“放心。”顾野一巴掌拍下启动按钮，“胖子，烧点普通存货，让这大家伙给底下那群土包子们亮个相！”
下一瞬。轰——！！！
整艘次元战舰猛然一震。低沉到令人心口发闷的引擎轰鸣，从辉光城上空骤然炸开！战舰底部，一圈巨大无比的淡蓝色动力环瞬间点亮，空气被肉眼可见地挤压出一层层波纹。
整个辉光城上空——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