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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游戏降临:我的技能是劲大? > 第48章 【队友:顾野 已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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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队友:顾野 已阵亡】

“老板——!!!“

“我们来了——!!!“

王富贵那声嚎几乎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声音冲出黑石平台,撞进深渊,硬生生把一层又一层腥臭黑风打出涟漪,朝着底部那片翻涌的怪巢砸了下去。

那一刻,他眼睛里真的亮了。

门开了。他们找到路了。他们终于他妈赶到了。

只要顾野还能撑住,哪怕再撑那么一小会儿,他们就能把人捞出来。凌清远有恢复、有护盾、有驱散,他有药剂、有绳索、有采集工具,只要能拉近距离,只要能接触到——哪怕把背包里所有东西全砸进去,也一定能把顾野拖回来。

可下一秒,王富贵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像有人劈头浇了一盆冰水。

深渊底部的画面,被平台边缘那一圈幽蓝晶光照亮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但足够了。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是活生生的围猎。

黑渠啮鼠铺满了整个巢穴地面,一层压着一层,密得连黑石地纹都看不见。粗壮的尸蜈从石壁缝隙钻出,长节甲壳摩擦岩面,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咔咔“声。更深处,几只黑渠巢母半挂在石壁上,腹部那道竖裂口一张一合,不断往外喷吐黏液——每一团黏液炸开,便是一片新的猩红眼睛。

黑。密。疯。

整片深渊底部像一张活着的胃,还在蠕动。

而顾野,就在那张胃的正中央。

他的衣服已经破得几乎认不出原本颜色。肩膀、手臂、腰侧,全是被利爪撕开的血口,黑泥和血混在一起,从下巴往下滴,很快被脚下的怪物尸骸和污水吞没。他手里的精铁长剑还在——但那把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把。剑刃布满缺口,剑身爬满细密裂纹,每一次挥出,都像是在把一截快要断裂的铁棍硬往外甩。

顾野还站着。

但王富贵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不是血条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见过顾野一路杀穿黑泥沼地,见过顾野一巴掌拍碎泥浆怪,见过顾野拎着剑追着精英怪砍,连眼皮都懒得眨。那时候的顾野,哪怕身上沾满黑泥,面对比自己高出好几级的怪物,动作里都带着种近乎离谱的松弛感——像在逛仓库,像在拆货架,像天塌下来他也能先把掉落捡了再说。

可现在不是。

现在的顾野,每一次抬剑都慢了半拍,每一次落剑后都有极短的一瞬失衡。他的左腿明显受了伤,支撑时膝盖在抖。右手虎口全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握剑的手指已经僵得无法完全收紧。

那不是演。

那是体力被榨光之后,身体本能发出的崩溃信号。

凌清远站在王富贵身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她没有喊,只是死死盯着下面。握着法杖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白得吓人。

她能看见队伍面板。顾野的血条被副本深层干扰扭曲得厉害,像一条被揉皱的红线,忽明忽暗,断断续续——但还在。还没灭。

只要还没灭,就还有希望。

她向前一步,法杖骤然亮起白光。

“顾野!“

恢复术从杖端冲出,化作一道细长光带,试图穿过高台与深渊之间的距离,朝底部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压去。

可白光刚冲出平台边缘,便被深渊里的黑风绞住了。

那不是普通气流。像无数湿冷的手,缠住白光,撕扯,吞咽,碾碎。恢复术还没落到顾野身上,便在半空中被污染成灰白色碎屑,噼里啪啦散成一片黯淡光点。

凌清远瞳孔微微一缩。

“距离太远,环境压制太重。“

王富贵像没听见,已经疯了一样把背包从肩上拽下来。

“绳子!我有绳子!“

他整个人趴在平台边缘,双手在采集包里乱翻,瓶瓶罐罐和金属工具滚了一地。

“有,有,我记得有——老板你等一下,等一下啊!“

一捆带铁钩的采集绳被他扯出来。他顾不上检查,直接把铁钩往平台边缘一扣,另一端猛地朝深渊里甩出去。

黑色长绳哗啦啦坠入黑暗。

可这片地下空腔太大了。

平台距离底部远得让人绝望。那根对普通采集地形足够用的绳索,在这里短得像个笑话,晃了几下,连底部怪潮上方都没碰到。

王富贵眼睛瞬间红了。

“不够……“

他扯出第二捆。

“接上!接上就够了!“

凌清远立刻蹲下,帮他把两段绳索扎紧打结。

她的手很稳,稳得像不是自己的手。

但那张脸已经白到几乎透明。

下方,顾野似乎听见了王富贵的声音。

他在怪潮里抬了一下头。

隔着几十米深渊,隔着翻涌的黑风和无数猩红眼睛,王富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道身影往高台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顾野笑了。

很轻,很短,像连笑一声都要耗掉最后一口气。

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被怪潮淹没,传不上来。

可王富贵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懂了。

顾野说的是——

别下来。

王富贵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当场炸开。

“我不!“

他抓着绳子,喉咙都喊劈了。

“你他妈少给我发号施令!你是队长也不行!“

“老板!你撑住!我马上下来!马上!“

可底部的怪物不会给他们时间。

一只黑渠巢母贴着石壁猛地弹起,庞大的腐肉躯体像塌落的烂泥山壁,腹部竖口大张,里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全部睁开,尖鸣炸响——声浪沿着深渊直往上冲,震得平台边缘黑石簌簌掉渣。

王富贵眼前一黑,险些被震得松开绳子。

凌清远一把按住他的后背,同时给他挂了一层恢复光。

“别乱动!“

“我不动他就死了!“

王富贵回头吼了一声。

话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死。

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一瞬间,像一把钝刀,剁在他心口。

他不敢往下想。不可能的。那可是顾野。那可是老板。那可是他们这个破队伍里最大的大腿,那可是能把怪物巢穴当货架拆的人,那可是从新手城镇一路杀出来、见谁都是一副“这有什么难的“表情的顾野。

怎么可能会死?

怎么可能就死在这种鬼地方?

下面,顾野动了。

那只黑渠巢母扑来的瞬间,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很慢,慢到王富贵甚至能清楚看见他左腿膝盖猛地一弯,差点跪下去——可他硬是没跪。

精铁长剑被他拖在身后,剑尖划过黑石地面,拖出一串刺耳火星。

四面八方的黑渠啮鼠扑上来,咬住他的腿,咬住他的衣摆,咬住他的手臂。顾野像感觉不到疼,肩膀猛地一震,左手抓住一只扑到胸口的尸蜈,五指扣进甲壳缝隙,硬生生把它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反手砸进怪群里。

“轰!“

怪物炸成白光,可更多的已经扑了上来。

黑渠巢母的腹部竖口压到头顶,那张裂口里密密麻麻全是利齿,黏液一滴一滴落下,滴在石面上腐蚀出一团团黑烟。

顾野抬起头。

他双手重新握住剑柄。

就在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疲惫、伤口、血污,像是被推到某个极限点之后,反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王富贵屏住了呼吸。

凌清远也僵在原地。

深渊底部,顾野弓起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弩。

然后,他挥出了最后一剑。

没有光效。没有吟唱。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最纯粹、最粗暴、最不要命的一记斩击,精铁长剑从下往上撕开黑暗,带着一道近乎狂暴的白色气浪,狠狠撞进黑渠巢母的腹部竖口。

“轰——!!!“

整只巢母在半空中炸开。

庞大的腐肉躯体被这股蛮横的力量从正中间掀裂,黑泥、碎骨、白光混成一片,像一颗在地底爆开的腐烂星辰。冲击波向四周横扫,周围数十只怪物被当场碾碎,化作大片白光。

黑暗巢穴里,硬生生被这一剑清出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王富贵眼睛骤然亮起。

“漂亮!!!“

这声还没完全喊出口,就卡死在了喉咙里。

因为顾野没有继续动。

那一剑之后,他的身体停在原地,剑还保持着上挑的姿势,但肩膀已经彻底垮了下去。

下一秒。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精铁长剑从中间裂开。半截剑刃掉落进黑泥,很快被翻涌的怪潮淹没。

顾野握着剩下的半截断剑,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被怪物撞的。

是他自己站不住了。

王富贵脸色瞬间惨白。

“不对。“

他声音在发抖。

“不对不对不对——老板,往后退,退啊!“

顾野像是听见了,尝试抬脚。那条腿只挪了半寸,膝盖便猛地一软。

“砰。“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黑泥溅起,落在他的脸侧。

队伍面板上,那条本就细得可怜的血线疯狂闪烁,像一根被风吹到最后的火柴,还亮着,随时会熄。

凌清远的呼吸乱了。

她不管不顾地抬起法杖,再次释放恢复术。一次,两次,三次。白光不断冲向深渊,又不断被黑风碾碎。她的魔力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脸色越来越白,唇角渗出一点血丝。

“过去……“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命令自己的技能。

“给我过去。“

白光又被撕碎。

凌清远的手指颤了一下。

从加入队伍到现在,她一直很稳。被玩家排挤时稳,王富贵阴阳怪气时稳,踩进黑石旧渠这种鬼地方时也稳。可此刻,她眼底那层冷静,正在一点一点裂开。

裂缝下面压着的,不是慌乱。

是某种更深、更危险的东西。

怪潮重新合拢了。

顾野最后一剑炸开的空白,只存在了不到三秒。那些被震退的黑渠啮鼠像闻见血的疯狗,尖叫着重新扑上来。尸蜈从侧面缠住顾野的肩膀,锋利足肢刺进他背后。另一只啮鼠咬住他的左臂,整条身体吊在上面疯狂甩动。

顾野抬起断剑。

他还想挥。

手臂抬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不想。

是抬不起来了。

断剑从他手里滑落。

“当啷。“

很轻。

可王富贵在高台上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像一口棺材钉,钉进他脑子里。

“不要……“

他抓着平台边缘,指甲抠进黑石裂缝。

“老板……“

第一只黑渠啮鼠扑上顾野的胸口。第二只咬住他的肩膀。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黑色潮水彻底压了上来。

顾野的身影一点一点被淹没。先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最后只剩下那只还死死握着断剑剑柄的手,从怪潮里露出来。

那只手抬了一下。

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挥开。

又像是想隔着整片深渊,最后做个手势。

然后,也被吞没了。

王富贵整个人僵在平台边缘。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怪物的尖叫没了,黑风没了,凌清远的施法声也没了。整个世界像被一拳打进水底,只剩沉闷的嗡鸣。

他死死盯着队伍面板,盯着顾野那一栏。

那条血线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最后,骤然清空。

【队友:顾野】

【生命状态:0%】

【判定中……】

王富贵嘴唇抖了起来。

“别判。“

声音小得像气音。

“别他妈判……“

系统不会听他的。那行文字没有任何停顿地跳了出来。

【队友:顾野 已阵亡。】

“嗡——“

深渊底部,一道白光亮起。

起初很微弱,像黑泥里浮起的一点萤火。下一秒,那道光从怪潮缝隙里爆开,所有压在顾野身上的怪物被白光震开了一瞬。

王富贵终于又看见了他。

顾野倒在黑泥和碎石之间,身体残破得不成样子,胸口不再起伏,右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那张平时总带着点散漫、带着点欠揍笑意的脸,此刻安静得像个陌生人。

没有骂人。没有吐槽。没有那句“问题不大“。

白光从他的身体边缘开始向内蔓延,一点点,一寸寸,像系统在无情地回收一段已经失效的数据。

“不要……“

王富贵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

他撑着平台想站起来,两条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刚才被门锁抽掉的血量还没回来,情绪一冲,眼前大片发黑,他整个人直接往前栽去。

凌清远伸手去抓,却因为魔力透支慢了一拍。

王富贵摔在平台边缘,膝盖重重磕在黑石上。他像感觉不到疼,手脚并用往前爬,半个身子探出平台,伸手朝着下面抓。

什么都抓不到。

太远了。

深渊像一道横在生死之间的裂口,把他和顾野隔得死死的。

白光越来越亮,顾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先是脚踝,然后是手臂,再是胸口。

“老板!“

王富贵终于彻底破音。

“老板你别吓我!“

“你不是最能打吗?你不是说怪归你吗?你不是说我们负责发财就行了吗?!“

“你起来啊!“

“你他妈起来啊!!!“

白光没有停。顾野的身影在他眼前越来越淡。

王富贵伸出去的手抖得不像样,眼泪砸在平台边缘,混进黑石灰里,留下一团浅浅的湿痕。

“我错了……“

他突然哽咽起来。

“我真错了……我不该带你来这个破本,我不该贪这条发财路线,我不该说什么没人开荒收益高……“

“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就知道算钱!就知道算账!“

他一拳砸在黑石上。

“砰!“

指节破开,血立刻渗了出来。他又砸了一拳。

“砰!“

“王富贵!“

凌清远终于伸手拽住他的肩膀。

王富贵回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像被抽空了骨头的人。

“你不是牧师吗?“

他抓住凌清远的袖子,声音嘶哑得吓人。

“你救他啊……“

“你不是生存核心吗?你不是说团队容错率保障吗?“

“你救他啊!“

凌清远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她看着深渊底部,睫毛一动不动。

顾野最后一点身影,在白光里彻底散开。

那一瞬间,队伍面板里属于顾野的名字灰了。

灰得没有半点温度。

深渊底部再也没有那道站在怪潮里挥剑的身影。只剩无数猩红眼睛,在白光散去后重新合拢,茫然而贪婪地啃噬着空无一物的黑泥。

王富贵的手松开了。

他像被人抽掉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平台边缘,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几秒,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然后那点哽咽再也压不住。

“啊——!!!“

哭声撕开了整片死寂。

王富贵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哭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不是那种平时耍宝式的干嚎。

是真的崩了。

“没了……“

他一边哭,一边混混沌沌地念。

“全村的希望没了……老板没了……我们刚组队啊……才刚组队啊……“

“我还没把账算清楚……我还没分成……你他妈还欠我药钱呢……“

“你怎么能死啊……“

“你怎么能死在我前面啊……“

凌清远没有安慰他。

她也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平台边缘,安静得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白色石像。法杖垂在身侧,杖端白光已经熄灭。视线始终落在顾野消散的地方。

那个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掉落,没有血迹。连顾野最后握着断剑的那点痕迹,都被怪潮踩成了一片混乱的黑泥。

可凌清远还在看。

死死看着。

脑海里,许多画面像被强行撕开的旧纸,一张一张砸出来。

广场上那些玩家嫌弃她是拖油瓶时,顾野站在人群前,语气平静地说“我不喜欢重复“。

黑泥沼地外,王富贵心疼分成,她怼回去,顾野站在中间一脸头疼,却没有赶她走。

进入黑石旧渠前,顾野走在最前面。

纯黑房间里,地面塌陷的一瞬间,顾野没有半句废话,一把将她和王富贵推向安全区域。

而他自己,掉了下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要求她证明什么。没有逼她交代职业底牌,没有问她凭什么活下来,没有像之前那些队伍一样,把牧师当消耗品,当附属物,当出了事第一个甩锅的拖累。

他只是把她拉进队伍。

然后,在最危险的时候,把她推了出去。

凌清远的呼吸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王富贵还在哭,哭得喘不上气。

深渊底部,怪潮重新开始蠕动。几只黑渠巢母缓缓抬起头,腹部竖口转向高台,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上方还有两个活物。猩红眼睛一双接一双亮起,阴冷杀意顺着深渊往上爬。

王富贵毫无反应。他已经崩得连怕都忘了。

凌清远依旧站着。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指甲刺进掌心,血珠渗出来,顺着苍白指缝往下滴。

一滴。

两滴。

“啪嗒。“

极轻的一声,落在黑石平台上。

凌清远缓缓抬起头。

发丝被深渊里的黑风吹起,袍角簌簌作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死死盯着顾野消散的地方,盯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泥。

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红光,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点火星,藏在灰烬里,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下一秒,那点红光猛地扩散。

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深,越来越亮,越来越骇人。

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被她压在灵魂最深处。

像那个东西,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