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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厉王装凶,我装瞎 > 第108章 当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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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薇踏进正院的时候,天光正好亮透。

甬道上的薄霜已经被踩碎了,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她没让阿九跟着,只说去给王爷换药,一个人端着托盘过来的。

托盘上放着药瓶、纱布,还有那枚司天监令牌。

令牌压在纱布下面,露出一角铜色。她特意摆的,要让萧衍第一眼就看到,但又不能显得刻意。

正院的门虚掩着。

她抬手叩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托盘上,停了一瞬。

“这么早。”

“王爷的伤该换药了。”沈知薇把托盘放在桌角,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顺便有件事想请教王爷。”

萧衍放下笔,靠回椅背。

他的目光落在纱布下面露出的那截铜色上,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

“令牌的事?”他问。

沈知薇心里一紧。

他直接点破了,说明他一直在等她来谈这件事。她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我在铁门里找到的,想请王爷帮我看看,这令牌是真是假。”

她把令牌从纱布下抽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萧衍面前。

萧衍没急着接。

他看了一眼令牌的正面,又看了一眼她,才伸手拿起来。动作很慢,拇指在令牌背面摩挲了一下,正好是划痕的位置。

沈知薇盯着他的手指。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是习惯性的触摸,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分不清。

“司天监的令牌。”萧衍把令牌翻过来,看着背面的刻字,“真品。”

“王爷确定?”

“铜色、纹路、刻字的深度,都对。”他把令牌放回桌面,推回她面前,“司天监的东西,每一块都有编号,这块的编号是丙字七号。”

沈知薇拿起令牌,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

她在等,等他主动提划痕的事。

但萧衍没有。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问。

沈知薇心里转了一圈。

他不提划痕,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真的不知道划痕的事,二是他知道但不想让她知道他注意到了。她得逼他一下。

“王爷有没有觉得,这令牌背面有些奇怪?”

她说着,把令牌翻过来,拇指指着那道白痕。

萧衍的目光落在她手指的位置,停了两息。

“磨损。”他说,“令牌用久了,难免有磕碰。”

“我看着不像磨损。”沈知薇摇头,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而且刮得很有规律。”

萧衍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知薇注意到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瞬。

他在回避。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谈。

“王爷见过这种划痕吗?”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像是单纯在探讨问题。

萧衍抬眼看着她。

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看穿。

“见过。”他说。

沈知薇心里一紧。

“在哪儿?”

“在我书房里。”萧衍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方铜镇纸,走回来放在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沈知薇接过铜镇纸,翻到底部。

那道划痕还在,和令牌背面的白痕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萧衍。

“王爷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萧衍坐回椅子上,“这方镇纸是我从司天监带回来的,令牌也是司天监的东西。划痕一致,说明它们出自同一个地方,或者被同一个人划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沈知薇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没有闪躲。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她觉得不对劲。

一个被怀疑的人,要么愤怒,要么急于解释。萧衍的反应太冷静了,像是在背一段准备好的台词。

“王爷就没查过?”她问。

“查过。”萧衍说,“没查到。”

他回答得太快了。

沈知薇心里记下这一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

“那陈管事呢?”

她问得很随意,像是突然想到的。

萧衍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细微,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陈管事怎么了?”他反问。

“我听说,陈管事在帮我查令牌的事。”沈知薇笑了笑,“王爷安排的?”

萧衍沉默了片刻。

“是。”

沈知薇心里一沉。

他承认了。

“他在帮我做事。”萧衍又说,“你的人手不够,有些事他比你方便。”

“王爷就不怕他知道太多?”

“他知道该知道的事。”萧衍看着她,“不该知道的,他不会知道。”

沈知薇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萧衍承认陈管事在监视她,但用的是“帮我做事”这个说法。这说明陈管事在萧衍的认知里,是他的人。

但阿九说,陈管事背后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萧衍被蒙在鼓里。

她看着萧衍,心里快速盘算着。

要不要告诉他?

告诉他,就等于暴露她知道了陈管事的事,也会暴露她收服了阿九。不告诉他,她就要独自面对第三方势力。

她选择了后者。

“那就麻烦陈管事了。”她说着,站起身,收起令牌,“王爷的伤,明天再换。”

萧衍没有留她。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令牌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知薇回头看他。

“包括陈管事?”她问。

萧衍的目光闪了一下。

“包括。”他说。

沈知薇点点头,推门出去。

甬道上的霜已经化了大半,踩上去湿漉漉的。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萧衍承认了陈管事在监视她。

但他不知道陈管事背后另有其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第三方势力在王府里安插了一颗棋子,这颗棋子在萧衍的眼皮底下活动,而萧衍完全不知道。

她想起阿九说的话,“陈管事背后的人,不是王爷。”

那会是谁?

她走回厢房,关上门,坐在床边。

令牌还在她手里,铜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翻过来,看着那道白痕。

萧衍说划痕是司天监的东西。

但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他的铜镇纸上也有同样的划痕。

是他自己划的?

还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用同一件东西划过他的镇纸?

她想起萧衍书房里的那枚旧符咒,刚才进门的时候,她余光扫到书架的角落里压着一枚符咒,纸质发黄,边缘卷曲,和司天监令牌的材质很像。

她当时没有细看,现在想起来,那枚符咒上也有类似的划痕。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这是一个新的线索。

如果那枚符咒上也有同样的划痕,说明划痕不是萧衍自己留下的,而是有人在王府里活动时,无意中留下的痕迹。

那个人是谁?

陈管事背后的人?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枯树。

风很大,树枝在风里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轻举妄动。陈管事背后的人能在萧衍的眼皮底下活动这么久,说明这个人很谨慎,很小心,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她现在手里有两条线:一是阿九,二是那枚旧符咒。

阿九是她的反向眼线,可以帮她盯着陈管事的动向。那枚符咒,则需要她找机会再去一次萧衍的书房,仔细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收进暗格。

现在,她需要等。

等阿九给她带来新的消息,等她找到机会再进萧衍的书房。

但她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陈管事背后的人既然能在萧衍的眼皮底下活动这么久,说明这个人的耐心很好,手段也很高明。如果她不尽快找到线索,对方可能会先一步动手。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完。

冷茶入喉,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箱上。

药箱里的东西她已经重新整理过了,阿九不会再有机会翻查。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陈管事还在,只要他背后的人还在,她就永远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她必须找到那个人。

她重新坐下来,拿出一张纸,开始写。

写她知道的每一件事,写她猜测的每一种可能。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然后划掉了一半。

那些划掉的,是她还没有确认的。

留下的,是她已经确认的。

1. 萧衍知道陈管事在监视她。

2. 萧衍不知道陈管事背后另有其人。

3. 令牌的划痕和萧衍的铜镇纸一致,也和书房里的旧符咒相似。

4. 陈管事背后的人,能在王府里自由活动,而且不被萧衍发现。

她看着最后一条,心里越来越冷。

能在王府里自由活动而不被萧衍发现的人,只有两种:一是萧衍绝对信任的人,二是萧衍根本不会怀疑的人。

第一种人很少,第二种人很多。

她想起阿九说过的话,“陈管事在东院有个单独的房间,平时不让任何人进去。”

那个房间里有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机会进去看看。

她收起纸,站起身来。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啪啪作响。她看着院子里被风卷起的枯叶,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先等阿九的消息。

然后找机会进萧衍的书房,看那枚旧符咒。

如果符咒上也有同样的划痕,她就基本可以确定,划痕是第三方留下的,和萧衍无关。

到那时,她就可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了。

她转身,走到暗格前,把令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铜色在暗光里泛着冷光,背面的白痕像一道疤。

她把它放回去,关上暗格。

现在,她只能等。

等风来。

等雨来。

等那个人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