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一身黑袍,独自一人站在大华皇宫最高的摘星楼上。他摸着不再有任何伤疤的胸膛,俯视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不夜城的汴梁,再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头顶那片更加深邃、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他的征途,或许才刚刚开始。
收回目光。
沈烈顺着玉石台阶走下摘星楼。
风鼓起他的衣袍。
他步履极快。
偌大的帝国。
像是一头刚刚吞噬了整个地球的巨兽。正在艰难地消化着肚子里那些还在挣扎的猎物。
光靠他,还有岳飞韩世忠这几个最高统帅。
不够。
大华的版图太恐怖了。从东瀛的银山,到美洲的土豆田。从中东的油井,到欧洲的工矿。
这需要一张极其庞大且绝对忠诚的官僚网络。去把那些异族世世代代按在地上当苦力。
而那些跟着他从山东打出来的老班底。
那些在青州城头吹过风、在黄河边上砍过金人的大宋降将、起义流民头目。
他们老了。
冷兵器时代的厮杀,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太多暗伤。很多人刚当上总督,连马都骑不稳了。
要是这帮人死绝了。新换上来的人,压不住场子。
这帝国,就得乱。
“宣。”
沈烈回到御书房,对着暗影侍卫下令。
“大华三十六开国功臣。”
“麒麟阁。见驾。”
两天后。
大内皇城。麒麟阁。
这是沈烈专门为那些战功赫赫的功臣修建的功臣阁。
里面挂着三十六幅真人大小的画像。
今天。
这三十六个人。全来了。
有管着美洲都护府的卢俊义,有镇守欧洲的副将。有兵工厂里几个头发花白的首席工匠。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还咳着嗽。
几万里路颠簸回来。全凭一口气撑着。
大门“砰”地关上。
沈烈坐在正上方的交椅上。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说那些君臣相宜的废话。
他一挥手。
旁边的太监,端着一个巨大的纯金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
摆着三十六只透明的水晶琉璃杯。
杯子里。
荡漾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极其诱人的微光。
这是系统降级版的生命药剂。不能像沈烈那样活三百年。但能让人重回二十岁的巅峰,并且无病无痛地再活个八九十年。
“喝了。”
沈烈只吐出两个字。
这三十六个人。连问都没问。
卢俊义带头。
他那条在打西夏时受过寒的右腿,还打着哆嗦。
端起琉璃杯。
仰头。一饮而尽。
三十六个人,三十六个空杯。
寂静。
麒麟阁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十息之后。
“嘶——!”
一个工部老工匠,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那双因为常年打铁而干枯变形、布满老茧的手。
此刻。表皮在迅速脱落。
长出了新肉。手指的关节也不疼了。
灵活得像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卢俊义扔掉手里的拐杖。
他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右腿。
那种每逢阴雨天就钻心剜骨的疼。没了。
不仅如此。
他感觉到一股爆炸般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疯狂游走。
他那原本已经有些花白的胡须和头发。
从发根开始。
迅速变黑。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大殿里。那十几个原本老态龙钟、步履蹒跚的老将老臣。
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面色红润、血气方刚的二十岁棒小伙!
“我……我的眼瞎病好了!”一个早年被毒箭擦伤眼睛的将领,激动得大喊。
“这……这是返老还童啊!”
大殿里。
炸开了锅。
他们互相摸着对方的脸,看着自己紧实的肌肉。
这简直比白日飞升还要荒谬。但就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扑通!”
卢俊义第一个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地砖上。
“主公!不……陛下!”
他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陛下赐臣等新生!这等再造之恩。臣等就算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
三十六个人。
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把头死死磕在地上。
如果说以前他们对沈烈是畏惧和敬佩。
那现在。
在他们眼里。坐在上面那个黑袍男人。就是真正的神。
是掌控生死、赐予青春的在世神明!
他们对大华的忠诚。在这一刻。被彻底死死地焊死了。谁敢造反?你造反能造出长生不老来吗?
“都起来。”
沈烈没有笑。
他看着这群重获新生的班底。
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温情。
给甜枣。是为了更好地挥大棒。
“朕给你们命。”
沈烈站起身。黑皮靴踩在台阶上。
“是让你们替朕。把这地球。给老子管好。”
“不是让你们拿着老子赐的命。去老百姓的碗里抢食!”
这句话。
像是一盆冰水。
瞬间把大殿里那种狂热的喜悦给浇灭了。
三十六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都是人精。听出了沈烈话里那股压不住的杀气。
沈烈将一份厚厚的卷宗砸在龙书案上,沉闷的撞击声让大殿瞬间死寂。他冷眼看着下方的群臣,声音透着股刺骨的寒意:“外患平了。但有些人,仗着开国的功劳,手开始往老百姓的碗里伸了。苏文,把新修的《大华律》拿出来,给他们念念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