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单手按在地球仪上,用力一转,看着上面那统一的黑色版图,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敌寂寞感涌上心头。
“嘎啦啦。”
纯银地球仪在紫檀木底座上飞速旋转。
那些原本被海洋和山脉阻隔的大陆。
此刻在他掌心下,走马灯似的闪过。
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
沈烈收回手。纯银球体渐渐停住。
他看着倒映在银面上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早就褪干净了。
那股子每天支撑着他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复仇执念和扩张野心。
现在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
“主公。”
岳飞和韩世忠,一左一右,大步跨上阳台。
他们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玄铁铠甲。
虽然擦得锃亮,但缝隙里依然残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血垢。那是多年征战的烙印。
岳飞单膝跪地。银甲磕在白玉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陛下。虽然四海已平。”
他抬起头,那张英挺的脸上满是忧国忧民的凝重。
“但属国初定。西域、中亚、还有那些红毛鬼子的地方。蛮夷未化。”
“末将恳请。继续保持五十万常备大军。”
岳飞手里的沥泉枪重重顿地。“若有敢叛乱者。末将愿带铁浮屠,即刻出征,碾碎他们!”
韩世忠在一旁也跟着帮腔。
“是啊陛下!俺的水师也不能歇着!”
这兵痞拍着胸脯,震得铠甲哗啦响。
“那些岛上的土着,指不定哪天又敢拿木棍戳咱们的商船。”
“俺得开着铁甲舰。天天在他们大门口巡逻。给他们几炮听听响,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们是纯粹的武将。
在他们的脑子里。天下是用刀枪打下来的,自然也要用刀枪守。
五十万大军。是镇压全球的底气。
沈烈看着这两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满脸杀气的悍将。
他没有动怒。
只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镇压?”
沈烈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冷风吹起他的衣角。
“拿什么镇压?拿红衣大炮去轰几个拿着粪叉的农奴?”
“还是让一万铁浮屠。去跟几个部落酋长玩冲锋?”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
“老子这几年。炸平了梁山。踩碎了金国。轰烂了罗马。”
沈烈指着那巨大的纯银地球仪。
“这颗球上。还能拉得出五万像样军队的势力。还有吗?”
岳飞和韩世忠愣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没有了。
别说五万。现在全地球,除了大华。
连一千把火枪、一门能打响的火炮都找不出来。
所有的火器工坊被炸平。所有的铁矿被大华接管。
那些所谓的属国。现在连打猎的铁箭头,都得向大华申请配额。
拿五十万重装大军去防备他们?
这简直是用高射炮打蚊子。浪费表情。
“这仗。没法打了。”
沈烈走到长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们觉得很威风?”
他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水花溅在紫檀木上。
“老子觉得无聊透顶!”
“这征服的时代。结束了。”
沈烈的目光。像冰冷的锥子。刺进两名猛将的心里。
“从今天起。”
“大华。不需要野战军了。”
这句话一出。
岳飞和韩世忠吓得猛地抬起头。
不需要野战军?那他们这些武将干什么去?解甲归田?
“陛下!万万不可啊!”岳飞急了。
“闭嘴。”
沈烈抬手打断他。
“老子没说要裁军。”
“但这五十万人。不能再整天在军营里练什么三段击、刺刀冲锋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各个行省。
“给老子全线转型。”
“脱下重甲。换上轻便的制服。”
“五十万大军。打散。化整为零。分驻全球。”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去灭国的野战军。”
沈烈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铁血意志。
“你们是。维持大华全球秩序的。装甲警察部队。”
“哪里有暴乱。哪里有不长眼的敢抗税。不是派兵去打仗。是派警察去抓贼。”
“抓到了。不用审。直接就地处决。”
铁腕统治。
不需要再用大炮洗地了。
用治安管理的模式,去压榨和统治这颗星球。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还有。”
沈烈转头看向内政官苏文。
“传令工部。”
“那些日夜不停造红衣大炮、造燧发枪的生产线。”
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狂热。
“全给老子停了。”
“留两成生产弹药。剩下的八成。”
“改模具。改图纸。”
“去造火车!去造抽水机!去造能织布的机器!”
打仗打完了。
现在。他要把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
从战争模式。强行切换到疯狂的工业生产模式。
他要用机器的轰鸣声,去填补没有敌人可杀的空虚感。
岳飞和韩世忠跪在地上。
两人都是一脸的失落。
他们是为战争而生的猛犬。现在猎物死光了,主人要他们去当看门狗。
心里那种刀口舔血的瘾。怎么也压不住。
沈烈看着那些满脸失落、习惯了刀口舔血的将军们,冷哼一声,转头冲着门外吼道:“去把鲁班七号那个疯子给老子叫来!杀人的活儿干完了,现在,老子要让他把这个世界转动的速度,再给老子拨快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