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脆响。
那两把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百姓鲜血的车轮板斧,被沈烈这雷霆万钧的一刀,直接从中砸成了两截废铁,掉落在泥水里。
李逵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彻底傻了。
他两条胳膊被震得像面条一样垂在身侧。
虎口处的肉全翻卷开来,白骨森森。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答。
那双刚才还满是狂妄和凶性的牛眼。
此刻充满了荒谬的恐惧。
他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的力气比他还大。
没等他那混沌的脑子转过弯来。
沈烈已经动了。
他根本不给李逵喘息的机会。
左腿猛地往前一跨。玄铁战靴在泥水里踩出沉闷的吧唧声。
沈烈抬起右脚。
带着浑身数百斤重的铁甲惯性。狠狠一脚,踹在李逵的右侧膝盖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粉碎声。
李逵那粗壮的右腿膝盖,直接被这一脚踹得向后诡异地折断。
白色的骨茬刺破了满是黑毛的粗糙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李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刚才还自诩铁打的黑旋风。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像推金山倒玉柱一样,重重跪倒在血泥里。
沈烈面无表情。
他随手将那把崩了口的斩马长刀扔在地上。
“哐啷”一声。
兵器落地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敲打在李逵的心脏上。
沈烈一步跨上前。
伸出那双戴着玄铁护手的双手。
没有任何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擒拿。
他一把抓住李逵耷拉在身侧的左胳膊。
铁手套死死扣住李逵的肘关节。五指发力,指节隔着铁皮咔咔作响。
往上一折,再用力一扭。
“喀吧!”
李逵的左臂脱臼,骨头硬生生被拧断。
“俺的亲娘哟!”
李逵疼得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胖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像一条被人抽了筋的死泥鳅。
沈烈没停手。
反手又抓住他的右胳膊。
如法炮制。
又是一声沉闷的断骨声。
李逵的两条胳膊,像两根断了线的木偶绳子。
软趴趴地挂在肩膀上。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一代凶神黑旋风。
在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里。
兵器被砸碎,双臂被折断,一条腿粉碎性骨折。
变成了一条只会趴在血泊中哀嚎的死狗。
沈烈冷冷地退后半步。
他连再看李逵一眼都觉得嫌脏。
“架起来。”
沈烈偏过头。声音在头盔里回荡,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链。
两名身形高大的玄甲军士立刻走上前。
不需要任何客气。
两人一左一右,像拖死猪一样。
粗暴地扣住李逵那两条断掉的胳膊,将他从泥潭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剧痛让李逵发出一连串漏风的惨嚎。
他那张黑脸已经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完全扭曲。
嘴唇上咬出了血,唾沫顺着胡子往下流。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冲出阵列时的那种嚣张跋扈。
看到这一幕。
祝家庄高耸的城墙上。
原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的祝、扈、李三家庄丁。
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抓住了!那黑厮被抓住了!”
祝彪不顾脸上还有伤,激动得一拳砸在城垛上。
栾廷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头子握着熟铜棍的手,终于不再颤抖了。
瓮城里。
还有城门外那排列整齐的系统重甲步兵方阵。
六千名铁甲卫士。
在这一刻。同时举起手里的兵器。
陌刀、长矛、巨盾。
在昏暗的天光下碰撞在一起。发出如雷鸣般的金属撞击声。
“万岁!”
“万岁!”
震耳欲聋的齐呼声,直冲云霄。
这声音里没有阿谀奉承,只有对绝对力量的狂热崇拜。
声浪滚滚。
像一场无形的风暴。刮过护城河,刮向十里之外的梁山大营。
远处。
那些因为断粮而饿得发疯的梁山残军。
听到这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先锋黑旋风,像个破沙袋一样被人架着。
喽啰们眼底的疯狂,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手里的朴刀开始打颤。
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着。
原本就散乱的阵型,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宋江骑在白马上。
看着前方的惨状。脸色煞白如纸。
他的一颗心。仿佛被浸泡在冰窟窿里。凉透了。
李逵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用来恐吓别人的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被人硬生生折断了。
当着他两万大军的面。
“铁牛……”
宋江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马缰绳,指甲掐进了肉里。
沈烈听着周围的欢呼声。
他没有摘下铁面罩。也没有举手回应。
他转过身。
看着被两名军士架在半空中的李逵。
沈烈走过去。
伸手。一把揪住李逵那乱糟糟的头发。
用力往后一扯。
强迫李逵抬起头。看着他。
“叫得挺大声。”
沈烈声音极低。但在李逵听来,却比刚才砸断他双斧的那一刀还要恐怖。
沈烈拖着李逵。
大步往方阵的最前方走去。
两名军士配合着松开手。
李逵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沈烈揪着头发,在泥水里拖行。
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沈烈走到方阵的最外围。
距离护城河只有几步远。
这里。地势最高。
足以让对面那两万梁山喽啰,还有那个骑在白马上的宋江。
清清楚楚地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沈烈停下脚步。
他松开手。
李逵像一堆烂肉一样砸在泥地上。
疼得直抽抽。
“杀了我……给俺个痛快……”
李逵虚弱地哼哼着。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成了。只求速死。
沈烈面罩下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右脚。
带有玄铁尖刺的战靴,毫不留情地踩在李逵那张满是黑毛的脸上。
将他的大半个脑袋,死死踩进烂泥里。
李逵的嘴巴被泥水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沈烈没有低头看他。
他转过头。
透过面罩的缝隙。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宋江。
沈烈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副将下达了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命令:“去,拿一张最细的渔网来,再挑几个刀工最好的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