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主峰的粉红泡泡,在这一声凄厉的嚎丧中,“啪”地一声碎了个干干净净。
刚刚还在被“深情剑意”按在地上强行喂狗粮的单身黄狗,如蒙大赦。它连滚带爬地钻进膳食堂的柴火堆里,用两只爪子死死捂住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眼就原地坐化。
楚惊寒停下脚步。
他眼帘微垂,那双原本荡漾着春风得意的黑眸,在一息之间化作了封冻千年的九幽寒潭。
被打扰了独处时光的战神大人,很不悦。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桃花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霜。
天机老人跪在台阶下,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天灵盖直冲脚底板,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说。”
楚惊寒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天机老人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残破的羊皮地图,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在半空中猛地展开。
“盟、盟主!剑尊!”
天机老人的手指在地图边缘一个漆黑如墨的标记上疯狂点戳,“刚刚天机阁的观星盘阵脚尽碎!老朽拼死推演,发现伪天道那狗贼,竟然留了后手!”
“他早早将通天塔真正的‘镇塔基石’,也就是最后那块最核心的碎片,埋在了魔渊最深处的无妄血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刚刚还在广场上喝着宿醉醒酒汤的三界大佬们,手里的汤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魔尊阎渊刚迈出魔族营帐的靴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那张冷酷的俊脸瞬间紧绷,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无妄血海?
那可是连他这个魔尊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生命禁区!里面全是没有理智的上古魔物和腐蚀神魂的血煞之气!
“不仅如此啊!”
天机老人扯着嗓子干嚎,“那老贼以镇塔基石为阵眼,偷偷启动了灭世大阵的备用核心!阵法已经开始抽取整个九州的混沌地气!”
“最多七天!七天之后,阵法吸能饱和,整个九州大陆就会‘轰’地一声,彻底炸成宇宙尘埃啊!”
寒风卷过主峰。
刚刚大婚的喜庆红绸还在风中飘荡,大难临头的丧钟却已经敲响。
萧万法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拂尘柄刚刚换了根新的,只听“咔嚓”一声,又被他捏断了。
陆星回站在楚惊寒身边。
他原本被楚惊寒牵着的手指微微一僵,脑海里的吃瓜雷达不用他吩咐,已经自动开启了最高级别的红色扫描。
一道道血红色的数据流在系统光幕上瀑布般刷过。
看清前因后果的瞬间,陆星回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卧槽!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清脆的骂娘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大佬的脑海中准时开播。
【这老色批!昨晚被老婆按在九幽搓衣板上揍了一顿,私房钱全被没收了,连那条破裤衩都被剪成了渣渣!】
【他买金别墅的钱没了,包养百花仙子的美梦也碎了,现在正跪在仙界的搓衣板上哭爹喊娘呢!】
【结果这孙子越想越气,觉得既然自己过不好,那大家都别活了!这是要掀桌子不玩了啊!】
绝望中的三界大能们,听到这熟悉的吐槽,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萧万法默默把断掉的拂尘柄塞进袖口,脚趾头在青石板上疯狂抠挖。
妖族女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把手背在身后,用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
谁能想到,一场波及整个九州大陆的灭世危机,起因竟然是因为一个上界大能藏私房钱失败被家暴?
这死法也太憋屈了!
【七天?这老王八蛋还真够狠的,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陆星回在心里骂骂咧咧,【不就是没钱泡妞吗?至于把我们整个下界当烟花给放了吗?!】
魔尊阎渊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
他双手抱拳,对着陆星回和楚惊寒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陆盟主,楚剑尊!无妄血海乃我魔界禁地,此事因果,魔族责无旁贷!”
阎渊转过身,面向魔界大军的方向,拔出腰间那把漆黑的魔刀。
“十万血魔卫听令!即刻拔营!本尊今日就算是抽干了血池,也要把那破阵法给填平了!”
“阿弥陀佛。”
梵音寺的方丈双手合十,脖子上的佛珠发出金色的光芒,“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老衲愿率三千武僧,前往魔渊除魔。”
万法宗长老掏出那块修补好的超大阵盘,往地上一砸。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拼一把!”
三界联盟,再次紧急集合。
没有推诿,没有扯皮。
经历了这几个月的共同吃瓜,正魔妖三道早就处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伪天道想砸他们的饭碗,那大家就拼了这条命跟他干到底。
广场上,法宝的光芒冲天而起。
飞舟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陆星回看着这群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的吃瓜群众,心底流淌过一丝暖意。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楚惊寒。
楚惊寒没有去看那群热血沸腾的大能。
他只是垂下眼睫,看着陆星回因为吹了风而略显苍白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拢了拢陆星回肩头的九尾狐裘。
大婚的第二天。
本该是他们在主峰上温存,是他们并肩看云卷云舒的蜜月时光。
却被那个该死的伪天道,硬生生打断了。
楚惊寒的眼底,燃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火苗,那火苗越来越旺,最终化作了能够焚毁诸天的无情杀意。
他缓缓松开陆星回的手,上前一步。
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漫天风雪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中。
楚惊寒冷哼一声:“既然他找死,那蜜月旅行,便改在魔渊。”
说罢,直接祭出避尘剑,带着陆星回杀向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