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好几天都闷闷不乐的。
上课的时候走神，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连胡文静跟她开玩笑她都只是勉强扯一下嘴角。
沈怀瑾的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窝在宿舍椅子上发呆，手机响了半天才接起来。
“怎么了？看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沈怀瑾隔着屏幕看了她一眼，察觉到了异样。
“没事。”艾茉莉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可能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沈怀瑾换了个话题：“是不是快拍毕业照了？”
艾茉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茉莉，”沈怀瑾顿了一下，“那几天……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可能不能去陪你了。”
艾茉莉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着他，眼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她没有发火，没有质问他，只是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抱歉。”沈怀瑾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解释原因。
艾茉莉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忙碌，习惯了他随时可能因为“有事”而缺席，习惯了把期待降到最低，这样就不会太失望。
沈怀瑾在屏幕那头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只是说了一句：“那我先挂了。”
艾茉莉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子上。
五月底，拍毕业照这天。阳光很好，校园里的凤凰花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红得像火。
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合影的学生，笑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胡文静一大早就出门了，她父母和表哥都来了，一家人在校园里有说有笑地拍照。
赵玲玲和姜甜都在宿舍里化妆，一个在编头发，一个在对着镜子涂口红，忙得热火朝天。
只有艾茉莉还穿着睡衣，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姜甜编好了一边的辫子，从镜子里看到她还一动不动，忍不住回头催她：“茉莉，你怎么还不化妆收拾啊？一会儿就要集合了。”
艾茉莉勉为其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就这样吧，没什么好收拾的。”
姜甜放下手里的梳子，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这可是毕业照啊！必须得好好拍，将来得看几十年的呢。”
赵玲玲也停下涂口红的动作，附和道：“就是啊。你男朋友今天不来陪你吗？”
艾茉莉垂下眼睛，声音低低的：“他最近很忙……我都三个多月没见到他人了。”
姜甜和赵玲玲对视了一眼，姜甜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忙归他忙，你自己也要美美的拍毕业照啊。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又不是他的。”
赵玲玲也点头：“就是啊，一辈子就拍一次的毕业照，你可不能敷衍。”
艾茉莉对着镜子随便打了个底，涂了个淡色的口红，算是交差了。
她刚放下口红，姜甜已经绕到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卷发棒，二话不说就扯过她的头发开始卷。“坐好坐好，我给你卷个好看点的大波浪，你这一头直发拍出来太素了。”
艾茉莉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姜甜专注地帮她卷发。
姜甜一边卷一边絮絮叨叨：“好了，开心一点嘛。再这样哭丧个脸，一会儿拍出来不好看了。”
艾茉莉看着镜子里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谢谢你啊，甜甜。”
姜甜冲镜子里的她飞了个媚眼：“谢什么，我们是好姐妹嘛。你以后有了别的小伙伴，也不许忘了我。就算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每年也要回来见面。”
艾茉莉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姜甜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镜子里艾茉莉的发型，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样就好看了嘛。”
她冲镜子里的自己嘟嘟嘴，“一会儿我们四个美女出去美死他们。”
艾茉莉被她逗得吐了口气：“好。”
姜甜突然弯下腰捂住肚子：“完了完了……那什么，你先画，我先去蹲个厕所。”
艾茉莉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
赵玲玲化完妆，凑到艾茉莉面前，左右转了转脸：“茉莉，你快帮我看看，卡不卡粉啊？”
艾茉莉凑近仔细看了看她的鼻翼和脸颊，然后拿起眉笔，伸手在她眉尾轻轻调整了几笔：“搞定，完美。”
赵玲玲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从桌上拿起一瓶身体素颜霜递给她，把内衣肩带往下一拉，衣服领口往下扯了扯：“那你帮我涂一下素颜霜，一会儿我帮你涂。”
艾茉莉接过那瓶素颜霜，挤了一些在手上，“抬头。”
赵玲玲仰着脖子看天花板，艾茉莉仔细地帮她把素颜霜推开。
赵玲玲脖子仰得有点酸，含糊地问了一句：“好了没啊？”
艾茉莉收回手，看了一眼：“好了。换你帮我涂了。”
赵玲玲接过素颜霜：“来吧。”
艾茉莉拉下肩带。赵玲玲挤出素颜霜，一边抹一边嘀咕：“你皮肤可真好，根本不用涂这些。”
艾茉莉笑了笑，没说话。
赵玲玲帮她涂完脖子上的素颜霜，直起身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她的脸，然后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哎呀，你这化的是什么呀？跟没化似的。快快快，重新化。”
艾茉莉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用了吧，我觉得还行啊……”
“行什么行？行个屁。”赵玲玲直接上手，拿过一片卸妆湿巾，毫不留情地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的粉底擦掉了，“你看看你这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毕业了要去出家呢。重新化。”
艾茉莉被她擦得闭起了眼睛：“可是要来不及了呀……”
“来得及来得及，”赵玲玲把她的化妆包拉过来打开，“我等你。再说了甜甜还在厕所蹲着呢。”
艾茉莉睁开眼，看着赵玲玲那副不容商量的架势，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拿起粉底液。“好啦好啦，我重新化，行了吧？”
她挤出一点粉底液，点在额头、鼻尖、脸颊和下巴上，用湿润的美妆蛋仔细拍开。
赵玲玲站在旁边，双手抱臂，像监工一样盯着她每一步操作，时不时指点两句：“腮红多打一点……眼线再往上挑一点……哎呀你这口红颜色太淡了，换一支。”
艾茉莉在她的监督下，从底妆到眼影、眼线、腮红、口红，仔仔细细地化了一遍，比平时认真了十倍不止。
最后她放下口红，转头看向赵玲玲：“这下行了吧？”
赵玲玲凑近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姜甜上完厕所回来，看了看化好妆的艾茉莉，眼睛一亮：“哟！这谁家的大美女啊？”
艾茉莉冲她抛了个媚眼，“你家的。”
赵玲玲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口红：“我们穿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