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谢知意甚至来不及出声示警。
她脑海中那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警告!致命攻击锁定男主!替伤卡已自动激活!】
【倒计时三、二、一……】
【替伤成功!宿主将承受本次攻击100%的伤害!】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数支淬着幽蓝毒光的羽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崔清晏的后心要害。
崔清晏正与三皇子对峙,全部心神都放在前方的禁军之上,对身后的杀机毫无察觉。
他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然而,他身侧的谢知意却猛地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噗。”
一声利器入肉的轻响,细微得几乎被现场的剑拔弩张所掩盖。
“谢知意?”
崔清晏察觉到她的异样,猛地回头。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一支黑色的羽箭,齐根没入了谢知意的左肩,鲜血迅速洇湿了她淡青色的衣衫,在肩头开出一朵刺目的红莲。
那箭矢的位置,分明是冲着他的心脏来的。
她替他挡了箭。
“你……”崔清晏的声音在发抖。
谢知意疼得脸色惨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咬着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你欠我的,又多了一笔。”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崔清晏瞳孔猛缩,闪电般伸出手臂,将她从马背上捞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血,隔着衣料,烫伤了他的手掌。
那股熟悉的,比他自己受伤还要剧烈百倍的痛楚,通过共感,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
“啊——”
崔清晏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他那双总是清冷如古井的眼眸,在这一刻,被疯狂的血色彻底吞噬。
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什么太后懿旨,什么大景律法,什么朝堂博弈,在怀中人逐渐冰冷的体温面前,都化为了齑粉。
“三皇子。”
崔清晏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该死。”
三皇子被他眼中的疯狂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也没想到,尚书府的死士竟然真的敢在禁军面前动手。
更没想到,中箭的会是谢知意。
“崔清晏,你别发疯!此事与本宫无关!”
崔清晏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抱着怀里昏迷的谢知意,抬起那双猩红的眼,扫过尚书府高墙上的弓箭手,扫过惊慌失措的户部尚书,最后落在了长风的脸上。
“长风。”
“属下在!”长风早已拔刀在手,目眦欲裂。
崔清晏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杀。”
只有一个字。
长风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崔清晏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撕开谢知意肩头的衣料。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
箭上有毒!
“遵命!”
长风怒吼一声,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第一个冲向了尚书府的大门。
“杀——!”
数百名首辅府的精锐侍卫,如同出笼的猛虎,咆哮着冲向了尚书府和还在发愣的禁军。
三皇子脸色大变:“崔清晏!你敢公然造反!”
禁军统领也反应过来,厉声喝道:“结阵!保护殿下!胆敢冲击禁军者,格杀勿论!”
街道上瞬间乱作一团。
刀剑相击声,惨叫声,怒吼声,响彻云霄。
然而,这一切都与崔清晏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女子。
“别睡。”他俯下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谢知意,本官不准你睡。”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金疮药,胡乱地往她伤口上倒。
可是没用,那青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大人……”谢知意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嘴唇已经发紫。
“我……冷……”
崔清晏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层层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回府!”
崔清晏抱着她,猛地调转马头。
“拦住他!”三皇子惊怒交加地大喊。
几名禁军挥刀冲上来。
崔清晏看也没看,左手抱着谢知意,右手拔出腰间长剑。
手起剑落。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禁军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鲜血溅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剩下的禁军被他身上的杀气所慑,竟无人再敢上前。
崔清晏策马狂奔,将身后的血腥与厮杀远远抛在脑后。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救她。
一定要救活她!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也变得微不可闻。
崔清晏的心,一寸寸沉入冰冷的深渊。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面对朝堂倾轧,他也未曾有过半分畏惧。
可现在,他怕了。
他怕怀里这个胆大包天,总是惹他生气,却又一次次搅乱他心湖的女人,就这么消失掉。
“驾!”
他疯狂地抽打着马臀,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首辅府。
府门前的侍卫看到他怀抱血人归来,吓得魂飞魄散。
“快!叫陆子谦过来!”
崔清晏翻身下马,抱着谢知意冲进府内,声音已经完全变形。
他一路冲进自己的卧房,将谢知意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已经发黑的嘴唇,一颗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
“陆子谦!”
崔清晏冲到门外,对着空旷的院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滚过来!”
“她要是死了,本官要你们所有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