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的空气沉闷得像灌了铅,李云帆捏着那块暗红色的合金碎片,手心微微出汗。
他把碎片小心地放进探测仪的检测槽里,刚一松手,屏幕上的绿色波形线就像炸了锅一样疯狂乱跳,刺耳的杂音跟着响了起来。
能量特征正在对接,频率窗口在收缩!陈墨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的动作没停,飞快地转动增益旋钮,保持共振稳定,别让波形跑了!
沈清秋拿着笔,笔尖在记录板上悬停了好几次,才勉强跟上波形变化的节奏画出几道急促的折线。
李云帆深吸一口气,催动核心碎片的感觉。
一股温热的细流顺着掌纹涌上来,他用手掌抵住检测槽边缘,那股躁动的能量场在他掌下慢慢温顺下来。
油灯的光影在墙上晃,三个人的影子也跟着晃,没人说话,只有仪器发出的嗡嗡声和陈墨偶尔蹦出的几个数据词。
苏曼推门进来的时候,连门轴都没敢弄出响动。
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温水和几块刚烤好的面饼,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形,也没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把托盘搁在桌角。
李云帆正全神贯注地微调碎片的角度,手指只有很小的动作幅度。
苏曼走过去,伸出手指帮他扶正了那盏有点歪的油灯。
她的手背蹭过李云帆的手背,温温凉凉的,带着点淡淡的皂角味。
李云帆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下。
苏曼没说话,帮他理了理衣袖,又退到一边站着,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嘴角抿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还在拉锯,这碎片的残余能量太乱了。陈墨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再往左偏一点,零点五度。
李云帆依言调整,指腹感受着最细微的反馈,那种耦合的临界感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就在这一瞬间,探测仪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
屏幕上那些乱跳的杂波猛地收束,瞬间合成一条笔直的亮绿色轨迹线,死死指向窗外东南方向的一个点,稳得像是一条拉直的铁丝。
陈墨猛地一拍桌子,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成了!特征频率完全剥离,杂波干扰率降到百分之五以下!
沈清秋长出一口气,手里的笔几乎要被捏断,她赶紧在地图上沿着那个方向画了一条长长的线,手还有点抖。
已锁定大致方位,具体边界还得去外围测绘。她放下笔,抬头看李云帆。
李云帆收回手,掌心里全是汗。
系统无声的提示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紊乱能量源头方位初步锁定。建议于外围进行能量梯度测绘。】
有了方向,剩下的就好办了。李云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有点凉了,但顺着喉咙下去还是很舒服,下一步就是测绘能量场的边界和强度分布,摸清它的老窝在哪。
几人围坐在生活区的桌边,刚才那股紧张的劲头松下来,肚子都跟着叫了起来。
苏曼把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物资清单摊开,手指点在上面一行行地看:野外应急包得重配,水和干粮按三天的量带,伤药、绳索、信号响器都得检查一遍。
她抬头看向李云帆,眼神里全是操心:我还得给你备些简易的高热量干粮,带着路上吃。
沈清秋手里的笔也没停,在记录板上刷刷地写着:机械守卫的协同指令要重设,我得写一套紧急接应的程序。另外,探查组一走,营地的轮值守卫表也得调整。
陈墨推了推眼镜:探测仪的数据记录模块我优化过了,这次可以实时绘制能量强度梯度图,不用再回来手动导数据。
苏曼和沈清秋说着话,视线时不时往李云帆那边飘,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较劲味,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
李云帆看着她们,心里踏实。
陈墨,你负责准备设备,把能想到的预案都做进程序里。李云帆挨个安排,沈清秋,安防预案你落实,尤其是东侧防线,不能出任何岔子。苏曼,后勤全交给你,物资一定要备足。
三人点头答应,各自忙碌去了。
天色暗下来,营地里点起了火把。
林甜甜抱着小白坐在工坊外的台阶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磕头虫。
小白趴在她脚边,耳朵一直竖着,时不时扭头看向山脉的方向。
小白,你说云帆哥哥能不能找到坏能量的老家呀?林甜甜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
小白没理她,突然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呜呜声,死死盯着远处树林的一角。
唐铮刚从东侧防线巡逻回来,手里的长刀还没归鞘,听到声音立刻停下脚步。
她顺着小白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有东西在那边,但距离还远。唐铮按着刀柄,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看来这几晚得盯紧点。
林甜甜吓了一缩脖子,赶紧往唐铮身后躲了躲,抓着唐铮的衣角不撒手。
夜深了,风有点凉。
李云帆推开苏曼卧房的木门,反手轻轻合上,把外面的虫鸣风声都关在了门外。
屋里没点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油灯亮着,光晕黄扑扑的,暖得让人发软。
苏曼正站在床边,见他进来,嘴角弯起一个温柔又羞涩的笑,眼波流转。
云帆,累了一天……她声音轻柔,带着点温软的鼻音,迎上去就抬手帮他解外衣的系带。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隔着衣料蹭过他的胸膛,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外袍滑下来,她接住挂好,转身端来早就备好的温水,浸湿了布巾,拧到半干。
我帮你擦擦身。
她踮起脚,微凉又带着湿润的布巾从他后颈贴上去,顺着锁骨、胸膛慢慢往下擦。
温热的手隔着布巾,稳稳扶住他的腰侧,指腹在皮肤上停留了一下,没急着动。
擦到肩背的时候,她手指触到他紧绷的肌肉,稍微用了点力按了按,低声问:这里很酸……今天太累了吧?
语气里全是心疼,眼睛却不敢看他,耳根已经悄悄红透了。
李云帆侧过头,看她那轻轻颤抖的睫毛,轻声应了一下。
苏曼低头继续擦,布巾滑过小臂时,刻意绕开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瓷器。
擦到手指,她握住他的手掌,一根根指头细细擦拭,指腹在他掌心划过,带起细密的痒意。
擦完身,她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把温热的布巾覆在他赤裸的脚背上。
拇指轻轻按在脚底涌泉穴上,慢慢揉着。
李云帆的脚掌微微缩了一下。
苏曼抬头看他,脸颊绯红,指头却没停,沿着足弓慢慢揉按,呼吸变得又浅又急,眼皮不停抖动。
屋子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花香,混着温热的水汽,暧昧得让人有点头晕。
侍奉完,她取来干净的中衣,绕到他身后帮他穿上,系扣子的时候,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肩胛,停了好一会,像是在确认他的温度。
她吹灭了灯,黑暗里贴过来,拉过他的一只手按在自己腰窝那里,自己把脸埋进他颈间,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皮肤上。
……明天去探查,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她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游移,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停下。
两个人的呼吸慢慢贴到一个节奏上,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彻底松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李云帆迷迷糊糊睁眼,苏曼已经起来了。
床边叠着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桌上的水还是温的,旁边放着几块包好的干粮。
她正对着铜镜整理发髻,听到动静侧过头,柔柔一笑,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早,衣服在边上,先喝口水。
李云帆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夜色还没完全褪尽,工坊外的廊下有点冷。
他披着衣服站定,下意识地看向中部山脉的方向。
那团总是闪烁的微光还在,但样子全变了。
不再是那种急促、紊乱、没规矩的乱闪,而是变成了一种缓慢的、有节律的脉冲。
明,暗,明,暗,间隔特别匀称,就像是某种巨大心脏在缓慢地搏动。
小白无声无息地踱到他脚边,那双异色瞳死死锁着山巅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又绵长的呜咽声,尾巴夹得紧紧的,整个身子几乎贴到了地上。
李云帆眯起眼,盯着那团有规律的脉冲光。
系统的提示无声地弹了出来:【检测到三级基站能量波动模式突变,由无序脉冲转为规律性震荡,特征未知,建议持续监测。】
提示一闪就没,像是个不吉利的征兆。
山巅那团光还在缓慢地脉动,每一次明灭都像是个信号,或者某种召唤。
小白往他脚边靠了靠,呜咽声更轻了,透着股从未有过的害怕。
李云帆攥紧拳头,盯着黑沉沉的山脉轮廓。
校准成功的喜悦还没散干净,一股更深的不安就已经顺着脊背爬上来了。
溶洞深处那个没露面的东西,好像正在醒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少。
—— 本章结束 ——
硬核小课堂:[探测仪校准]利用已知特征频率的信号源作为参照,通过调整接收机的本振频率,使其与目标信号产生零拍差,从而过滤掉环境杂波,锁定微弱的目标信号。
生存冷知识:[野外夜间警示]野生动物在夜间感受到未知威胁时,通常会发出低沉的呜咽或夹紧尾巴,这是极度不安的信号,意味着周围可能存在顶级掠食者或环境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