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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绯红的咏叹调 > 第502章 鬼面横刀凝霜气,端木挥伞战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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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鬼面横刀凝霜气,端木挥伞战寒光

那身影走近时,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装束:

长袍敞着,里面是一件短袖粗布上衣,两条手臂从袖口伸出来,肌肉结实,筋脉分明。只是那双臂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人体的肉色,而是从指尖到小臂血管暴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墨绿色。

神秘人右手中握着一柄横刀,刀身约一米长,刀背挺直,刃口泛着一层不像是单纯日光能照出来的光泽,那光泽穆凌昆也没见过,妖艳而诡异。神秘人腰间扎着一条牛皮腰带,左侧别着三把短匕首,刀柄较短,刃口朝下,一看就是作为副武器投掷使用。

神秘人的脸被一张面具遮住了,那面具看不出材质,非金非木,造型古朴,刻着一张怒目圆睁的恶鬼面容,在长袍阴影之下显得分外恐怖。面具额头位置凸出两个小角,角尖尖锐,这造型不似任何神只恶鬼,就连四处游历的穆凌昆也一时摸不着头脑。

长袍、粗布、面具这套组合在神秘人身上并不显得违和,更像是一套已经穿了很久的行头……

维扎德用肘弯碰了碰穆凌昆:“穆先生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你可知道那是什么面具?”

穆凌昆盯着那张面具看了几息,又移开目光:“这……也许跟艾斯兰德帝国当地的某些风俗习惯吧……我还真没见过这东西。”

“管他什么风俗习惯。”端木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已经把竹伞从肩上放下来了,握在手里,轻轻转了半圈,“遇上了我,还口出狂言,就打到他听话为止。”

穆凌昆想开口解释两句,端木庄偏过头朝他扫了一眼,那眼神一瞪,穆凌昆便把喉头的话咽了回去,退后半步,不再出声。

那神秘人没有开口,也没有行礼。他站在原地,横刀垂在身侧,面具下的目光落在端木庄身上,目测了一下攻击距离,然后他动了——刀从垂落状态直接扬起,弧线短促,落点却准,刀锋直奔端木庄的肩侧。

竹伞与横刀碰撞时发出短促而紧实的声响,伞面微微向后弯曲了一瞬,又弹回原位。两人这次力量比拼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后退。

端木庄的右手仍握着伞柄,左手压在伞脊上,双脚稳稳地撑着地面。神秘人的刀架在她肩头外侧,刀锋被伞面挡住,没有再往下压动。两人保持那个姿态僵持了片刻,端木庄看不清他面具下的神情,但他握刀的指节没有泛白,腕部的角度也没有偏移,那股力道压在伞面上,没有减轻。

端木庄双手发力,把竹伞往前一推,随后率先收势,向后撤出数步。

那神秘人也收了刀,没有乘势追击,他的呼吸比刚才稍重,在花丛中站定,片刻之后开口:

“有这种力气,却替那魔君卖命……可惜了,今天遇到我,你非死不可。”

“魔君?”端木庄把竹伞重新握正,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我不知道你在说谁……不过你也算有两下子,但如果你就这点本事,今天怕是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这句话原样还给你。”神秘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又怎样?”端木庄微微偏头,“你打算再放一把火,烧了这些刚救下来的花,把我们顺带一起烧死?”

“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不会那么做。”神秘人说着,右手将横刀横握,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从刀身根部开始,缓慢地滑向刀尖。动作平直,速度均匀。

随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神秘人指腹经过的位置,那层妖异的刀光变暗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颜色转为极浅的蓝色,刀刃表面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而均匀的霜,顺着刀脊铺开,延伸至刀尖位置,边缘微微泛白。

端木庄的视线落在那道霜纹上,片刻后笑道:“不错嘛,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魔法师……这是冰系魔法附魔?”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此乃神明的神迹!”神秘人冷笑一声,摆开起手式。

“你这招吓唬吓唬别人可以,遇上本小姐……还不够看呢……”端木庄也笑了两声,她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洛华,哪怕洛华这种见过些世面的人在看到维扎德施法时都如此震惊,可见艾斯兰德帝国的魔法师有多么稀缺。随即她补充道:

“在这个人们普遍没见过魔法的国度里,你略会一些魔法,便可以自称神迹……哈……你跟瓦尔希拉的那些神棍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神棍?女人,很快你就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在她身后,维扎德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目光停在刀锋上那层霜纹的蔓延方向上,没有移开……

“小维?”穆凌昆看维扎德表情不太对劲,戳了戳维扎德,忙问道,“怎么了?”

“啊……穆先生……”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有什么不对劲?”穆凌昆问道,雨心跟凌哲村也凑了过来。

“本大爷一开始就看出不对劲了……”维扎德还没开口,凌哲村抢先答道,“这个男人的面具,本大爷航海那么久从没见过,应该是艾斯兰德帝国的特产……”

“凌先生,这个我们已经发现了……”穆凌昆连忙打断,继续询问维扎德,“小维,你说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维扎德沉思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答道:“用魔法附魔武器这一招你我都会,但是那个神秘人的动作……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穆凌昆回忆着附魔武器的环节,需要先选择一个魔法,然后咏唱,最后把魔力附着在武器上……

“对了,”雨心恍然大悟,“少了咏唱环节!”

“没错,本大爷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他刚才根本没有……诶……不对啊,也许他的咏唱词很短呢……就像本大爷的破空剑刃咏唱词,‘吾乃剑圣,天下无双’八个字就够了……”

维扎德的语气逐渐平缓:“那么凌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创魔法的魔法师会把咏唱词设置的长且复杂?”

凌哲村摇摇头:“设置得简短不是有利于使用吗?”

维扎德解释道:“确实如此,但施法的过程也是用自身魔力联通魔网的过程,而二者之间的媒介就是咏唱词。咏唱词多且细致,就相当于联通魔网的钥匙精细度越高,那么对自身魔力的损耗也就更小。”

“所以与其缩短咏唱词,不如练语速来缩短咏唱时间,从而保证自身魔力充沛……原来魔法师是那么想的啊……”雨心若有所思。

“那本大爷的破空剑刃……”凌哲村却猛然大惊,“怪不得本大爷每次用完这招都感觉身体被掏空……原来是咏唱词太短了啊……”

“所以,你要研究新的咏唱词?”雨心问道。

“不……那样不符合本大爷的风格……”

……

再看战场上,神秘人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他前一刻还站在原处,握着刀,下一瞬脚底一蹬,横刀从腰侧翻出,刀锋压低,直奔端木庄肋下。

端木庄弯腰侧闪,没有硬接那道斩击,竹伞的尖端从她身侧递出,朝神秘人咽喉的位置刺去。神秘人偏头避让,伞尖擦过他的肩胛骨,划开了粗布上衣的边缘,没有伤到皮肉。

端木庄的反击没有直接命中,但她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反应速度。神秘人更是没有停顿,他双手握刀,身形转回,横刀高高扬起,朝端木庄头顶猛力劈落。这一刀蓄势更足,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端木庄在刀锋落下之前已经判断出落点,向侧后方跨出一步,退出那道刀锋的覆盖范围。

横刀劈空。刀锋砸在地面上,没有激起尘土,也没有斩断花茎——落点处那几株花却在接触刀锋的瞬间被冻住了,然后碎裂开来,无数细碎的冰渣从刀口处向四周溅射,落在附近的花叶和地面上,裹着一层短促的寒气。

端木庄距离那道爆散点大约一步半,冰渣扫过来的时候她撑开了竹伞,伞面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但仍有一些碎屑擦过伞沿,在她裙摆边缘留下几道细长的裂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的几道口子,瞳孔微缩,片刻沉默后她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已经收平了。

一瞬之间,端木庄的竹伞朝神秘人的面部直击过去。神秘人横刀回挡,霜纹在刀身上闪了一下,竹伞撞在刀面上发出短促的碰撞声,两人在那道碰撞后各自调整了握持姿态,重新开始对攻。

竹伞的轨迹短促密集,横刀的弧线更长,覆盖范围更大。两人在花丛中左右移动了数轮,脚下的地面不断出现新的冻痕,或是被竹伞的剑气划出浅痕。花茎沿着交战区域两侧倒伏,断口处要么覆盖着薄霜,要么带着被锋利力道削过的平整痕迹。

维扎德站在后方,枪杆横在身前,不敢上前一步,生怕被战斗波及。穆凌昆和凌哲村各自守在两侧,离战场约十来步,正好能看清端木庄的动作,但够不着那层正在不断扩大的霜痕。雨心将腰间的短剑抽出了半寸,看了片刻,又推了回去。

常态的端木庄,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能和她正面僵持到这个程度的对手。五十余合下来,她的呼吸微乱,却比开打时更加兴奋。

另一边,神秘人的出招节奏始终没有衰减,横刀的弧线一次比一次贴近她的身侧,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到她。

两人再度错开,端木庄格开一招横劈,顺势向后一跃,落在一株尚未被斩断的冰结花旁,说:“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你这样的对手了……今天打得还算痛快,说真的,你实力不弱。”

神秘人右手中的横刀微微偏转,左手从刀身根部重新滑向刀尖。那道动作比之前更快,指腹经过的位置,原本的冰蓝色霜纹瞬间消失,刀刃边缘开始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妖异的刀光变得更加难以名状,与此同时,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不需要习武也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释放出来。

“可惜,”神秘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你是他们的人,不管你多强,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哈?搞清楚,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魔君是谁……”端木庄气笑了,“你这人从来不好好听人说话的吗?”

“如果你不是他们的人,就不会烧我的花了……”

“所以,我们能不能停手?这事我们可以解释……”穆凌昆大喊道。

“不能……烧了我的花,就得死!”

“呵……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啊……”端木庄感觉自己那刚刚退下去的无名火再次被激发起来,“既然你还是不愿意听话,那我就不留手了!”

说罢,端木庄右手握伞,右腿后撤,摆出了破月一闪的架势。

“哼……雕虫小技……”神秘人再次抚摸刀刃,一阵强大的气势喷薄而出,地上凝结的冰霜瞬间消融,花瓣在神秘人身边旋起了旋风。

众人站在十步开外,穆凌昆认出了破月一闪,忙拉着几人后退了十几步才停住,生怕被后面战斗波及。

短暂蓄力后,两人几乎同时动了。横刀压向端木庄的左侧,竹伞由下向上扬起,伞尖裹着一道短促而锐利的气流,迎向那道刀锋。

两件兵器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即一股气浪从碰撞点向外扩散,把周围的花茎齐刷刷地向两侧压弯。尘埃从地面升起,却没有再落下来。

众人看不清那道碰撞点发生了什么,只有一道短暂的亮光从缝隙中一闪而过,随即熄灭。花丛还在晃动,尘埃还在缓缓下沉。那道光线闪过的位置,两个人影仍各自保持着出招后的姿态,谁也没有先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