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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绯红的咏叹调 > 第459章 高墙之上内讧起,窄巷之中前路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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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高墙之上内讧起,窄巷之中前路绝

不久以后,端木庄、维扎德和洛华三人出现在了一处民宅之中。这屋子早已人去楼空,门窗半掩,积了一层薄灰。端木庄靠在墙边,竹伞杵在地上,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向田宅高墙的方向。对于田宅其他人的死活,她毫不关心——那些人在方晓媛鼓动下叫嚣着要杀方仁叶时,就已经不值得她多看一眼。至于方仁叶的安危,她毫不担心。穆凌昆再不靠谱,总还有个张哲做双保险。再说了,那厨子虽然嘴上不靠谱,但脑子却好使。

维扎德蹲在窗台下,手里攥着木枪,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洛华抱着梨花枪,倚在门框边,目光却一直落在田宅方向,眉头微蹙。

此时的田宅大门口,穆凌昆和张哲并排而立。高墙上,田大豪和方晓媛还在争执不休——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步,完全没注意到墙下少了三个人,更没注意到远处正在逼近的黑影。

穆凌昆偏过头,和张哲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默契,也有几分看戏的促狭。穆凌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真是有趣。都大难当头了,还浑然不知,居然还有心思吵架。”

张哲也面带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我们玄衣门居然和这种组织纠缠许久还难以攻破,现在想想真是个笑话。但如果连这样组织出来的我都赢不了,不也显得穆先生你也不过如此么。”

穆凌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啊——你这是拐着弯嘲讽我呢。管好你自己吧,如果咱俩吵起来,和他俩又有什么区别?”

张哲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高墙上那对还在互相指责的夫妻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区别?还是很大的。”

“哦?”穆凌昆挑了挑眉。

“至少——我们两个不是蠢货。”

穆凌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不大,却格外畅快,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找到知音。他伸手拍了拍张哲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哈——这话我喜欢。”

笑罢,两人各自取出兵刃。穆凌昆抽出双刀,刀身在暮色中闪着清冷的光;张哲反握短刃,身形微微下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两人不约而同地环顾了一圈田宅的围墙,又对视一眼,嘴角同时翘起——那笑容里有默契,有较量,还有几分心照不宣的兴奋。

“喂——”张哲偏过头,低声问道,“你要从哪边进去?”

“那里。”穆凌昆抬了抬下巴,朝高墙上一处焦黑的痕迹指了指——那是维扎德火球术留下的凹坑,周围的砖石已经松动,裂痕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张哲眯着眼看了半天,皱起眉头:“那里是哪里?”

“没有名字——就是那里!”穆凌昆话音未落,便已开始咏唱咒语。半分钟后,一颗炽红的火球从他掌心激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那处已经松动的高墙上。

“轰——!”

猛烈的爆炸在暮色中炸开,火光冲天,碎石四溅。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崩塌,碎砖乱石哗啦啦地落了一地,扬起漫天的尘土。巨大的震动让整座田宅都跟着颤了颤,连躲在远处民宅里的端木庄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发抖。

高墙上还在争吵的田大豪和方晓媛同时住了口,两人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那处火花四溅的缺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们开始了……”躲在附近民居里的端木庄低声笑着,竹伞在肩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惬意。

洛华却不太放心。她皱着眉头,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敲着,目光紧紧盯着那两道身影。在她印象里,穆凌昆虽然有勇有谋,可平日吊儿郎当惯了,这种关键时刻万一掉链子,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张哲——他今天突然表露出不冷静的一面,这反常的状态让人捏一把汗。更何况这次两人还是各自为战,互相较劲,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人放心的组合。

“放心吧。”维扎德蹲在窗台下,头也不回,“他们两个都有着不服输的劲头。两位豪杰虽然各自为战,可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智勇之士。就算一人有闪失,另外一人也能够呼应。你只管放心吧。”

洛华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上收回来,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梨花枪……

火球炸开的瞬间,整座田宅都在颤抖。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团腾空而起的火焰吸了过去——没有人注意到,田宅门口那两个并排而立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消失了。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只有地上残留的脚印,证明刚才那里还站着两个人。

方晓媛死死抓住垛口,她瞪大眼睛望向门口,目光扫过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穆凌昆,没有张哲,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怎么又爆炸了一次?”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随即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田大豪一眼,那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都怨你……这笔账我们回头再算。”

田大豪被她那眼神刺得浑身一哆嗦。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他盯着方晓媛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如果自己没有了保命的手段,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比外面的丧尸还要可怕。

田大豪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肥硕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一把从不离身的匕首。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方晓媛没在意田大豪的脸色,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高墙上被炸出的那道缺口。碎石还在往下掉,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她眉头紧锁,脑子飞快地转着,随即转身朝身后的亲信传令,声音又急又厉:“传令下去!所有能战斗的人都集结去看守叛徒方仁叶所在的刑场!这些人肯定是为了她而来的——搞定了她,一切都好办了!”

“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吧?”田大豪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又短又促,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他往前迈了一步,凑到方晓媛身边,伸出粗短的手指,指向田宅正对面的街道:“你看——那是什么?”

方晓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街道尽头,黑压压的一片正在缓缓移动。那不是雾,不是烟,而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潮。那些扭曲的身影挤满了整条街道,腐烂的面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绿莹莹的眼睛像是无数鬼火在黑暗中跳动。低沉而嘶哑的吼声顺着风飘来,顺着耳膜钻进脑子里,让人头皮发麻。它们被刚才那两声爆炸吸引而来,正迈着僵硬的步伐,朝高墙那道缺口缓缓逼近。

方晓媛猛地一拍垛口,手掌震得生疼,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厉:“可恶!这些该死的家伙,竟然利用尸潮来攻击我们!他们真是疯了——尸潮一来,他们自己也不想活了吗?”

田大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眼下高墙那边有这么大的缺口,如果不堵上,尸潮会从那里进来。到时候,我们就只能被迫在宅院里作战了。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方晓媛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涌上来的恐惧和愤怒一并压下去。然后她转过身,朝身边的心腹挥手:“你去告诉看守方仁叶的士兵们——丧尸来了,全体撤回,务必要死守住高墙的漏洞!”

“是!”心腹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声又碎又急,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消息传开,后院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抓起刀枪就往高墙上冲,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有人扯着嗓子喊“快堵住缺口”,还有人腿软得站都站不住,瘫在地上被同伴拖走。幸存者们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乱哄哄地涌向那道即将崩溃的防线。

不一会儿,高墙上就只剩下了方晓媛和田大豪两个人。他们扶着垛口,各自拔出腰间的利刃,紧张地注视着高墙下那片逐渐靠近的黑色浪潮。那些丧尸的面孔在暮色中愈发狰狞——腐烂的皮肤、空洞的眼眶、淌着涎水的嘴角,比玄衣门那些敌人可怕一万倍。被玄衣门的人伤了,还有得救;可被这些东西伤到,那可就真的没救了。

“晓媛——”田大豪的声音颤抖得像筛糠,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这次该怎么办?”

方晓媛头也不回,像是在跟一个不争气的孩子发脾气,长期积压的怨气一股脑儿地喷涌而出:“还能怎么办?这不都是因为你!整天除了吃吃吃、睡睡睡,还有什么本事?惹出麻烦来只能往我身边一躲——你还有没有个男人的样子!”

田大豪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晓媛……我不想死。”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着,掌心全是汗,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方晓媛头也没回,也没有停嘴,她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倒出来:“不想死?你这废物——除了有点地位有点钱,还有什么本事?要不是这把火枪威慑着别人,要不是我给你维持着田宅,你早成了丧尸粪了!”

田大豪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他沉默了许久,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进深渊:“晓媛……对不起……”

他的手猛地握紧了刀柄……

一道血光闪过。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倒在血泊里,石板地面瞬间洇开一大片暗红。风从缺口处灌进来,裹挟着尸潮的腥臭,吹得墙头的旗幡猎猎作响。另一个身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没有人知道那短短几秒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倒下的是谁……

此时,穆凌昆和张哲已经你争我赶地绕过了好几道田宅的岗哨。各自开启了隐身术的两人像两条无声的蛇,贴着墙根,在阴影中飞速穿行。

论速度,张哲显然更胜一筹——他的脚步更轻、更快,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他抢先一步抵达了刑场附近。

可他运气不太好。他刚拐过一条窄巷,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军队——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十人,正是方晓媛下令撤回的那批守卫。他们挤满了整条过道,盔甲碰撞声、脚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把原本就不宽敞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有。

张哲的脚步猛地刹住,后背“砰”地撞上了冰冷的石墙。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人墙,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这叫他怎么过?

他的强项是暗杀,是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这种一个人打一群的正面对抗,根本不是他能应付的。何况对方人数众多,万一哪个人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身体,隐身术就会瞬间失效。到时候他暴露在几十双眼睛下面,跟光着膀子站在靶场上没什么两样。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四处环顾,目光急迫地在墙壁、屋檐、窗台之间扫来扫去,寻找任何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一扇虚掩的木门,一只半人高的水缸,甚至一堆积满灰尘的杂物。他的心咚咚直跳,像擂鼓一样,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远处的尸潮嘶吼。

他的手指在短刃上反复摩挲,指节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硬闯,不能暴露,必须找到另一条路。

可路在哪里?他抬眼望向前方那片密不透风的人墙,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空荡荡的长巷,进退两难。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焦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屏住呼吸,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挪。眼睛死死盯着那群士兵,时刻准备着——一旦有人转头,他就立刻遁入阴影。

远处,尸潮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