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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绯红的咏叹调 > 第389章 隐身客愤愤离席,田家宅夜截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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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隐身客愤愤离席,田家宅夜截飞刀

“田大豪那边,我们自然也不能小看。”张哲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什么看不见的算盘,“要我说,得趁着他们三个刚刚加入,立足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硕金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那双浓眉大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太听话的弟弟讲道理:“怎么打?田宅守备森严,田大豪那个精细的老婆主内,他那个阴险的弟弟主外,整个田宅防守安排得铁桶一般——”

他顿了顿,伸出粗壮的手指,朝张哲点了点:“就算你有隐身的能力,不也渗透不进去?难不成——你要搞暗杀?”

张哲摇了摇头。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不甘:“我要明着杀。我一会儿就点起人马,去田宅和他们约战。”

硕金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终于,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哲,声音里带着几分长者劝诫后辈的意味:“明着和他们对打,还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恐怕你会吃亏的。”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像是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还是等明天白天,咱叫几个人去探探虚实的好。”

张哲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硕哥,你太过谨慎了……”

“势力间的勾心斗角,如同博弈下棋。”硕金空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走一步,算三步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张哲,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声音里多了几分沧桑:“不谨慎的话——我又怎么能带着你们活到现在呢?”

张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硕金空说的是实话。在这乱世里,不谨慎的人早就死了,连骨头都烂了。

可他心里还是不服气——他张哲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那三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让他引以为傲的计划一败涂地,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来,朝硕金空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他一边走一边想,就算自己瞒着老大单独行动,也得先能琢磨出一个能进田宅的法子。可田宅那铁桶般的防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能怎么办?他越想越觉得没辙,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沉,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抱头,盯着地面发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痕,像是一条一条的锁链,把他困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再说穆凌昆三人。

他们此刻正坐在田大豪给安排的宽敞客房里。客房在田宅东边,是一间带着里外间的套间,外间摆着两张床,里间用一道雕花屏风隔开,屏风上刻着花鸟图案,倒是精致,可惜年头久了,漆色已经斑驳,透着一股子老旧的气息。端木庄的床在屏风后面,与穆凌昆和维扎德的床隔开,算是有了一点私密的空间。

端木庄盘腿坐在床上,竹伞横在膝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她不太喜欢和异性在一个房间里休息,可眼下这乱世,田宅房屋土地有限,能有这么一间像样的客房已经算是不错了。她看了看屏风那边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伞,心里叹了口气——好在穆凌昆和维扎德倒也比较老实,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至于他们是不愿还是不敢,也不重要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穆凌昆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木质结构的屋顶,那上面有几道裂缝,从房梁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一条一条干涸的河流。他信口问道:“小庄啊——咱们明天怎么跟田大豪交代?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端木庄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伞柄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不紧不慢,像是在斟酌什么:“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丧尸是从东南方碧涛岛漂来的。这跟贤者之石看起来也没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而且我也觉得,现在还不是和丧尸进行决战的时候。在找到其他线索之前,咱们还是在这里逗留一阵吧。”

维扎德躺在另一张床上,望着头顶那盏摇摇晃晃的油灯,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长又重,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倘若按田大豪所说的,玄衣门无恶不作,那么这就算是两个黑恶势力之间的争执了。实话说,这种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真的两边都不想帮。”

穆凌昆侧过身来,手肘撑着枕头,看着屏风上那道模糊的花鸟图案,声音里带着几分思量:“咱们可是戏耍了田大豪一只肥羊。如果两边都不帮,就直接得罪他们了。看他们那副小气的嘴脸,肯定会搞事情报复的。”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很——打起架来,他们三个不会吃亏,可人心叵测,谁也不知道田大豪和他的手下们会想出什么主意来暗算他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这个没有秩序的地方,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端木庄也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比维扎德方才那声还轻,却还沉,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帮吧——两边都不像好人,心里不想帮。不帮吧——又有那么多的破事,真是难受。”

她的手指在伞柄上敲了两下,又停下了。

维扎德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要不——咱们明天不告而别吧?”

端木庄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几分不以为然:“不告而别?那多掉面子——”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下来,多了几分认真:“再说了,这样会让方姑娘在她妹妹面前抬不起头的。”

屏风后面安静了一瞬。

穆凌昆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地化开了。他侧过头,看着屏风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想不到——你竟然那么关心方姑娘。”

端木庄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又硬又冷,像是在掩饰什么:“我只是看不惯这种咄咄逼人的妹妹罢了。”

穆凌昆的笑容更深了。他赶紧别过脸去,用枕头挡住嘴角的笑意,生怕笑得太明显招来端木庄的一顿毒打。这种事情,虽然说不出个明确的谁是谁非,倒也永远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

他想起了端木若伊——那个被端木庄叫做“老太婆”的姐姐,此刻不知在青竹山上做着什么。也许在煮茶,也许在练剑,也许正站在山顶上望着东南方向,望着这片茫茫的大海,望着她那个远行的妹妹……

“那端木姑娘的意思,是帮助田宅咯?”维扎德的声音从隔壁床铺传来,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无奈。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语气里分明写着——这似乎是目前仅有的能让他们帮助田宅的理由了。

端木庄没有回答。屏风后面沉默了很久,久到穆凌昆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然后,她的声音才低低地传过来,带着几分犹豫,几分不确定,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黑夜说话:“我……我还没想好……”

黑夜,是那么的沉寂。

这座处在海洋当中的小岛,正经历着夜晚海洋吹向大陆的季风洗礼。风从海面上来,裹着咸腥的气息,裹着远处丧尸的嘶吼,裹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窗棂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像是有谁在一下一下地摇着它。如果没有头顶这片瓦片遮身,恐怕真的会被今晚这股强烈的海风吹得透心凉。

穆凌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怎么也睡不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夜的风会如此嚣张。那风声呜呜的,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咆哮,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它似乎是在嘲笑他们拿不定主意的软弱,又似乎在告诉他们——这里不是他们该踏入的地方。

“时候不早了,小庄,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穆凌昆从床上坐起身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边。那扇木窗被风吹得半开半合,窗框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他伸出手,正要关上那扇正呼呼往里灌风的窗户——

一道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那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只夜鸟掠过,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飞速移动。穆凌昆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端木庄的声音已经从屏风后面炸开了。

“小心!”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巨响——她一脚踹倒了床边的雕花屏风,那扇沉重的木屏风轰然倒地,碎屑四溅,扬起一片灰尘。与此同时,她手边的竹伞已经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着,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穆凌昆整个人僵在了窗边。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飞刀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几乎是贴着皮肤划过去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那一阵凉意,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脸颊边轻轻拂过。

“叮——”

飞刀撞上了端木庄投出的竹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被弹飞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穆凌昆这才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扫向窗外。可窗外只有茫茫的夜色和呼啸的海风,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个投出飞刀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端木庄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弯腰捡起竹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竹伞完好如初,连个划痕都没有。青竹本就质地坚硬,再加上伞面上涂的那层竹蜜,更是刀枪难入。那把飞刀撞在伞面上,居然连半点伤痕都没能留下。

端木庄收起竹伞,弯腰捡起地上的飞刀,往地上一掷,怒道:“可恶!让本姑娘知道是谁干的——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穆凌昆站在窗边,看着端木庄那副怒气冲天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小庄,多谢了……”

端木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竹伞,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谢我干什么?这飞刀又不是冲你来的。”

穆凌昆愣了一下。

“那你喊的那声小心……”

“哦,那是提醒你别乱动。”端木庄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怒火还没完全消退,可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万一你乱动,阻挡了我丢竹伞的路径就不好了。”

穆凌昆张了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哦……这样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寻思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那位暗杀者不是投歪了那把飞刀的话,那就说明暗杀者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他。他关好窗户,把插销插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关严实了,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扇倒下的雕花屏风上。

飞刀飞来的方向,正是端木庄床边的位置。只是端木庄投掷竹伞的时候,把屏风推倒了。可一个暗杀者,为什么要朝屏风出手呢?那样的飞刀,木质屏风的硬度完全可以挡住。穆凌昆想不通。也许那个暗杀者真正的目标还是自己,只是把飞刀射歪了而已吧。又或者——他的目光落在端木庄身上——暗杀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维扎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蹲在墙角,手里捏着那把飞刀,翻来覆去地看着。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刀刃上,反射出冷冷的寒光。

忽然,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几分了然于胸的笃定。他站起身来,举着那把飞刀,朝穆凌昆和端木庄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两位,我有一些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穆凌昆和端木庄赶紧凑了过去。

方才只顾着生气,谁也没有仔细看这把飞刀。莫非上面真的有什么——

维扎德把飞刀举到烛光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刀上的一个位置。穆凌昆和端木庄凑过去一看——

果然,有了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