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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绯红的咏叹调 > 第288章 派尔单骑破火阵,围城之外杀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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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派尔单骑破火阵,围城之外杀声起

吞噬一切的烈焰在广场中央疯狂舞动,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被牢牢束缚在刑架顶端的蒂丝,起初还能感受到火焰逼近时那灼肤的痛楚,随即,难以忍受的高温与滚滚浓烟便将她彻底淹没。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灼痛从口鼻一直蔓延到肺叶。滚烫的气流包裹着她,单薄的白色衣裙瞬间化作飞灰,裸露的皮肤开始发红、起泡,传来皮肉仿佛要被生生烤焦、熔化的恐怖剧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蒂丝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被缚的手腕脚踝磨破出血,喉咙里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混杂着痛苦与绝望的嘶嚎。

然而,那嘶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哀鸣,在广场上空回荡,却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怜悯的涟漪。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却没有一双流露出不忍。

“烧!烧死这个魔女!”

“真是罪有应得!神明保佑,终于清除了这个祸害!”

民众的议论声如同夏日稻田里聒噪的麻雀,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充满恶意的背景音。无论男女老少,此刻仿佛都成了最恶毒的闲话者与审判官,争先恐后地“列举”着蒂丝那莫须有的“罪行”。

“听说了吗?她鼓吹支援边境,根本不是为了百姓,是想拖延神庙扩建,断了我们和神明的联系!其心可诛啊!”

“没错!边境战死的,那都是信仰不坚定,没得到神明庇佑!真正的信徒,神明自会庇护,哪会那么容易死?”

“多亏了教皇大人和主教大人明察秋毫,不然我们还被这伪装圣洁的魔女蒙在鼓里呢!烧得好!”

……

一句句冰冷、愚昧、充满偏见的话语,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呼啸,清晰地钻进蒂丝的耳朵。身体承受着烈焰焚身的酷刑,心灵却如同被抛入了极北的万丈冰窟。原来,比火焰更灼人的,是人心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扭曲、被煽动,可以对曾经仰望的善良施以最恶毒的践踏。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并非因为肉体的痛苦,而是因为这彻骨的心寒与孤绝。滚烫的泪珠刚刚滑落脸颊,便迅速被周围的高温蒸发,化作无人看见的轻烟,消散在扭曲的热浪之中。连哭泣,都成了无声的默剧。

“看啊!火焰多么纯净!烧尽污秽之后,神明一定会更加眷顾我等,庇佑帝国永昌!” 蒂丝甚至隐约听到近处执行火刑的神职人员,用一种混合着狂热与满足的语调低声交谈。

对虚无缥缈的“神明庇佑”的盲目信仰,竟能如此轻易地让人抛却良知,成为他人手中最锋利的屠刀,甚至从中获得扭曲的“神圣感”。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蒂丝在极致的痛苦与心碎中,反而生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但愿……来生吧。但愿来生,能做一个可以决定自己命运、不再被奉上祭坛的普通人。 她不再挣扎,艰难地、缓缓地合上了被烟熏火燎刺痛的双眸,将意识沉入一片逐渐模糊的黑暗,只求这焚身的灼痛能快点结束,让她得以安息。

然而,就在她即将放弃所有感知、坠入永恒的宁静前一刻——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震裂夜空的狂暴咆哮,如同惊雷般在广场另一端炸响!

“你们——凭什么这么做?!你们是想找死吗——!!!”

这声音,熟悉到刻骨铭心,也愤怒到撕心裂肺!

是派尔!

他竟在此时,如同神兵天降般赶了回来!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惊恐分开,露出他风尘仆仆却怒发冲冠的身影。他身上的铠甲还沾染着边境的血污与尘土,手中的十字长剑已然出鞘,在火光映照下寒光刺目。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烈焰熊熊的刑架,以及刑架周围那些道貌岸然的神职与麻木的民众,那眼神中的暴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教皇和主教脸上的得意与从容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恐慌。他们无论如何也计算不到,派尔竟能从遥远的边境如此神速地折返!

还是主教反应稍快,强压住心悸,嘶声对着带来的那队为数不多的神殿守卫喊道:“魔女的守卫回来了!他是恶魔的同党!快!抓住他!格杀勿论!”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微弱却尖锐到破音的呼喊,竟从熊熊烈焰的中心传了出来!

是蒂丝!她在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清醒与力气,发出了这声泣血的阻拦:“你答应过我的……不伤害派尔……!”

然而,这一声呼喊也让她吸入了大量灼热的烟尘与毒气,剧烈的咳嗽掐断了话语,黑暗彻底攫住了她的意识。在最后的视野彻底被火焰与黑暗吞噬前,她恍惚看到的主教脸上,不是惊慌,而是一抹计谋得逞般的、无比丑恶而冰冷的微笑……

……

讲述至此,蒂丝的声音已微弱不堪,但她苍白的脸上,竟努力地、缓缓地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纯净得如同未被世俗污染的初雪,尽管浸透了惨淡与虚弱,却依然透出一种奇异的、温和的释然。

“……虽然,他们对我做了这样的事……” 蒂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圣女制度的废除……或许,真的能终结许多像我一样,出生就被摆上祭坛的女孩子的命运吧……这么想想……我的遭遇带来的,也不全然是坏事呢……”

这带着牺牲者自我宽慰的、近乎圣洁的微笑,看在穆凌昆、端木庄、维扎德眼里,却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他们感到心头堵闷,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酸楚在胸中翻腾。

“啪——!”

一声巨响!端木庄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怒火,猛地站起身,一掌重重拍在坚硬的石桌上,震得桌上的杯盏哐当作响,也把旁边的穆凌昆吓了一跳。

她胸口剧烈起伏,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厉声斥道:

“像这样的‘领袖’,这样的‘教会’!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拥戴与信仰!他们从头到尾,就是把所有人——不管是圣女还是平民——都当成可以随意摆布、利用、牺牲的棋子与玩物!所谓的‘神明’、‘信仰’,不过是他们玩弄权术、满足私欲的遮羞布罢了!简直……令人作呕!”

派尔沉重地点了点头,千年时光似乎都未能磨灭那日烙刻在灵魂上的愤怒与悲凉。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火光与鲜血染红的夜晚:

“是的……我当时,已经完全气疯了,理智什么的,早已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混合着焦糊味与血腥气的空气,“我拔出剑,就那样……不管不顾地杀了进去。”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切的、混杂着痛苦与自我憎厌的复杂情绪:

“猎杀吸血鬼……我做过无数次,那是我的‘职责’,甚至是我的‘荣耀’。但亲手将剑锋刺入人类的胸膛……那还是头一遭。更讽刺,也更让我痛苦的是……那些被主教命令来围攻我的士兵,其中有不少,是曾经和我一起在神庙巡逻、一起训练、甚至一起喝过酒的……守卫同僚。”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那一夜,他不仅斩断了束缚蒂丝的刑架,更斩断了自己与过往那个“虔诚信徒”、“教会守卫”身份最后的联系,也第一次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上了同类的、温热的鲜血。

派尔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千年前那夜的烟尘与怒火重新吸入肺腑,继续讲述那改变一切的转折点。

在他的记忆中,那时的蒂丝被紧紧捆缚在烈焰升腾的刑架顶端,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她的身躯,浓烟几乎将她单薄的身影完全吞没。她不再发出声音,不再挣扎,如同暴风雨中一枚即将被折断的白色羽毛。

“不能再等了……哪怕晚一瞬,她就真的……”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派尔仅存的理智。他猛地一夹马腹,狠狠一掌拍在战马后臀!通灵的骏马发出一声长嘶,如同离弦的银色箭矢,朝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狂飙突进!

“滚开——!”

派尔的怒吼与战马雷霆万钧的气势合二为一,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挡在前方的民众被这狂暴的杀意与气场所慑,惊恐地尖叫着向两侧溃散,硬生生为他让出一条直通红莲地狱中心的通道!

“拦住他!快拦住他!弓箭手!放箭!射死他!” 主教气急败坏的尖叫在广场上空响起。

训练有素的教会弓箭手慌忙引弓搭箭,一片箭雨带着破空尖啸,泼洒向那道银色身影。然而,派尔坐下乃是千里挑一的战马,速度奇快,轨迹飘忽。他本人更是将手中十字银剑舞动得泼水不进,剑光化作一团银色光轮,精准地磕飞、斩断了一支支袭来的箭矢,金属碰撞声与箭杆断裂声不绝于耳,却无一支能伤他分毫!

转瞬间,他已冲至火刑架下。几名奉命守卫在此的神殿守卫尽管心中恐惧,仍挺起长矛试图阻拦。但在盛怒之下、实力全开的派尔面前,他们的抵抗如同纸糊。银剑化作道道死亡的弧光,精准而致命,几声短促的惨呼后,守卫们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派尔甚至没有下马!他猛提缰绳,战马与他心意相通,后蹄蹬地,前蹄扬起,竟朝着燃烧的刑架凌空跃起!在跃至最高点的刹那,派尔左手紧抓缰绳保持平衡,右手银剑闪电般挥出!

“嚓!”

捆绑蒂丝的最粗绳索应声而断!

派尔猿臂轻舒,在战马开始下落的瞬间,精准地将那具滚烫、轻飘得如同没有重量的身体揽入怀中,紧紧抱住。紧接着,他再次猛拉缰绳,战马借着下坠之势奋力一蹬尚未完全倒塌的刑架木桩,伴随着火星迸溅,竟再度腾空跃起,划过一个惊险的弧线,堪堪跃出了火焰最炽烈的范围!

战马落地,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兴奋的嘶鸣,毫不犹豫地载着两人,冲向最近的一条、因骚乱而空无一人的狭窄街道,蹄声如雷,迅速消失在建筑拐角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从派尔冲锋、破箭、杀人、救人、纵马跃火到逃离,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如同战神降世般的勇猛与果决惊呆了,直到马蹄声远去,才如同大梦初醒。

“追!快追!关闭所有城门!全城搜捕!一定要抓住他们!” 主教气急败坏的吼叫声这才带着恐慌响起。然而,他们想不到的是,派尔并未按照常理逃向城外或隐蔽角落,反而策马直奔一个看似最危险、实则最出其不意的地方——他们刚刚逃离的、此刻正因混乱而守卫空虚的巴拉特神庙侧门。

击倒两名措手不及的侧门守卫,派尔抱着蒂丝闪身进入神庙幽暗的内部。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处相对干净、铺着柔软地毯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柱。

火光与烟尘让蒂丝原本圣洁的脸庞变得污浊不堪。派尔跪在她身边,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灰烬,露出下面苍白到透明的皮肤和紧闭的双眼。他用力瞪大眼睛,想将翻涌的情绪憋回去,但几滴滚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滴落,砸在蒂丝冰冷的脸颊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意识到压抑无用,派尔索性不再控制,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将脸埋在手掌中,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男儿泪,不为伤痛,只为这无能为力的绝望与失而复得的恐惧。

“咳……咳咳……” 几声微弱的咳嗽声传来。

派尔猛地抬起头,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几把,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蒂丝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灰烬。她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周围熟悉的、属于神庙的华丽装饰与浮雕,以及面前派尔那张强作镇定却难掩泪痕的脸。

她虚弱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竟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带着调侃意味的笑意:“救了我……可就等于和整个教会、和‘神明’宣战了……你这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还敢跑回神庙里来?不怕……不怕神明亲自向他们告密么?”

“神明?” 派尔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若是非不分、坐视善者受难、恶者横行,那即便是神,也是邪神、恶神!不信也罢!”

他抬手,用指腹更轻柔地擦去她脸上残余的污迹,动作珍视如同擦拭绝世珍宝。他顿了顿,凝视着她黯淡却依旧清澈的眼眸,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

“而你……你身上有着连火焰都无法烧毁的善良光辉。你才是我应该用生命去信奉、去守护的……唯一的神明。你不该死,更不该死在那些肮脏的阴谋与愚昧的火焰里。”

蒂丝怔怔地看着他,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随即却化作一声带着嗔怪的叹息:“傻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要不,也不会带着我逃到这种……自投罗网的绝境里来了。”

派尔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不错,我也是傻子,一个……信仰错了对象,但幸好最终找到了真正值得信仰之物的傻子。”

他环顾四周,冷静分析道:“城门肯定已经关闭,全城搜捕。神庙是西瓦尼几亚城最坚固的建筑,墙体厚重,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这‘神明居所’心存最后的、扭曲的敬畏,不敢轻易用大规模攻城器械或纵火强攻。躲在这里固守,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蒂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挣扎着,用尽力气支撑自己半坐起来,抬起虚弱的手臂,指向神庙穹顶之下、那最高处隐没在阴影中的圣坛方向。

“那……让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派尔。” 她的声音轻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什么秘密?”

蒂丝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与她此刻境遇极不相符的、带着狡黠与决绝的神情:“在这座神庙最高的圣坛密室中……供奉着一块据说是上古神明留下的、蕴含着无穷伟力的‘魔法石’。传说,得到它的人,将能获得超越凡俗的、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她凝视着派尔的眼睛:“教会的典籍里……含糊地称之为‘贤者之石的雏形’或‘神圣遗物’……”

“神圣遗物……” 派尔低声重复,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超越凡俗的力量……改变命运……在这一瞬间,一个疯狂而充满希望的火花,在他被绝望笼罩的心底猛地燃起!“你的意思是……?”

蒂丝用力地点了点头,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又是一阵咳嗽:“拿到它……用它可能蕴含的力量,你就有机会……逃出去。”

“我们一起逃出去!” 派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更是对生存与守护的执着,“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蒂丝眼中的光芒却迅速黯淡下去。她别过头,避开派尔炽热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微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傻了,派尔……带着我这样一个重伤的累赘,你怎么可能……逃得掉那些人的围捕?你一个人,或许还有机会……”

“绝无可能!” 派尔低吼着打断她,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他猛地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粗布外套,双手发力,“嗤啦”几声将其撕扯成一条条坚韧的布带。然后,他不由分说地转过身,背对着蒂丝,沉声道:“上来!”

“派尔,你……”

“少废话!快点!”

蒂丝咬着嘴唇,眼中泪水终于滑落,混合着脸上的灰烬。她知道拗不过他,也知道这或许是最徒劳的挣扎,但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对“一起活下去”的奢望,还是让她用尽最后力气,伏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背上。

派尔动作麻利而稳固,用撕成的布条将蒂丝在自己背上牢牢捆缚固定,打了几个死结,确保她绝不会掉下来。随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背后那轻微却真实的重量,反手握住地上的银剑,剑尖斜指地面,脸上竟露出一个混合着疯狂与笃定的笑容:

“看,这不就成了?我的神明,由我来背负。我的剑,为我们开路!”

蒂丝将脸轻轻贴在他汗湿的后颈,能感受到他脉搏有力的跳动。她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奈、悲伤,却也有一丝被这不顾一切的疯狂所点燃的、微弱的光芒:“你还真是……总有办法。”

就在这时,派尔忽然感觉小腿处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沉——只见蒂丝左腿的白色裙摆早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大片,一支折断的箭杆残留痕迹清晰可见。

蒂丝不知何时腿上中了一箭,为了不让他分心,竟自己偷偷拔掉了箭矢!此刻,鲜血正沿着她的小腿不断流淌,染红了他的裤腿和靴子。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一直让我一个人走……” 派尔的声音发紧,心疼与愤怒交织。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扯下一段布条,蹲下身,动作迅速却异常轻柔地为她腿上的伤口进行加压包扎,暂时止住血流。

被发现了隐瞒的伤势,蒂丝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你还是……能走就走吧……不要因为我……让两个人都……”

“我说过的!” 派尔猛地站起身,正想再次强调自己的决心,神庙厚重的大门方向,却骤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充满敌意的呐喊声!

“找到他们了!在神庙里!”

“背叛神明的魔女和她的守卫!滚出来受死!”

“守护神明!净化异端!”

原来,派尔击倒的那几名神庙守卫中,有人只是受伤昏迷,醒来后连滚爬爬地逃到广场报信。得知派尔竟胆大包天地躲回了神庙,主教立刻意识到这是瓮中捉鳖的天赐良机!

主教立刻煽动起更多被狂热与恐惧支配的民众,手持草叉、锄头、火把,如同黑色的潮水,将宏伟的巴拉特神庙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口号震天,火光将神庙外墙映照得一片通明。

听着墙外那充满恨意与盲从的呐喊,派尔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狂放与轻蔑。

“我要说的话……他们倒是替我说了。” 他侧过头,对背上的蒂丝说道,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来不及多解释了。蒂丝,你只要记住一点,并且相信它——”

他握紧了手中的银剑,剑锋在透过彩窗的混乱光影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我很强。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

“所以,我一定会带着你——活着离开这里!”

蒂丝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热度与力量,听着他胸膛里那颗心脏坚定有力的搏动。墙外的喊杀声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而背着她的人,却像是一座永不崩塌的山岳。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绝望的冷水浇灭。逃离一个深渊,却又坠入另一个看似更深的绝境。

这一次,等待着他们的,会是彻底的毁灭,还是……绝境中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她闭上了眼睛,将脸更紧地贴在他的背上,用尽全身力气,清晰而坚定地回应:

“嗯!我相信你!”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这一次,她选择将所有的信任,交付于这个愿意为她与全世界为敌的“傻子”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