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的古堡深处,自诩为月魔之神的男子轻轻叩响了一扇雕花橡木门。门环上的蛇形纹饰在他指尖下泛着诡异的银光。
“进来。”门内传来女子慵懒的嗓音,如同毒蛇滑过丝绸。
沐恩推门而入,十二折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张高背王椅,阴影中的女士卡米拉正斜倚其中,猩红的指甲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沐恩,听说你办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卡米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期待,最后一个音节刻意拖长,在空旷的石室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沐恩缓步上前,月光照亮他苍白的半边脸庞。
“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把戏。”他轻轻冷笑,袖中滑落几缕尚未散尽的雷光,“我找到了端木老头的使魔,在她……即将突破瓶颈的紧要关头,略施援手。”
屏风后的身影微微前倾,卡米拉的声音陡然锐利:“哦?我记得你可是恨她入骨……”
“那丫头想要雷劫……”沐恩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眼中闪过紫黑色的电芒,“我就……慷慨地送了她一道血月劫雷。轰隆一声,真是……美妙至极。”
卡米拉猩红的指甲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居然没有趁机取她性命?”
沐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意:“我必须……慎重行事。”
他缓步走向窗边,月光为他的白衣镀上一层银边,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诡异:“破月一闪的传人尚在人间,那柄剑至今下落未明……贸然出手,可不是明智之举。”
“呵……”卡米拉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从阴影中探出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黑雾,“你还是这般阴险狡诈……不过……我不讨厌这点就是了……”
沐恩微微欠身,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扭曲的长影:“承蒙夸奖……这场游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他优雅地直起身,白色的书生布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倒是你,尊敬的女士,”沐恩继续道,声音如同冰面下的暗流,“芬里尔那边已经有所动作,您却依然按兵不动......还是说,您早已出手却不为人知?”
卡米拉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指尖缠绕着一缕银发:“打打杀杀的戏码,我早就看腻了。”
她突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厌倦:“不过……那个旅人最近在布克斯帝国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你在那里的棋子,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沐恩的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我的棋子已经开始布局。虽然……”
他抬手间,掌心凝聚出一团紫黑色的能量:“仅凭我一人之力就足以让人类这个种族灰飞烟灭,但谨慎些总没有坏处。”
“说到底,你还在惧怕那把剑……”卡米拉的红唇弯成一个讥讽的弧度,声音带着嘲讽,“别太紧张,它已经消失二十余年了,说不定早就和端木老头一起腐朽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了。”
沐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是我唯一的克星……在确认它彻底消失之前,我必须步步为营。”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优雅,语言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不过……最近瓦尔希拉帝国的除魔师们似乎都蠢蠢欲动。暗夜女士,您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卡米拉缓缓从王座上起身,猩红的裙摆拂过地面堆积的枯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踱步至古堡高处的拱窗前,苍白的手指轻抚着斑驳的石框。
窗外,一片死寂的荒原延伸至天际线,月光下可见密密麻麻的坟冢与散落的骸骨。枯死的橡树枝桠间,成群的乌鸦正在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瓦尔希拉帝国?”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等那些自以为是的除魔师踏进我的领地后,外面的乱葬岗不过是再多几具新鲜的尸体罢了。”
卡米拉凝视着远方,月光照在她的脸颊上,显得孤独而清冷:“说实话,我并不欣赏这般景致……奈何这世上自寻死路的蠢货实在太多。”
沐恩无声地来到她身后,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石墙上。
“你可以把这些战利品献给丧尸之神,”他轻声建议,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听说那位最近正缺材料。”
“把他们变成行尸走肉?”卡米拉猛地转身,红眸中闪过一丝厌恶,“那些腐烂的、没有思想的怪物?哦天啊,这简直是对死亡的亵渎。”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动枯树上悬挂的骸骨风铃,发出空洞的碰撞声。远处,一只夜枭的啼叫划破死寂,仿佛在为这场关于死亡的对话做着诡异的注脚。
“女士,您有您的审美坚持,我自然不便多言。”沐恩微微欠身,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但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暂时的团结或许……”
“团结?”卡米拉突然冷笑出声,猩红的指甲划过窗棂,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不如先去问问芬里尔那匹疯狼。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什么陈年旧账那么简单。”
沐恩沉默片刻,眼中红光闪现:“也罢。瓦尔希拉那边就交由女士处置。”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至于合作……我相信只是时间问题。听说斯沃德帝国已经派人暗杀那个旅人……我正好也准备了些余兴节目……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折损几位剑圣……”
卡米拉突然眯起眼睛:“那个旅人……必须留给我……不准你动他。”
“哦?”沐恩饶有兴致地挑眉,“暗夜女士何时对猎物这般上心了?莫非……”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卡米拉的红唇抿成一道锋利的弧线,“他……不能死。”
令人意外的是,沐恩竟爽快地颔首:“既然是女士开口……”
他优雅地行了一礼:“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但愿他……值得你这般维护。”
窗外突然掠过一阵阴风,吹动古堡外悬挂的骸骨风铃,发出空洞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城堡外浓稠的雾气渐渐散去,显露出三个挺拔的身影。
为首的剑士身披银灰色轻甲,腰间长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身后左侧站着一位身着白袍的牧师,手中紧握的银质十字架折射出圣洁的光辉;右侧则是个扛着双刃战斧的狂战士,裸露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
“这就是情报中提到的吸血鬼巢穴?”剑士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骸骨遍地的乱葬岗。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但握剑的手背已暴起青筋,“看看这些无辜者的遗骸……这个魔头究竟残害了多少性命……”
牧师缓缓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白袍下摆已被露水浸湿。
“愿神明保佑这些迷途的灵魂。”他轻声祷告,十字架在掌心烙下深深的印记,“待我们净化此地,他们终得安息。”
“啰嗦什么!”狂战士猛地将战斧砸向地面,震起一片骨屑。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来都来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砍了便是!”
三人相视一瞬,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他们迈步踏入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靴底碾碎的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成群的乌鸦惊飞而起,黑羽纷扬中夹杂着刺耳的鸣叫。几只刨食腐肉的野狗从尸堆中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泛着嗜血的凶光,却在对上三人坚定的目光后呜咽着退入阴影。
晨光穿透薄雾,为三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自从宣誓效忠瓦尔希拉帝国的至高神那刻起,除魔卫道便是神明赋予他们的神圣使命。此刻,远处城堡尖顶上的蝙蝠雕像正用红宝石镶嵌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三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
“有三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闯进来了,”沐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身影,“需要我替你解决吗?”
卡米拉慵懒地倚在王座上,猩红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扶手。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窗外那三个渺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必了。万一……他们带着那把让你寝食难安的剑呢?”
她缓缓起身,黑丝绒长裙如流水般滑过地面。走到窗前时,她突然回头对沐恩露出一个微笑:“况且……我确实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卡米拉的身影骤然破碎成数百只漆黑的蝙蝠,如同一支离弦的暗箭从窗口激射而出。蝙蝠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翅膀拍打间带起阵阵阴风,转眼间便掠过乱葬岗上空,朝着那三个除魔人俯冲而去。
沐恩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黑色洪流席卷向远处的光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痕,正是曾经那把剑留下的印记……
“让开,交给我来!”狂战士怒吼一声,双刃巨斧猛然砸向地面。斧刃与白骨碰撞的瞬间,狂暴的震荡波席卷而出,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射向蝠群。黑压压的蝙蝠群顿时被撕开数个缺口,侥幸突破的几只也被剑士的银剑斩成两半,在空中爆开一团团血雾。
“如果你们只有这点本事……”城堡大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卡米拉踩着优雅的步伐现身,“可还不够看的。”
她猩红的唇角微微上扬,方才的蝠群攻击不过是个小小的热身。
牧师手中的十字架突然剧烈震颤,他脸色骤变:“当心!这个女人……很强!”
狂战士却不以为然地啐了一口,挑衅地看着同伴:“咱仨谁先上?”
卡米拉闻言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怜悯:“你们三个……一起来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牧师面前,手指如利爪般锋利,直取牧师咽喉。
“小心!”狂战士大喝一声,他的巨斧及时横挡,却见卡米拉纤细的手指竟稳稳扣住了斧刃。
狂战士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却惊恐地发现斧头纹丝不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力量竟如深渊般深不可测。
“就这点本事?”卡米拉指尖微微发力,巨斧竟缓缓向狂战士自己压去。斧刃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顺着结实的胸膛流下。
剑士一剑砍过,神情严肃……卡米拉松开手,转身躲闪。她认出了剑士手里的是祝福圣银剑,是真正能伤到她的东西……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卡米拉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宽容,“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然而三人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反而战意更盛……
“为神而战!”剑士高呼着举起佩剑,“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必能诛灭你这异端!”
“神明永垂不朽!”牧师颤抖着举起十字架,圣光在金属表面流转。
“以神的名义,势必要埋葬你!”狂战士肌肉暴起,力量提升到了顶峰。
卡米拉却失望地叹了口气:“冥顽不灵。”
她抓住迎来的巨斧,随手一挥,狂战士连人带斧被甩出十余丈远,重重砸在一座墓碑上。
接着她缓步走向牧师,纤细的手指握住十字架,在牧师惊恐的目光中,这件圣物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成齑粉。
“看清楚了么?”她轻声细语,“你的神……已经抛弃你了。”
“胡说!”一道剑光闪过,卡米拉头也不回地伸出两指,精准夹住袭来的剑锋。剑士涨红了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剑抽离那看似柔弱的手指。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卡米拉的声音突然转冷,“是你们自己……选择了死亡。”
半分钟后,卡米拉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大门里……大门缓缓关闭。
乱葬岗上新添的三具尸体很快引来了成群的乌鸦。它们落在尚且温热的尸体上,啄食着新鲜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