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安收掌站定,微微偏了偏头:“你比前几日灵活了。”
“你比留影里慢了一点。”阿愿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柳承安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接话,再次出手。
他这次不再单掌试探,双手齐出,一手封阿愿退路,一手直取她面门。
他是知道眼前这孩子实力的,之前小瞧她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打了下去。
不论是为了胜负还是为了宗门资源,此局,他必须赢。
柳承安双掌齐出,一上一下,上掌拍向阿愿天灵,下掌封住她右侧退路,掌风裹着紫云派特有的流云灵力,在空中拉出两道淡紫色的光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
阿愿没退,右脚往后一蹬,整个人往下矮了半截,从两道掌风中间钻了过去。
流云掌力在她头顶和脚底各炸开一团紫光,擂台面被掀掉薄薄一层。
她贴地滚到柳承安身后,短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带出一道青色的火线。
柳承安脚下流云步一转,人已经滑开三尺,那火线擦着他的衣摆掠过,紫袍下摆被燎焦了一道细边。
“天地灵火。”柳承安垂眸看了一眼衣摆上的焦痕,语气平稳,“你前几场用这火专烧人衣服,今天打算故技重施?”
阿愿从地上爬起来,把短剑往腰间一收,两只小胖手合在身前,掌心腾起青色火苗:“今天不烧衣服,今天烧你。”
火苗在她掌心跳了两下,忽然拉长成一条青色的火鞭,阿愿抡起胳膊,火鞭带着破空声朝柳承安横抽过去。
这火鞭比散开烧威力大得多,是她这几日在擂台上跟人打架时自己琢磨出来的。
体修出拳讲究收放,那么灵火也能收放,把火凝聚成鞭,比散开烧威力大得多。
柳承安侧身让过第一鞭,火鞭抽在擂台上,石板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沟痕。
第二鞭从斜上方劈下,他抬手凝出一面流云盾,青火抽在盾面上,流云盾剧烈波动,表面被灼出一道深痕,但终究没有破。
“力道够了,准头差些。”柳承安撤盾,左手掐诀,擂台面忽然浮现出一圈淡紫色的阵纹,是他在闪避间隙里悄然布下的。
阿愿低头一看,小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钻我掌风的时候。”柳承安双手一合,阵纹骤然亮起,数十道紫光从阵纹中射出,在阿愿头顶交织成一张光网,朝她当头罩下。
这是紫云派的困敌之阵,柳承安在内门弟子中素有“阵剑双绝”的名号,布阵的速度比同辈快了不止一筹。
他方才那一退,看似闪避,实则每一步都在用脚尖勾勒阵纹,等阿愿反应过来时,阵已经成了。
阿愿第一反应是放火去烧,但手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那张光网收拢的速度极快,青火未必烧得穿,而且她方才连出两鞭,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两成,跟筑基中期拼灵力消耗,她拼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小鼻子抽动两下,从那张光网里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灵气流转方向。
光网在收拢,但收拢的速度在四个角上略有不同,其中东北角那片紫光比其余三角慢了一线。
阵纹的灵力流转也有节点,就跟岳沉的光罩一样。
阿愿不烧了,她整个人往东北角冲过去,短剑都不拔了,两只小胖手直接抓住那一片紫光最薄的位置,往两边一撕。
刺啦一声,光网被她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柳承安也瞳孔微缩,他这套天罗阵在紫云派内门弟子里也算拿得出手的,头一回有人用蛮力撕开。
阿愿从口子里钻出来,浑身沾着紫色灵光的碎屑,小脸被灼得微红,但眼神比方才亮得多。
“你阵眼在东北角,下次藏深点。”
柳承安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一下:“被你发现了。”
他收了天罗阵,周身灵力忽然一变,原本平稳流转的流云灵力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他右拳汇聚。
阿愿感觉到了,他起势了。
昨晚她和岑疏安、骆峥年看留影看到后半夜,发现柳承安有一招压箱底的功夫,出招之前灵力会先往右拳聚拢,这是他和周幼微打的时候用过一次的杀招,叫“流云破岳”,一拳轰出去能把三层护盾叠在一起打穿。
但这一招有个间隙,他起势到发力之间,有一息。
就一息。
阿愿没有等他蓄满,她脚尖一蹬石板,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朝柳承安冲过去。
柳承安右拳还在蓄力,左手横在身前格挡,但少了右手的配合,他的防守明显薄了一层。
阿愿冲到一半忽然变向,绕到他的右侧,那是他蓄力那拳的盲区。
短剑从腰间抽出,一剑刺向他右肘内侧。
这一剑她用了凤仪教她的全部本事,剑尖凝着一缕极细的剑意,直取肘弯关节。
柳承安脸色终于变了,他右拳蓄力已到七成,强行收招会反噬,不收招右肘就要被刺穿。
他选择不退,左掌往阿愿剑身上一拍,同时右拳强行轰出,流云破岳裹着紫金色的灵光朝阿愿面门砸来。
阿愿等的就是这一拳。
她没有躲,右手短剑被拍偏的瞬间,左手已经蓄满了灵力,青火裹着拳头,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溢出来,一拳砸在柳承安右拳上。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
紫金色的流云破岳和青中带金的火拳正面对撞,灵光在接触点炸开,擂台面以两人为圆心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碎石还没飞起来就被气浪碾成了粉末。
柳承安脸色一白,他感觉到右拳上的灵力在溃散。
阿愿的拳头上有一股不讲理的吸力,把他流云破岳的灵力一层一层地往里抽,抽进去混着青火又推回来,力道比他自己打出去的还要大三分。
柳承安想收拳后退,但阿愿的吸力黏着他的拳头,像一只手抓住了他整条右臂的灵力运转。
他左掌拍向阿愿肩头想逼她松手,但阿愿不躲不闪,硬吃了这一掌,嘴角溢出一丝血,拳头的力道反而又加了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