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陆澈从院中石阶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夜冲脉直到子时，息壤随后自行凝练了一个时辰。此刻气海重新充盈，手腕内侧仍留着一缕温热，比昨日又深了一分。
他推开院门，准备去接小蛮。
晨风穿过巷道，带着湿冷的海腥味。隔壁院门半掩，灶房里隐约传出柴火轻响。
陆澈叩了两下门框，掀帘进去。
柳三娘正弯腰添柴，月白寝衣外随意披了件薄衫，鬓发被灶汽沾湿，贴在颊侧。
“三娘。”
柳三娘侧头看来，脸上还带着灶火蒸出的薄红。
“哟，来得早。”她把湿发拢到耳后，“粥还要一会儿，坐着等。”
“小蛮醒了没？”
“醒了，在里屋描字。”
柳三娘舀水冲去灶台上的浮灰，又从缸里捞出两颗咸鸭蛋，回头看了他一眼。
“昨晚又练到很晚？”
“还行。”
她的目光在他眼底停了停，没有追问。
陆澈正要去里屋，意识中忽然浮出一片青白光幕，边缘紫芒流转。
【紫冠棘鲉追加结算完毕】
【品质认定：甲中级上等；深水骨刺型，紫阶。】
【追加词条：刺骨（紫）】
【刺骨：近身攻击永久附带骨质穿刺效果。】
【拳劲、刀锋或其他肢体攻击命中目标时，可在接触面凝结微型骨刺，深入体表下方一寸，对内部经脉造成撕裂伤害；对护体真气的穿透效率额外提升三成。】
【攻击即触发，无需主动催动。永久生效，可叠加。】
陆澈目光凝住。
刺骨。
紫色被动词条，攻击即附带。
铁臂蓝色一层能提升四成硬质防御破坏力，刺骨则越过体表，直接撕扯内部经脉。两种效果并非简单相加，却恰好补足了他最欠缺的攻坚手段。
凝脉境初期的护体真气不再无解。
只要能近身命中，他便有机会越过防护，伤及脉道。
“陆澈？”
柳三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发什么愣？”
陆澈收起光幕，神色如常。
“想事情。”
柳三娘盯着他看了两息，唇角微微一弯，端着粥去了外屋。
小蛮很快从里屋跑出来，一头扑到陆澈腿边。
“哥！我描了三页字！柳姨说我写得比昨天好！”
“嗯，先吃饭。”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
白米粥配咸鸭蛋，还有一碟腌萝卜。陆澈吃得快，两碗粥下肚，起身擦了擦嘴。
“今天出海，傍晚回来。”
柳三娘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出了巷道，码头已有渔船陆续离港。
陆澈解缆下水，划向礁岩区外围。
海面平静，日光从薄云间落下，在水面铺开细碎亮色。
到了老钓位，他抛锚、挂饵、下竿。
等待鱼讯的间隙，陆澈闭上眼，将真气引向手腕内侧的脉道节点。
真气压入脉道，一寸寸向深处渗透。
过了三刻，仍未被弹回。
直到三刻半，真气才缓缓退回气海。脉道壁上的淡蓝印记持续了近一刻钟，方才消散。
中阶末段。
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末阶。
唐勉送来的青色珠子仍藏在暗格里。那是临门破关用的资粮，只有等第一缕原始脉气将成未成时服下，效果才不会浪费。
照眼下的进度，再有十天到半个月，他应当能触到末阶门槛。
鱼竿微微下沉。
陆澈睁眼收线，钓上来一条铁须青鲈。
午后，他又收获一只骨甲蟹和一条银线暗梭。渔获寻常，水下也没有探到异常震颤。
收竿返航。
绕过防波堤时，结算光幕如期浮现。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铁须青鲈x1、骨甲蟹x1、银线暗梭x1（稀有夜行型）】
【词条结算：夜瞳（绿）x1】
【夜瞳（绿）叠加第十层：暗视能力达到当前品阶极限。完全无光环境下，视物清晰度达到白昼九成。绿色品阶已满十层，可进化。永久生效，可叠加。】
夜瞳满十层。
继铁臂之后，第二个绿色词条抵达进化门槛。
铁臂进化为蓝色后，效果已有质变。夜瞳若能完成进化，对他探索无光深水的帮助只会更大。
明日再看。
船靠岸后，陆澈收好渔获，刚迈上码头石阶，便看见赵四从巷道里快步走来。
赵四面色比平日沉了不少。
“出事了。”
他走到近前，压低嗓音。
“今天中午，有条商船从北边过来，在礁岩区外围撞上了什么东西。船底裂开一道口子，差点沉了。”
陆澈停下脚步。
“撞到了什么？”
“不清楚。船上的人只说有东西从水下擦过，硬得像铁。”
赵四朝海面看了一眼。
“我接到消息后赶去查过，水面和浅层都没发现异样。出事的位置，在你平日钓鱼的东边两百丈左右。”
两百丈。
已经超出潮感的覆盖范围。
陆澈沉吟片刻。
“那个位置，更靠近古河道出口。”
赵四点头。
“你觉得是那东西？”
“不一定。”
陆澈看向远处的礁岩区。
“那头甲上级海物真要浮到能擦过船底的深度，商船不会只裂一道口子，附近水势也会先乱。”
而且两百丈并不算远。
那东西若真离开古河道深处，他在老钓位上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会是什么？”赵四问。
陆澈回想起先前绘制的水下地形。
东侧两百丈处有一条狭长海沟，深约四十丈。海沟底部还连着一道斜向下延伸的裂缝，测绘时他只标注了位置，从未深入探查。
“那边有条海沟，沟底连着一道裂缝。”
陆澈收回目光。
“我没进去看过。”
赵四皱起眉。
“明天我跟你去。”
“不用。”
陆澈摇了摇头。
“那道海沟有四十丈深，你下去反而不方便。你继续盯着古河道，免得两边同时出事。”
有潮感、破浪和灵渊在身，他独自行动更稳妥。
况且他现在持有武备司协查牌，商船在礁岩区外围出事，本就在他的协查范围内。那里也是他日后的固定钓区，不能放任未知之物藏在水下。
赵四权衡片刻，没有再坚持。
“那你小心。”
“嗯。”
两人就此分开。
陆澈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隔壁传来小蛮的笑声，柳三娘正在院中收晾晒的衣物。
他没有过去，进屋关门，盘腿坐到床沿。
手腕内侧的余温还未散尽。
今晚再推一步。
真气重新涌入脉道。
第三刻过去，脉道依旧稳固。直到整整四刻，真气才缓慢退出，像是已经适应了这条新的容器，不愿再回到气海。
一道淡蓝印记留在手腕内侧，持续近两刻才渐渐隐去。
《潮汐引脉诀》记载，脉道印记留存超过一刻，且时间不断延长，便意味着中阶已尽。
下一步，就是末阶。
陆澈收功入睡。
子时，息壤自行运转，凝练了整整一个时辰。气海中的真气无声增厚，脉道深处的余温整夜未散。
屋外潮声一阵接着一阵。
天亮后，他要下进那道四十丈海沟，看看撞裂商船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