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速之客踏进院子里的那一刻,大黄便已经察觉。但并未在第一时间动手,而是悄无声息地蛰伏起来,等待最佳时机。
主人说了,不动则已,动则制敌。
况且,院子里早已布下各种陷阱,老东西想要搞事,可没那么容易。且让他先吃点苦头再说。
果不其然,梅梁兴刚走没两步,便停了下来。
低头看去,只见一根锈得发绿的铁签子,稳稳扎中他的裤裆。
但老家伙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无比淡定,嘴角甚至还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哼哼,这点雕虫小技,还敢在老夫面前卖弄?岂不知,那等无用之物我早就已经割了,又怎能伤得了我?”
说话间,他动作潇洒地拔掉铁签,扔到了暗处。
屏息凝神,继续向前摸进。
他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如同猎犬一般,一看就相当专业,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不经意间,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下意识用力一捏,只听“啪嗒~”一声脆响,剧痛随之上头,他瞬间就绷直了身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瞅,只见两个同样满是铁锈的老鼠夹,一左一右,稳稳夹住他的两只手,鲜血直流。
“嘶~~”梅梁兴戴着痛苦面具,鼻涕眼泪直流,艰难地将老鼠夹掰开,心中已然开骂:布置陷阱,能不能布置点好的啊!
全是些生锈玩意儿,就不怕人得破伤风吗?
万幸的是,刚才没有踩到,不然伤到的就是脚了。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哎哟妈~”梅梁兴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一空,一屁股坐在满是铁签子的陷坑里。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天上的另一个国度,到处都是长着翅膀的小人在飞来飞去……
“可恶!!竟如此害我!好生恶毒!”
梅梁兴痛得脸都变了形,好不容易才从坑里爬起来,浑身上下到处都在漏水。
接连中招,让他很是生气,但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完成任务的信念,“我还不信了!有能耐就整死老……哎呀妈,哪里来的蛇?咬我腚了!快给我撒口!”
“不对!又什么东西咬我脚了,好疼……”
“不是!这里怎么还有捕兽夹啊?让不让人活了?”
老家伙一路走,一路踩坑,堪比西天取经,但他始终不抛弃不放弃,硬憋着一口气终于爬到了那口灵井旁。
他咬牙狞笑:“还好老子修为过硬!不然还真要交代在这里,这下总没有陷阱,能阻止我了吧?”
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却不知,还有一个boSS已经等候多时。
刚准备动手,只听‘汪’的一声,一道黑影手脚并用,飞一般朝他扑了过来。
梅梁兴原地一愣,有狗?
不对!这狗怎么感觉好像人里人气的?
虽然大黄已经适应了人类的生活习惯,但骨子里的战斗方式,依旧没有改变。
不等梅梁兴反应过来,大黄已经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当场扯下一大块肉。
梅梁兴这才发现,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狗,而是一个脑门光溜的老头,顿时又气又怒:“好个老疯子,还敢咬我?我踏马弄死你!”
即便身体多处受伤,但他坚信自己依旧能打,收拾一个疯老头,还不是手拿把掐。
总不至于,连一个只会咬人的疯老头都干不过吧?
然而一番搏斗下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貌似还真干不过这老登!
用尽一切手段,对方毫发无损,还咬得更加起劲。
心知踢到了铁板,梅梁兴急忙求饶:“前辈,我错了!还请手下……哦不,口下留情啊!”
大黄不语,张口就是一顿无差别乱咬。
梅梁兴好想逃,却又逃不掉,一直被追着咬。
他跑,它追,他插翅难飞。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
另一头,碧尺上人和梅殇兴正坐在亭子里,二人面前又摆上了一盘新的带毛猪头肉,和一壶老酒。
“这毛就恰到好处。”梅殇兴一边大口咀嚼,一边评价。
老碧尺无奈一笑:“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非得吃那带毛的呢?”
他这位好基友有个很独特的癖好,不论吃什么,都必须得带二两毛,哪怕是服用丹药,他都要薅两把灵兽毛混着才吃得下去。
梅殇兴嘿嘿一笑:“你不晓得,其实这么吃,更有益于身心健康,尤其对我们老年人来说,益处那是大大的!不信你来一块。哎来嘛来嘛,张嘴,我喂你一坨大的……”
碧尺上人本想拒绝,但肉都送到嘴边了,他索性张嘴接住。别说,还真有点意思,就是有点扎喉咙,难以下咽。
他一边嚼一边开口:“老梅啊,你那老弟到底靠不靠谱?”
“放心!那厮经验丰富着呢,就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比喝水还要简单,有他出马,绝对稳如老狗。哎咱不说他了,我这里还准备了一道硬菜!”
说着,梅殇兴从身后神神秘秘地端出了一盘散发着异味的食物。
老碧尺眼皮颤了颤:“你这是……”
梅殇兴舔了舔嘴唇介绍:“好东西!原汁原味的大肠刺身,半点不带洗的那种。”
一听连洗都没洗,老碧尺身子战术性后仰,下意识地捂住口鼻:“不是老梅,你这口味是不是有点重得过头了啊?”
“什么叫我口味重?明明是你们不懂得享受!来嘛,你先整一坨大的试试,包带劲的!”
“哎我不……yue~”
“没事,刚开始是这样,习惯了就好。来,再来一坨……”
*
就在老碧尺哥俩尽情品尝美食的同时,墨九璃一行也回到了住处。
刚走进门,便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老登,惨兮兮地趴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大黄则是盘腿坐在旁边,不停掏牙。
墨九璃还未来得及发问,那老登‘汪’地一声哭出了声:“救我!你们快救我!这老东西疯了,他是把我往死里咬啊!瞧我这一身,都漏风了……”
“主人,你们回来啦~”大黄兴高采烈地上前迎接。
这让那老登一愣:“不是,你会说话啊?那我刚才求你半天,你都不吭声?”
大黄翻了个白眼:“主人说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这年头,坏人很多。”
“真乖!这是我给你带的。”墨九璃笑吟吟地将一个食盒递了过去,里面全是大黄爱吃的。
“谢谢主人。”大黄欢天喜地地抱着食盒进屋享用去了。
“等等,他叫你主人?”那浑身是伤的老登,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到底是人,还是个什么?”
“这是你该问的吗?”墨九璃找来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声音冷漠,“现在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十息之内,交代清楚。否则,后果自负。”
“那我要不说呢?”梅梁兴梗着脖子,也来了脾气。
他好歹也是几百岁的人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还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
墨九璃也不废话,当即开始了倒计时:“一、二……”
等她数到十,梅梁兴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忽然一道犀利的剑光闪过。
剧痛袭来,声带已然被般芊若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