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墨筠将到了嘴边的名字又咽了下去。
流浪兽多的是,就算不通过那个蛇兽人,也一定会有办法找到那三头黑熊的。
“妻主,不着急。”他抬眼看向沈知依,语气沉稳,“先解决怀澜的归潮期,沿途再留意流浪兽的踪迹便是。”
经过墨筠提醒,沈知依也想起来被解契雄兽人的下场。
“也是,只要他们还活着,总会留下痕迹的。”
她轻轻点头,眉眼间的凝重逐渐散去了些许。
“妻主总在为我的事情奔波忧虑。”墨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声音滞涩,“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害你被那流浪兽掳走。”
“哎呀,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嘛。”沈知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索性咱俩都没受伤,反倒是我把他给戏弄了一顿,我们也算扯平啦!”
她想起自己给殷暝准备的那些,嘴角的笑意都抑制不住。
“那流浪兽身上的…味道,是妻主做的?”
墨筠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些许诧异。
“怎么样,我厉害吧?”
沈知依双手叉腰,一脸嘚瑟。
“嗯,太厉害了。”墨筠也跟着笑出声来,他伸手将沈知依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我帮妻主再把头发梳上吧,这样凉快一些。”
“好呀,正好我自己懒得弄,还没你扎得好看。”
沈知依点点头,乖巧背过身,一头青丝面对他。
“猫猫,以后我要多跟着你们一起出门。”
她摇晃着床沿的小腿,微微歪头。
“为什么?”
墨筠细心地将头发梳顺,又分成三股。
“我可算知道了自己体力到底有多差!”沈知依用力拍了下膝盖,下意识想转过头来,“我跑了好几回,都被那个叫殷暝的蛇兽人给追上了。”
“而且,我发现自己在林子里,根本找不到方向,特别容易迷路,还是得跟你们学一学……”
“狮弥,你在想什么呀?”
司影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狮弥,有些疑惑地问。
“没想什么。”
被他的声音拉回神,狮弥牵起嘴角笑了笑。
“你快来看看,墨筠阿兄教咱们做的酱哞哞兽肉,瞧瞧这颜色多棒!”
司影悄悄掀开一点盖子,露出里面色香味俱全的牛肉,嘴角的口水都快落下来了。
“确实,真香!”
狮弥点点头,又变成了那副活泼的样子。
“知知今天的头发真好看。”
正在清洗配菜的闻澈,最先注意到走出洞口的沈知依。
她顶着一头蓬松又不失美感的编发,墨筠心灵手巧,将怀澜做的头饰也编进了发丝。
“真的吗?”
沈知依轻轻偏了偏头,发间垂落的珍珠也跟着摇曳起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灵动。
“真的真的!”司影把锅盖塞进狮弥手里,一下子跑到沈知依面前,“特别好看,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最最漂亮的雌性!”
沈知依看着傻笑的银发少年,顺手揉了揉他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
“你们一个个的,都惯会拍马屁!明明是猫猫编的头发好看。”
墨筠把哞哞兽肉取出来,连汤带水一起倒进盆子里放凉。
“妻主这是美而不自知。”
他回头轻笑一声。
怀澜安静地站在一边,望着沈知依头上的珍珠发饰,心里已经想好了之后要做的几个样式。
狮弥不甘落后,也挤了过来。
阿父教过,当大家都在夸妻主的时候,你要夸得更具体,然后另辟蹊径,这样她的注意力就会挪到你身上来了。
“依依姐的头发又黑又密,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了。”他认真地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说的是实话,从来不拍马兽的屁股,因为他们会撩蹄子踹兽。”
“哦?你不拍的话,是怎么知道的?”
闻澈甩了甩手上的水,语气微哂。
“我小时候看我六阿兄被踢过,飞得可远了,回家后他又被三阿父揍了一顿。”
狮弥得意洋洋,自己可聪明得很,可从来没被打过,除了阿姊。
“是吗?”沈知依笑得捂住肚子,肩头发颤,“我也不拍马屁,那狮子头上的毛我能不能拔得啊?”
“唔……”狮弥没有犹豫,耳尖一下子就红了,他害羞地点了点头,“依依姐只能拔我的,我愿意让依依姐拔!”
“哎呦,逗你的,怎么那么可爱呀。”
沈知依捏了捏他略带婴儿肥的脸蛋,眼睛弯成月牙。
她知道狮子的鬃毛代表着尊严和地位,才不会做那么过分的事情呢。
狮弥也顺势把脸往沈知依手心贴了贴,笑得更乖巧了。
下午的时候,他去跟阿母阿父提前告别。
阿母叹息一声,也是摸着他的脸,叮嘱他要好好跟着妻主。
话里话外,隐约透露着两位长老和兽夫之间的事情,和沈知依有关。
她说沈知依是个很聪明的雌性,不要妄想背叛她或者伤害她,否则一定会遭受到比这更严重的报复。
狮弥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沈知依连续两天让自己和司影一起去集市包圆蜂蜜的事情。
他也从相熟的朋友那里得知,庆戾嗜甜,每隔一天都会去买蜂蜜。
接连两天没有买到好喝的蜂蜜,反倒被猴兽人用了次货替代,庆戾心里的怒气积压到了顶峰。
再加上丘越挨打的事情,多年来的同兽不同命的憋屈与怨愤,这才让庆戾不管不顾地跟齐豫拼了命。
他其实并非毫无所觉,甚至当天就察觉到了异样。
知道全部事情真相的时候,狮弥却觉得沈知依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更强大了。
以前他只以为对方是个美貌又尊重兽夫的雌性,没想到她还有这样聪明有谋划的一面。
自己好像…更喜欢她了。
至于两位长老和她们的兽夫和沈知依到底有什么恩怨,他才不管,依依姐毫无疑问就是对的、正确的、正义的。
依依姐杀兽,那他就帮忙埋尸。
阿父说了,兽夫就是要这样,唯妻主之命是从。
“姐姐,狼的毛也随便拔哦。”
司影双手托起沈知依的另一只手,把自己的下巴也放在她掌心,眯起眼轻轻蹭了蹭。
不对,这手上怎么有一股臭狐狸的味道?
刚才姐姐塞进臭狐狸嘴巴里的,好像就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