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阿蒙这位曾经想要招揽的对象,拉美西斯现在的想法非常复杂。
以前他觉得阿蒙只是个有潜力的人神。
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又让他觉得,自己作为“天命之子”,迟早能让阿蒙臣服。
不过,现在的他,却早已经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当然,他觉得,也不是完全就没机会了,这还是他暗恋的神女奈芙的哥哥啊。
如果奈芙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以后他们有的是机会再见,那样的话,不就等于把阿蒙神也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他晃了晃身躯,低头看向刚刚从金船上下来的神女奈芙,咧嘴一笑。
他笑嘿嘿地提醒道:“奈芙,你之前在空中答应我的话,现在危机已解,奇迹出现,你可不能反悔啊。法老与神女,可是绝配。”
神女奈芙此刻正望着阿蒙消失的方向,心潮澎湃。
对于哥哥的到来,她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温暖。
果然,哥哥并没有抛弃他们,对于凡人,对于这片土地,哥哥还是有感情的。
听到拉美西斯的话,奈芙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微微歪头。
“什么话?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拉美西斯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时语塞,随即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涌上心头。
“哼,善变的女人!”
他气哼哼地转过头,不再理会奈芙,自顾自地走到广场一角,双手抱胸,开始生闷气。
与此同时,赫里霍尔在禁卫的护送下回城。
皇家的祭司梅丽特,这位法老拉美西斯宫廷卫队长官,立刻迎了上去,搀扶住这位浴血奋战的大将。
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低声急切地询问道:“将军,神明他既然重现,能否恳请他出手,追杀那些圣城的半神?”
“赛特的走狗必须为今天的背叛与杀戮付出代价!”
“阿蒙神心胸豁达,怜悯苍生,但那些进犯之敌绝不能白白饶恕啊。”
“世人都说你深受那些隐秘诸神的看重,你或许……可以尝试改变神明的想法?至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的退走啊!”
赫里霍尔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虚弱地说道:“阿蒙神之意,不是我们可以揣度的,也无法轻易改变。”
梅丽特心有不甘,还想再劝:“可是……”
赫里霍尔疲惫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以后再说吧,我的伤势不轻,需要立刻休养。”
梅丽特叹了口气,无奈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再多言。
时间再次不紧不慢地流逝而过。
持续了数十年的两城内战,最终以阿蒙重现,亲手抹除叛徒而宣告彻底结束。
赫里奥波里斯的联军在惊惧中迅速收兵,仓皇退回各自的疆域。
他们不敢妄动,紧张观望着底比斯后续的态度。
底比斯则如阿蒙所言,在收复失地后,并未继续追究诸城的进犯之罪。
阿蒙以他的仁慈与深不可测的底蕴,再度赢得了无数尼罗河子民的推崇与敬仰。
圣城阵营的诸邦则因背信弃义、受赛特蛊惑而遭到世人唾弃,国内动乱频发,统治不稳。那些始终追随底比斯的盟友,则一片欢庆,与有荣焉。
而那个在背后搞风搞雨的战争神赛特,在被阿蒙隔空一脚踩残后,神域遭受重创,百年内都未能恢复元气。
西风之神舒原本还想借题发挥,结果看到赛特的惨状后,顿时吓得缩回了风之神殿,再也不敢提“围剿”二字。
隐修会背后的诸神,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那些支持打压隐修会、以及勾结界壁外异族的神明进行了清算。
希尔薇曾隐匿身形,接连扫荡了数个对隐修会怀有敌意的小型神域,将其资源洗劫一空。
九柱神之中,那些曾经叫嚣着要铲除异域邪神的主战派,如今也都夹起了尾巴。
而一些脱离九柱神系,或者不是那么受重视的神明,与开始与隐修会暗中结盟,获得了隐修会提供的部分技术,实力大增。
整个九柱之地的局势,已经从传统的诸神争霸,渐渐演变成了隐修会一家独大的暗中掌控。
然而,战争带来的创伤,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抚平。
上下埃及在收起兵戈后,开始缓缓舔舐伤口,平复战争带来的混乱,倒是因此久违地重获了和平。
就这样,时光荏苒,来到了要塞大战后一百九十年初。
同时,在远离九柱之地纷争的无尽荒漠深处,被狂沙与风暴笼罩的界壁边缘。
沉寂了百余年后,那尊潜藏于神话背后的伟岸巨神,光辉主宰齐垚,在深埋于地下的熔岩洞穴中缓缓睁开了双目。
地心深处,万籁俱寂。
厚重的岩层与灼热的地幔将外界的纷扰与声息隔绝,时间在这里像是失去了意义,宛如凝固。覆盖着金色毛发的庞大身躯,在黑暗与寂静中沉寂着。
他的呼吸悠长而微弱,心跳缓慢得几乎无法察觉,宛如一颗没有生命的星核,与周围的岩层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浓郁的重力扭曲,无声诉说着他的不同。
正是光辉主宰,齐垚。
近两百年的时光,对于短生种而言,或许已是数代人的兴衰更替。
但对于一位正迈向巅峰的至高神明,对于齐垚而言,这段沉寂更像是一次深度淬炼与沉淀。
他在适应,他在压缩。
他在试图将自己的质量,浓缩进更加完美的躯壳之中,也熔炼进这片异时空之中。
他甚至打算强行掌握其他宇宙空间范围里的星体,以强大自身的实力。
同时,他也在借此机会,通过神火网络,不断地试探着那个名为“希巴尔巴”的死亡世界位面。
九柱之地历,某个无法被精准计算的瞬间。
嗡!
一种无形的震动,以那沉睡的神躯为中心,穿透厚厚的岩层与地核,如同潮汐,向着四周扩散传递。
地表,隐修会第三据点的红土荒原开始微微颤抖,然后是无风的沙暴自动。
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于地底深处苏醒,搅动了这片土地的安宁。
地下极深处。
覆盖在金躯之上的厚重岩壳与熔岩,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细微的齑粉,无声滑落。
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璀璨眼眸,倏然睁开。
他醒了。
齐垚以一种缓慢的姿态,缓缓抬起了沉重的头颅,脊柱的骨骼随之发出一连串轰鸣声。
他并没有立刻进行大幅度的动作,而是静静地感受着此刻在体内奔腾汹涌的磅礴力量。
那是一种质与量的双重飞跃,仿佛每一寸肌肉与血液中都蕴含着绝强的能量。
与此同时。
九柱之地的状况,希巴尔巴的死气,隐修会信徒们的痕迹……甚至更遥远地带、那些潜伏在星海深处的模糊波动,
都如同画卷般在他强大的感知中缓缓展开。
“唔……”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回荡,震得周围的地核物质簌簌崩解。
“这次的融合,应该有个不错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