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涛之下，此刻大鲸鱼已经非常懵了。
他顶着周身的水流，呆呆地望着头顶不断落下的光柱，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些长得像烂肉一样的大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看上去，比我之前睡觉时，长在背甲上的那些小虫子还要丑一万倍？太恶心了吧！”
利维坦很委屈。
“我都已经准备认怂跑路了，我连路障都清理干净了，你们竟然一看见我就开火？真以为我老实鱼好欺负啊？”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深海霸主。
“我发起火来，我自己都害怕啊，看我不揍死你们。”
利维坦懵归懵，但身体的本能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哗啦啦！”
汹涌的暗流海涛，再次剧烈地旋转了起来。
就在那漆黑的太空之中，一个个巨大的旋涡凭空浮现，它们迅速聚集、融合，眨眼间就超过了至少百公里的范围。
周遭一切的暗流，连带着鲸鱼腹中底沉积了数万年的剧毒黑水，都在向着中心疯狂聚合，使利维坦所在的位置，那深水护盾越发厚重。
而天空之上。
无数的光柱还在如同暴雨般落下。
这些散发着恶臭的光柱，狠狠地砸进暗流之中，接连不断地炸裂。
光柱的爆炸，确实短暂地打断了海面上某些区域吸纳暗流的趋势，炸出了一个个真空的凹坑。
但，也仅此而已。
对于大鲸鱼的体量来说，这些所谓的“打断”，真的有些杯水车薪，连给他刮痧都嫌力气太小。
黑烟弥漫的地狱苍穹下，万千虚空光束将整个下穹顶的边缘照得惨白。
但就在这炸裂与光芒中，一个从海平面不断拔高的超级水流炮筒，却在旋涡的中心迅速成形。
面对天空毫无节制的持续攻击，利维坦可不是个只会挨打的沙包。
反正打完面前这些家伙，他就跑了，还管这么多，干就完了。
那一刻，在旋涡的最底部，利维坦猛地一震，全身的鳞片竖起，荡开了一圈深蓝色的波纹。
波纹如同光环一般，在海水中闪耀、荡开。
下一刻，旋涡暗流之下，立刻有万千道粗壮的水柱，混合着剧毒的暗流，以违背重力的方式，从地下反方向射向天上。
不仅如此，在利维坦的压力操控下，这些水柱在飞射的过程中，因为摩擦与压缩，顿时化为了密布整个区域的高压蒸汽柱。
而在蒸汽的中心，更是凝结出了无数根漆黑如墨的黑水尖刺。
几十米长，上百米长，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些黑水尖刺，以着超乎想象的速度，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冲向了上万米的高空。
“轰隆隆——”
很快，尖刺与虚空母兽射出的大小光柱，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炸裂。
那一刻，爆炸产生的蒸汽与碎石，如同超级风暴一般，瞬间扩散、席卷了整个天空。
火光与气浪，在地狱的天空不断闪耀，宛如末日。
……
而在万米高空之上。
那些位于虚空母兽内部的半恶魔与虚空族指挥官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
一名长着多条触手的虚空族指挥官，看着下方的监控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情报不是说，那是一头迟钝的活靶子吗？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
就在几秒前，他们还在嘲笑这头大鲸鱼是个只会挨打的蠢货，但现在，看着那铺天盖地、逆冲而上的黑色尖刺风暴。
惊恐。
极度的惊恐已经攥紧了每一个智慧虚空种的心脏。
“防御，全功率开启母巢护罩。”
“该死，来不及了，规避，立刻拉升高度！”
“要死要死要死，快跑啊！”
指挥室内乱作一团，各种扭曲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利维坦的反击速度太快了。
那些黑水尖刺，被深海重力压缩，异常的坚硬扎实，并且内部还裹挟着致命的剧毒。
“噗嗤，噗嗤，噗嗤。”
只是一瞬间，漫天的尖刺就撞击在了一头头虚空母兽之上，让它们的表皮顿时布满裂纹。
紧接着，尖刺要么直接扎穿了那些三十多公里长的肉瘤。
要么，就在刺入表皮的刹那，便再次发生二次爆炸，然后尖刺化为冲击波，仅是瞬息之间，就将虚空母兽的表皮大面积撕裂。
滚烫的高压蒸汽，顺着那些巨大的伤口，迅速蔓延至虚空母兽的内部，煮沸了虚空母兽体内的混沌体液。
下一刻。
天空中，那些如同巨大浮空岛屿般的肉瘤，在被扎穿和煮沸后，就好似一个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干瘪。
伴随着虚空母兽凄厉的哀鸣，它们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浮力，纷纷冒着浓烟，拖着长长的尾焰，一头栽向了下方的暗海。
而被密集尖刺直接击中核心能量源的虚空母兽，则下场更惨。
它们在万米高空直接爆裂开来，轰然解体。
化为了无数散发着恶臭的血肉碎片，犹如一场腥风血雨，向着整个地狱边缘洒落。
……
海面下方，看着头顶那些掉下来的“烤肉块”。
看着自己这一击所造成的威力，利维坦喷出一股白气，很是自满地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长得大、会飞，就很了不起啊？”
“谁说我是个只会挨打的怂包的？我发火也是很可怕的好不好！”
“想不到吧，嘿嘿，我还有能穿甲的水炮！”
利维坦一边兴奋地看着天空中自己的战果，心里那点因为逃跑被打断的憋屈，一下子一扫而空。
不过，周围的怪物倒是还剩下很多，并且越积越多，看上去还想要把他围起来困死在这。
既然不让他跑，那就打，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水。
伴随着利维坦的意念一动，他的身躯开始在暗海中不断元素化。
无穷的重水，顺着他的骨架攀爬、聚合。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一尊屹立于暗海之上、通体由深蓝色重水构成、高度超过了十万米的深渊巨鲸，轰然成形。
十万米，不，甚至还在上涨。
当这尊元素水神站立在天地之间时。
那些原本聚集在万米高空、看起来庞大无比的虚空母兽，此刻在利维坦的眼里，简直就跟围在身边的玩具一般渺小。
“三十多公里长的肉瘤，很大吗？”
利维坦看着这些还在不死心地对着自己元素身躯轰击，并且试图重新聚集阵型的虚空种怪物。
接着，抬起那条由亿万吨重水构成的巨大手臂，对着天空中最密集的一群虚空母兽。
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拍了下去。
“不——！！！”
伴随着智慧虚空种的惨叫，三头虚空母兽，在水之巨掌下，被拍成了三团爆裂的血肉烂泥，伴随着气浪砸进了海底。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
周围其他母兽拼死射出的光柱，也击穿了利维坦挥出的那条水之手臂，巨大的光柱还在水臂上融出了几个直径数公里的空洞。
虚空族指挥官们很高兴。
但，现在大鲸鱼的手可是水做的啊。
这些被击散的水花，仅是在天空中稍微散落了一下，然后，便再次倒流，重新聚合。
破洞，瞬间愈合。
“不好，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吸收！”
“怪物，这是个杀不死的邪神！”
“快，爬升，爬升，拉开距离！”
看到这一幕。
天空中的虚空种指挥官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了，操控起剩下的母兽，就不顾一切地向着更高的太空爬升高度。
“至少……至少也要距离那片该死的暗水海面几千公里，退出他的攻击范围，那才是稍微安全的距离。”
母兽们发出一阵阵轰鸣，拼了命地往上逃窜。
只是，在这个短暂的拉升过程中，利维坦的大巴掌可没闲着。
“左拍拍，右拍拍，还想跑？给我下来吧！”
大鲸鱼玩得兴起，大手在天空中左右开弓。
犹如打地鼠一般，一头接一头的母兽，在半空中被水压拍得粉碎。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被利维坦硬生生拍碎的母兽，数量至少不下三十头。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恶臭的黑色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