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收起桌上的草图。
“如果评估通过，我亲自为你争这个权限。”
林风点头。
“可以。”
没有客套，也没有推辞。
首长看着面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心里仍有些不平静。
九天工程停了太久。
内部不是没人想改，而是没人敢动。
李苍穹留下的体系太完整，威望也太高。
任何一个节点调整，都可能牵动数十个绝密项目。没有足够的能力，推倒旧框架不是革新，是拿国家战略安全冒险。
可林风刚才那张草图，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一时冲动。
他真的看见了另一条路。
首长将草图装入牛皮纸信封，亲手封好。
“这张图今晚送进最高评估组。”
“统帅部、国防科大和09实验室会同步验证。”
“李老也会看到。”
林风问道：“多久出结果？”
“最快八小时。”
首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正好赶上你填完志愿。”
苏沐雪站在桌边，终于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八小时后，林风不只是要在志愿系统里选择一所大学。
最高评估组也会决定，是否把一个战略工程的核心权限，交给一个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
两件事会在同一天落定。
一件被全球围观。
另一件却不会出现在任何新闻里。
首长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旧电脑上。
机箱外壳已经发黄，散热口积着一层灰。屏幕边框贴着透明胶带，运行时还会偶尔闪动。
就是这台电脑，击溃了暗网第一黑客组织“幽灵”，重构了临海主干网，还上传了足以改变全球芯片格局的origin架构。
首长问道：“明天填报志愿，秦家可能会有大动作。”
“需要我们提前介入清场吗？”
“外围那些媒体、自媒体和境外人员，今晚就能全部带走。”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回电脑前，移动鼠标。
屏幕右下角，一个最小化窗口被点开。
【秦家十年账本.zip】
【定时发送：明日09:00:00】
下方还有一条进度提示。
【证据链完整度：100%】
首长看完，短暂沉默。
里面不只是秦家的商业违法记录。
还有技术封锁协议、买通媒体的转账凭证的指令......
任何一项拿出来，都够秦家喝一壶。
现在，它们被压进同一个文件。
林风抬手指了指倒计时。
“不用清场。”
“他们既然搭好了戏台，就让他们把丑角唱完。”
“人不到齐，证据链怎么收完整？”
首长明白了。
秦家还在等明天九点。
林风也在等。
秦天海以为那是逼林风表态的最后期限。
实际上，那是秦家自杀的时间。
“好。”
首长将军帽戴好。
“外围警戒继续保留，但不会打扰你的安排。”
“明天九点，我等你的消息。”
林风纠正了一句。
“不用等我。”
“等秦天海的消息就行。”
首长笑了。
他转身下楼。
几分钟后，楼外的黑色越野车依次驶离。
部署在各个路口的特战人员也分批撤出明面区域，重新转入暗线。
没有警灯。
没有封路通知。
聚集在小区外的媒体甚至不知道，刚才有一份可能改变华国战略防御方向的草图，从他们面前被送走。
客厅恢复安静。
林母从卧室走出来。
“人走了？”
“走了。”
“那你明天真填国防科大？”
“嗯。”
林母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远不远？”
林风想了想。
“坐飞机不远。”
“那放假能回来吗？”
“能。”
“行。”
林母点点头。
她不懂九天工程，也不懂09实验室。
对她来说，学校再特殊，林风也只是要出门上大学。
她转身回房，开始翻家里那个旧行李箱。
苏沐雪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又看向林风。
“阿姨可能已经在准备你的行李了。”
“还早。”
“对她来说不早。”
林风没有反驳。
他检查完定时程序，又核对了一遍接收专线。确认所有备份都已分散存放，这才关闭显示器。
距离志愿填报系统开启，还有八小时。
外面依旧有人直播。
秦家的水军还在各个平台刷屏。
清北和燕大的设备车停在街口。
海外学术团队的采访申请已经堆满相关部门的邮箱。
所有人都在猜林风会怎么选。
林风拉上窗帘，回到房间，定好闹钟。
然后躺下。
闭眼。
睡觉。
……
清晨七点五十分。
临海市上空出现数架经过审批的转播无人机。
八点整，由国家电视台和临海市联合开设的唯一官方转播频道正式上线。
直播标题只有一行字。
【全国高考志愿填报特别直播】
镜头从城市上空缓慢扫过。
老城区道路已经实施分区管控。
林风所在的小区外，清北、燕大、国防科大以及多所海外高校的工作人员被安排在指定区域。
清北的红色横幅挂在左侧。
燕大的招生旗帜立在路口。
普林斯顿、麻省理工和斯坦福的代表团虽然无法进入小区，却把联合邀请函投放到了酒店外的大屏幕上。
不到一分钟，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万。
三分钟后，三千七百万。
八点十分，九千万人同时在线。
平台紧急增加服务器。
画面下方的弹幕彻底失控。
“我赌一万，L神最后肯定去普林斯顿！”
“一亿美金加私人岛屿，谁顶得住？”
“放屁，林神必须选清北！”
“燕大把苏沐雪的直博和林阿姨的医疗都安排了，明显更有诚意！”
“你们是不是忘了国防科大？”
“国防科大到现在没公开条件，拿什么抢？”
“科学无国界，L神应该去最先进的地方！”
最后一句刚出现，后面立刻跟上几千条相同文案。
账号注册时间接近。
内容一字不差。
秦家的水军开始动了。
京城秦家庄园。
秦天海坐在书房中央。
面前的整面墙都被改成了直播屏。
桌上放着一瓶罗曼尼康帝，酒杯只倒了三分之一。
秘书站在旁边汇报。
“第一批账号已经入场。”
“目前主推两套话术。”
“林风去海外，就是追求科学自由。”
“林风留在国内，就是不敢接受国际检验。”
秦天海端起酒杯。
“继续加码。”
“让海外学者一起发声。”
“把选择国内和浪费天赋绑定。”
秘书迟疑片刻。
“昨晚的断网计划失败后，几个境外中转账户已经被锁定。”
“现在继续动用原来的资金链，可能会被追查。”
秦天海看着直播画面。
“等今天结束，谁还会查这些？”
“只要林风不选国外，我就让他背上‘伪神’的骂名。”
“他选国外呢？”
“那更好。”
秦天海放下酒杯。
“只要他离开华国，就不再受那些人的保护。”
秘书不再多问，转身下达指令。
几分钟后，各大平台同时出现新话题。
【顶级天才是否属于全人类】
【拒绝普林斯顿是否等于拒绝科学】
【华国现有环境能否承载L神】
大量自媒体开始转发。
几个境外教授也发布提前准备好的视频，公开呼吁林风选择海外。
官方直播间里，争吵迅速升级。
与此同时，镜头切进林家。
这是经过林风同意后，由固定机位提供的室内画面。
没有豪华实验室。
没有高级设备。
一张旧桌，一台破电脑。
林风穿着t恤，坐在屏幕前。
苏沐雪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准考证和相关资料。
林母没有入镜。
她正在厨房煮面。
九千万网友看到这一幕，弹幕停了一瞬。
“就这台电脑？”
“L神就是用它干掉幽灵的？”
“我家网吧退役机都比这新。”
“全世界抢的人，现在还住在老小区里填志愿？”
窗外，媒体设备全部对准林家所在楼层。
长焦镜头试图透过玻璃捕捉林风的反应。
有人希望他紧张。
有人希望他动摇。
秦家更希望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
可林风只是打开电脑。
先检查网络。
临海主干网延迟，两毫秒。
铁桶程序运行正常。
随后，他点开桌面上的定时任务。
【秦家十年账本.zip】
【距离发送：00:59:17】
苏沐雪看见倒计时，手指不由得收紧。
外面九千万人等着林风填志愿。
秦天海等着把他推上舆论审判台。
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倒计时根本不在志愿系统。
而在这个压缩包上。
九点整。
志愿填报通道开启。
秦家十年罪证同步发送。
林风靠在椅背上。
“还有一个小时。”
苏沐雪问：“紧张吗？”
“为什么紧张？”
“外面有九千万人。”
“填志愿又不需要他们替我点鼠标。”
苏沐雪一时无话。
八点二十分。
清北招生组递交最后一次连线申请。
八点二十五分。
燕大校方宣布追加一项国家级联合实验室授权。
八点三十分。
普林斯顿全球校董会临时通过决议，将一亿美金安家费提升为完全免税科研信托。
八点四十分。
麻省理工与斯坦福宣布加入联合培养计划。
每一条消息出来，直播间都会迎来一轮爆发。
秦家水军趁机复制文案。
“看到了吗？国外诚意简直十足。”
“敢不敢接受全球最强平台的检验？”
八点五十分。
距离系统开放，只剩十分钟。
官方导播突然收到三份最高优先级连线申请。
第一份，来自清北校长办公室。
第二份，来自燕大校长办公室。
第三份，来自临海国际酒店的哈维教授。
三方要求同时接入直播。
工作人员紧急请示。
数秒后，申请获批。
直播画面被分成四块。
清北、燕大负责人和哈维教授同时出现在九千万观众面前。
三人身后，各自站着学校和国际学术联盟的核心成员。
他们没有再让招生主任传话。
也没有再通过公开声明加价。
三位站在学术顶端的人，要亲自进行最后一次挽留。
苏沐雪看着屏幕，呼吸一顿。
林风却抬手点开了志愿填报页面。
下一秒，燕大负责人率先靠近镜头。
“林风同学，先别填。”
“请给我们最后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