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镜头亮起。
华尔街日报的直播间里，秦天海坐在镜头前，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乱。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整面书墙。
镜头给得很近。
主持人用英文提问，旁边同步翻译。
“秦先生，现在全球都在关注林风的志愿选择。您认为，他应该留在华国吗？”
秦天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秒，被无数媒体截成了图。
像极了一个关心科学未来的商业领袖。
然后，他开口了。
“我尊重每一个年轻人的选择。”
“但我必须说一句，科学无国界。”
“林风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天才，他不应该被任何狭隘环境限制。”
主持人立刻追问：“您指的是华国目前的科研环境？”
秦天海叹了口气。
“我不想评价，但事实摆在眼前。”
“材料断供，设备受限，核心芯片无法独立完成，这些都说明一个问题。”
“一个脆弱的科研环境，无法承载真正的天才。”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爆了。
国内搬运号几乎同步翻译。
秦家水军等的就是这一句。
不到三分钟，相关词条被刷上热搜。
【秦天海称脆弱科研环境埋没林风】
【林风若留国内是否可惜】
【国际社会呼吁拯救天才】
秦天海看着主持人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
他微微前倾，语气更慢。
“我不是在攻击谁。”
“我只是在呼吁全世界。”
“请给林风一个真正自由的科研环境。”
“如果三天后，他选择留下，我希望那是他真实的想法。”
“而不是被某种集体情绪、某种体制压力，提前安排好的结果。”
演播厅里，主持人点头。
“所以您认为，如果林风留在华国，可能不是自由选择？”
秦天海沉默两秒。
这两秒很毒。
他没有点头。
但比点头更恶心。
“我只希望，天才不要被洗脑。”
轰。
外网先炸。
国内随后炸。
有人直接开骂。
“秦家还有脸说科学无国界？断供不是你们牵线的？”
“芯片封锁的时候不说无国界，现在抢人开始无国界了？”
“秦天海就是汉奸！”
但另一批账号马上开始带节奏。
“他说得难听，但有一部分现实吧？”
“国内科研环境确实不如国外。”
“L神这种级别，去普林斯顿才是对全人类负责。”
“别道德绑架林风，他有权选择最自由的地方。”
很快，话题被撕成两半。
一边喊林风必须留国内。
一边喊林风不该被绑架。
中间夹着秦家的水军，不停刷同一句话。
“如果林风填报国内大学，就是学术界的耻辱。”
“如果林风留在华国，那不是天才的胜利，是体制的胜利。”
“L神应该属于全人类。”
临海市也被卷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在车里听新闻。
早餐店老板一边炸油条一边骂秦家不是东西。
小区门口，几个老人拿着手机，看不懂英文，只能听旁边年轻人翻译。
“这姓秦的意思是，林风留国内就是被逼的？”
“他儿子都进去了，他还敢跳？”
“有钱人脸皮真厚。”
可骂归骂，所有人心里都堵着一口气。
因为秦天海抓住了一个最恶心的点。
华国芯片被卡过。
材料断供是真的。
科研环境有短板也是真的。
哪怕他们知道秦家不干净，还是挡不住那群水军拿这些东西反复戳。
省厅临时指挥室里。
魏良辰看着舆情大屏，脸色沉得吓人。
张建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外网舆论报告。
每隔十秒，屏幕上的热度曲线都在往上跳。
技术员低声汇报。
“秦家海外矩阵已经全部下场。”
“国内有三百多个营销号同步转发。”
“话术核心都是一个方向。”
“逼林风把志愿选择变成政治表态。”
魏良辰冷声道：“恶心。”
张建国咬了咬牙。
“秦天海不是想说服林风。”
“他是在给三天后埋雷。”
“林风选国外，他们就说天才逃离。”
“林风选国内，他们就说他被控制。”
“怎么选都能打。”
魏良辰看向屏幕上秦天海那张脸。
“他还不知道origin成功了。”
张建国点头。
“也不知道林神手里还有秦家账本。”
魏良辰沉默片刻。
“越是这样，越不能提前动。”
“让他继续说。”
“让他把话说满。”
张建国看了一眼临海老旧小区的监控画面。
他忽然有点想笑。
全世界都在替林风决定命运。
只有林风本人，好像压根没把这事当事。
……
林家客厅。
电视没开。
手机新闻也被林风关了提醒。
外面吵得天翻地覆，屋里却安静得像高考前的某个下午。
苏沐雪坐在旧饭桌旁，面前摊着一本大学教材。
题目是偏微分方程。
她已经盯了十分钟。
心静不下来。
林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支便宜圆珠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
“这里别按教材走。”
苏沐雪回过神。
林风指着第二个边界条件。
“它给的是形式约束，不是核心约束。”
“你先把变量拆开。”
“再看这里。”
他划掉一行推导，重新写。
“这一步如果直接套公式，会多出一个无意义项。”
“高考题喜欢藏陷阱，大学题也一样。”
苏沐雪看着纸上的推导。
短短几步，原本绕成一团的方程，像被拆开了线头。
她低声道：“所以先降维？”
“嗯。”
“把它看成三个互不干扰的方向。”
“最后再合回去。”
苏沐雪顺着他的思路写下去。
果然通了。
她本该高兴。
可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新推送。
【秦天海：若林风被迫留下，将是科学的悲哀】
苏沐雪的笔停住。
“他们...把你架起来了。”
她压着火，“他说得太恶心了。”
“明明是秦家勾着海外断供，现在又装成救你的样子。”
“外网都吵翻了。”
“国内也有人被带偏。”
林风嗯了一声。
反应很淡。
苏沐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急。
她不是不相信林风。
相反，她太清楚林风的可怕。
可这次不是一道题。
不是一个实验。
是全球舆论。
秦天海把刀架在道德、国家、自由、科学这些词上。
每一个词都能杀人。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
“林风。”
“嗯？”
“你到底准备选哪？”
林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客厅安静下来。
厨房里，林母切菜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她没出来，但显然也在听。
这个问题，这几天所有人都想问。
清北想知道。
燕大想知道。
哈维想知道。
秦天海想知道。
国内外所有盯着这场风暴的人，都想知道。
林风把圆珠笔放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绿豆汤喝了一口。
苏沐雪看着他。
她见过他刷题到凌晨，见过他在全网审判下查分，也见过他面对国外学术泰斗时，随手指出论文漏洞。
她知道，普通条件打不动林风。
钱不行。
名校不行。
岛也不行。
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