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文件袋放到桌上，问：“秦泽做了什么？”
陆姓男人迟疑半秒，还是开口：“他查你了。”
苏沐雪眉头皱起。
陆姓男人继续道：“根据我们截获的舆情链路，他已经把重点转向出分日。”
“大概准备把你和高考公平绑在一起。”
“具体方案，魏教授还在核实。”
林风点点头。
陆姓男人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秦泽包下了临海最大的网红公司，还联系了上百家八卦媒体。”
“他想在出分日当天，把事情闹到最大。”
林风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薄薄的纸质材料。
没有多余废话，只有几条关键监控记录、资金流向、账号矩阵、媒体名单。
除此之外，最上面还压着一页折角的外文快讯。
标题被钢印压得有些模糊，隐约能看见“海外”“专利”“封锁”几个字，像是魏教授顺手塞进去让林风先过一眼。
林风扫了一遍，嘴角动了动，“超级直播计划？”
苏沐雪立刻凑过去。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冷了下来。
计划很简单。
也很毒。
高考出分当天零点。
全网直播围堵林风，让他当着所有镜头查分。
如果查不到成绩，就坐实“查无此卷”，如果成绩异常高，就继续质疑程序。
如果官方阻止直播，就扣上“心虚”“特权保护”的帽子。
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把林风钉在舆论架上。
苏沐雪指尖捏紧纸页，“他们疯了？”
陆姓男人沉声道：“秦泽要的就是混乱。”
“只要当天流量足够大，他就能逼省厅提前回应。”
“而提前回应，很可能会打乱保密流程...”
林母听得心口发紧。
“那怎么办？”
“要不要报警？”
陆姓男人看向林风。
这正是魏良辰让他来的原因。
按理说，省厅可以提前按住秦泽，但秦泽没王浩那么简单，他背后还有人。
现在收网，只能抓几条线。
因为这场直播一旦铺开，林风就会被推到全网面前。
林风把材料合上，“让他播。”
客厅一下安静。
陆姓男人也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林风至少脸上会表现得有些慌乱，可林风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当麻烦。
林风把文件袋推回去，“告诉魏教授，不用急着收。”
“他们想搭台，就让他们搭。”
陆姓男人沉默片刻，“确定？”
林风抬头，笑道：“没他们搭台，这出戏怎么唱得响？”
一句话落下，苏沐雪心里忽然一震。
她明白了。
林风不是被动等人围攻，他是在等一个足够大的场子。
等秦泽把所有人、所有媒体、所有质疑，都请到台前。
然后，一次性砸穿！
...
陆姓男人也反应过来。
他看着林风，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会如实转达魏教授。”
陆姓男人离开后，林母忍不住问：“风儿，真没事？”
林风把文件收进书包，“妈，没事。”
“他们不是想看分吗？”
“到时候让他们看清楚。”
林母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她相信林风。
苏沐雪却没有那么轻松。
她拿起手机，打开几个群。
果然，网上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一些本地营销号开始发预热视频。
【出分日见证真相】
【我们陪全国家长等一个答案】
下面评论飞快上涨。
有人喊支持。
有人当喷子。
还有人说必须直播。
苏沐雪脸色越来越冷。
“他们已经开始预热了。”
林风背起书包。
“嗯。”
“你去哪？”
“特藏馆。”
苏沐雪一怔：“现在？”
“有点东西要看。”
“都这时候了，还去啊？”
林风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苏沐雪被噎住。
片刻后，她咬牙拿起包：“我跟你一起。”
……
另一边，秦泽坐在临海一家网红公司的顶层会议室。
整层楼都被他包了下来。
会议桌两侧，坐着公关负责人、短视频团队、直播运营、热搜投放、八卦号代理。
墙上的屏幕分成几十个小窗口。
每个窗口，都是一个账号矩阵。
秦泽没有说废话。
他直接把一份方案甩到桌上。
“八天后，零点。”
“我要临海全城都知道这场直播。”
公关负责人翻开方案，喉咙动了动。
标题很刺眼。
【超级直播计划】
下面分成三步。
第一步，出分前持续炒作“查无此卷”。
第二步，组织媒体和主播到林风小区外蹲守。
第三步，零点全网直播，逼林风现场查分。
负责人看完，低声道：“秦少，这样会不会太硬？”
秦泽冷笑：“不硬，怎么逼他们？”
“可省厅那边……”
“省厅不会现在动我。”
秦泽语气笃定。
“他们要保林风，就不会提前闹大。”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事情闹到他们压不住。”
会议室里没人敢反驳，秦泽点了点屏幕。
屏幕上正是林风从实验室出来的偷拍视频。
“这张图继续用。”
“文案换成公共资源占用。”
“别写作弊。”
“写公平。”
负责人马上记下。
秦泽继续道：“出分当天，把镜头对准小区门口。”
“只要林风不出来，就说他心虚。”
“他要出来，就让他当场查。”
“他要查不到，直接封死。”
“总之，不能让舆论落地。”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还有，把赵德明、张耀那几条线放出去。”
助理低声道：“张耀现在被学校盯着，还敢发声吗？”
秦泽不屑：“越是这种人，越想翻身。”
“给他一点希望，他会自己跳出来。”
事实证明，秦泽没说错。
当天晚上，赵德明的小号就在家长群里活跃起来。
【我，赵德明，只关心高考公平。】
【如果没问题，为什么不敢公开查分？】
【所有普通学生都该有知情权。】
这话一发出去，很快被截图转发。
不少家长立刻跟上，“赵老师说得对。”
“必须公开。”
“不能让特权考生破坏公平。”
赵德明坐在出租屋里，看着不断增加的点赞，心里重新燃起一点快感。
他已经被停职了，但他不甘心。
如果林风出分日翻车，他就能证明自己当初没看错。
林风就是有问题。
他赵德明才是那个坚持原则的人。
同一时间。
张耀也盯着手机，他这几天几乎没出门。
安全办的处理，让他彻底抬不起头。
可现在，机会来了。
只要林风塌了，只要林风被证明是包装出来的。
那他张耀之前的狼狈，就能变成“被林风害惨”。
他咬着牙，用实名账号发了一条长文。
【我支持出分日，直播查分。】
【真正的天才不怕阳光。】
【如果林风没有问题，请他给所有考生一个交代。】
发完后，他死死盯着屏幕。
评论很快多了起来。
有人骂他，但也有人支持。
张耀看着那些支持，心跳越来越快。
他像是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绳。
临海市教育局内部，也开始有风声。
王卫平那条线已经崩了，不少人急着切割。
也有人觉得，这是个机会。
“林风这事，要不要内部建议公开说明？”
“现在舆论这么大，省厅一直不回应，压力会到市里。”
“要是能主动站出来维护公平，说不定还能把影响降下来。”
几个人在办公室低声商量。
没人知道，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专项组记录在案。
……
另一边，苏沐雪的手机弹出了条国际新闻。
她本来只是随手扫了一眼。
下一秒，她脸色变了。
“嗯？林风，你看这个。”
林风接过手机。
新闻标题很长。
【海外顶尖实验室宣布重大物理突破，将对华实施核心技术与专利封锁】
他面色微微变了变。
这一瞬，林风想起来了，之前魏教授交给他的保密文件里面，貌似也有所提及这些...
他目光顺着落去，下面还有一段采访。
外方实验室首席公开放话：
【我们的技术壁垒至少领先二十年。】
【相关专利已经完成全球布局。】
【华国团队短期内不可能突破。】
评论区里，一堆海外账号在狂欢。
国内不少相关行业的人，则已经开始担心。
因为这项技术，牵扯到多个关键产业链。
一旦封锁落地，很多项目都要被卡脖子。
苏沐雪看完，心里一沉。
“这事很严重？”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那本外文专利杂志。
翻到刚才那一页。
那一页，正好刊着外方实验室早期专利路线的拆解图。
林风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苏沐雪一愣。
“你要做什么？”
林风把那页纸铺在桌上，拿起笔，在专利图最底层的约束框旁边画了一道线。
“他们的专利壁垒，照我看，不是无解。”
“只是...所有人都被他们牵着走了。”
苏沐雪心跳一快。
“你能想法子，绕开？”
林风没回答，只是又写下两个参数。
一条旧路线。
一条新路径。
两者从起点开始，就彻底分开。
他看着那条外方实验室耀武扬威的新闻，语气平静。
“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