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终于忍不住了,“看完了?”
他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荒谬,“几百页核心资料,十分钟看完?”
“林风,这可不是高考卷...”
“这里的每一个符号,都对应着实验室的底层计算。”
“你如果只是想证明自己很强的话,没必要拿这个项目开玩笑。”
陈维民皱眉:“周启,你今天话有点多了。”
周启咬牙,“陈老,我不是针对他。”
“但项目不能这么儿戏。”
“我也是为了我们项目着想。”
“我们熬了三个月,不是为了让一个高中生翻十分钟资料...然后随口点评。”
林风没有多辩论什么,他闭上眼,脑海中,几百页资料被重新拆开。
数据,条件,报错,修改记录,计算路径。
所有内容像被压成了一张网,然后一层层剥离。
第一段,没问题。
第二段,表面没问题。
第三段......
第四段......
停。
林风的思维在那一处停住。
不是他卡住,是项目组错了。
从第三段开始,项目组沿用了前面两段的处理方式。
前两段之所以能跑过去,不是真正没问题。
只是错误被暂时盖住了。
到了第三段,隐藏的问题彻底爆开。
所以无论怎么调参数,电脑都会崩。
因为,错的不是数字,是方向!
林风睁开眼。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启刚要开口。
林风先说话了,“你们从第三段开始,方向就错了。”
一句话落下,实验室直接静住。
周启的脸色当场变了,“你说什么?”
林风抬手,指向主屏幕。
“前两段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只是错误被系统掩盖了。”
“到了第三段,原来的条件已经不适用了。”
“你们还是按照旧方法算,数据当然会炸。”
周启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第三段的核心条件是周院士亲自定的。”
“而且经过了三轮专家评审。”
林风平静道:
“评审通过,不代表它对。”
这句话落下,几名博士生脸色都变了。
狂!
太狂了!
他否定的不是周启。
是周院士,是整个专家组。
周启再也忍不住,“你知道那组条件是谁写的吗?”
林风转头看他。
“谁写的不重要。”
“错了就是错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周启被噎住。
陈维民呼吸也是一滞。
周院士却没有发火,毕竟是老前辈了,相反,他还猛地往前走了一步,“你说...第三段的条件错了?”
林风点头。
“从那里开始,就不能再沿用原来的计算方式。”
“要换一条路。”
“否则后面所有修改,都是在给错误打补丁。”
周院士脸色变了,他没有说话,转身抓起桌上的草稿纸,快速翻到第三段那一页。
几秒后。
他的手停住了。
陈维民也凑过去。
两人盯着同一处推导,脸色越来越沉。
周启心里一紧,“周院士?”
周院士没搭理他。
他只盯着那一行条件。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低声道:“如果这里确实不该这么处理,那后面的数据放大...就解释得通了。”
陈维民接了一句:“所以,不是超算不稳定,是我们让它算了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状态。”
两人的交谈没去刻意掩饰,所以让得实验室里,几名博士生头皮都是一麻。
周启脸色发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我们这三个月……”
他说话间,林风已经走向主白板。
那块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计算路径。
最中间一行,是周院士亲自写下的核心条件。
整个项目组围着它改了三个月。
林风拿起记号笔,没有停顿。
直接在那行条件上划了一道。
刺眼的一笔。
把三个月的核心假设,划成了废稿。
周启猛地往前一步,“你干什么!”
陈维民抬手拦住他,周院士也没有阻止。
林风站在白板前,抬起笔。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
【模型重构开始】
【当前环境压力:国家级科研项目】
【智力壁垒稳固中】
林风没有理会。
他在被划掉的条件下方,写下第一行新的推导。
只写到一半。
周院士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盯着白板,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陈维民也猛地抬头。
几名博士生还没看懂。
周启更是僵在原地,手指还停在半空。
白板上的符号继续延展。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修正办法,也不是专家组之前讨论过的任何一条路。
它像是直接绕过了原来的死胡同,重新开了一条路。
这是一条崭新的璀璨大道!
林风写得很快,但每一行都极干净。
第一行,废掉旧条件。
第二行,换新的计算入口。
第三行,把失控的数据压回正常范围。
第四行,补上项目组一直漏掉的限制条件。
随着他一步步推进步骤,周院士的呼吸越来越重,陈维民的眼神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们终于看懂了。
林风不是在修补原模型,他是在重搭地基。
把他们三个月来不断打补丁的死结,直接从根上拆掉。
周启盯着白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努力想找个反驳的点,可他根本找不到。
完美,太完美了。
林风写下的每一行,都对应着他们这三个月遇到的问题。
第三段的数据崩溃。
异常放大。
条件突然失效。
甚至连他们以为只是误差的两个小波动,都被林风用新的计算方式解释了...
那不是巧合。
那就是标准答案。
周院士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突然伸手,指着白板,声音发紧。
“这……这这...!”
陈维民死死盯着那四行推导,声音低到近乎发颤。
“不是修正。”
“是重构。”
“他把我们卡了三个月的核心模型……”
“重新搭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