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今晚网上的流言，我统一回应。”
王浩坐在镜头前。
身后是摆得整整齐齐的燕大资料。
桌上放着竞赛证书复印件。
旁边还特意立着那枚燕大徽章。
灯光打在徽章上，反光很刺眼。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
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弹幕滚得飞快。
【来了来了！】
【浩哥终于回应了！】
【燕大意向到底是真的假的？】
【数学开区间怎么说？】
【理综最后一题你写的多少？】
【林风闭眼听力你怎么看？】
王浩看着弹幕，手心全是汗，但他不能低头。
他甚至还刻意笑了一下。
“首先，我想说，高考刚结束，成绩还没出来，任何网络流言都不该替官方下结论。”
“我问心无愧。”
最后这四个字说出口，他自己心里都抖了一下。
弹幕立刻有人刷屏。
【浩哥大气！】
【清者自清！】
【支持等成绩！】
王浩看见支持的人变多，呼吸稍微稳了点。
他继续道：“我不想攻击任何同学，也不想参与无意义的网络争吵。”
“我只想说，我没错。”
...
话音刚落，一条加粗弹幕飘过。
【那数学压轴题开区间，你不是错了吗？】
王浩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直播间弹幕立刻跟上。
【对啊，这个怎么解释？】
【许国梁老师都改答案了。】
【你之前不是说闭区间？】
【一题错了就承认呗。】
王浩喉咙动了动。
王卫平给他的提纲就在屏幕旁边。
第一条：承认小失误，拉回总分。
他吸了一口气，“数学最后一问确实存在争议，我也看到了后续讨论。”
“如果最终官方认定开区间，那说明我在端点判断上有疏漏。”
“但高考是总分制。”
“一道压轴题的最后一问，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整体水平。”
他说完，立刻补了一句：“也不能因为某个人在一道题上说对了，就把他包装成全科神话。”
弹幕顿时分成两派。
【这话没毛病。】
【一题确实不代表总分。】
【别洗了，之前嘲讽林风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数学错了就错了，别扯别人，别搁这装逼了。】
王浩盯着最后一条，牙关咬紧。
但他忍住了。
不能破防，不能像上次分享会一样被逼到失态。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关于理综最后一题，我也看到网上很多人说什么‘零答案’。”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点冷意，“我只能说，官方答案没出来之前，任何考后讲题都只是个人理解。”
“高考不是竞赛交流会。”
“更不是谁在白板上写几行字，谁就能代表命题组。”
弹幕又炸了。
【这是在暗指林风吧？】
【林风那题不是已经有省物理学会在看了吗？】
【没官方结论之前，确实不能吹。】
【可林风前两次都反转了啊。】
王浩看到“反转”两个字，脸色有些绷不住。
他立刻把话题拉开。
“我尊重官方。”
“但我也希望大家尊重高考规则。”
“别把一次考试变成个人表演。”
这句话说完，支持他的弹幕再次刷起。
【对，高考不是秀场！】
【林风粉丝太能吹了。】
【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王浩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一点。
只要节奏回到“成绩没出”，他就还有机会，只要林风还没拿到分数，他就不是赢家。
这时，又一条弹幕被顶上来。
【英语闭眼听力你怎么看？】
王浩看到这条，心里猛地一松。
这个问题最好答。
因为普通人最容易理解。
听力闭眼？
怎么看都像作秀。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故作克制。
“我不评价别人。”
“但我个人认为，听力需要集中注意力，阅读题干，判断信息。”
“闭着眼答题这种行为……”
他顿了一下，像是忍住笑，“高考不是杂技。”
直播间瞬间爆了。
【哈哈哈哈高考不是杂技！】
【这句太狠了！】
【林风听到了吗？】
【闭眼听力确实离谱。】
【万一人家真会呢？】
【会个屁，装神罢了。】
王浩看着弹幕里的嘲讽，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对。
就是这样。
只要所有人继续觉得林风反常，林风就还会被质疑。
他不需要赢过林风的每一道题，他只要让公众不敢相信林风。
这就够了。
……
同一时间。
临海市人民医院，一楼大厅人很多。
挂号机前排着队，窗口处有人催号，消毒水味很重。
林风陪着母亲从复查科室出来。
林母手里拿着检查单，走路时还在看上面的指标。
“医生说没大事，就是血压还得注意。”
林风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药按时吃，晚上别熬夜。”
林母点点头，又忍不住看向他。
“你才刚考完，妈还让你陪我跑医院。”
林风把单子折好，放进她包里。
“顺路。”
林母叹了口气。
她知道儿子是在安慰她。
这两天网上那些东西，她不是没看见。
邻居也在说。
有人说林风提前交卷是摆烂，有人说他理综最后一题乱写零，还有人说他退学以后心态崩了。
林母嘴上不问，心里却一直堵着。
她不怕自己被人说，可她怕林风被人误会，怕那些脏水压到他身上。
两人经过大厅休息区时，墙上的电视正开着。
里面播放的正是王浩直播切片。
屏幕上，王浩坐在书桌前，身后摆着燕大资料。
字幕刚好滚到那一句。
【高考不是杂技。】
旁边几个等号的家属也在看。
“这说的是那个闭眼听力的学生吧？”
“我刷到过，三模才三百多。”
“现在孩子为了出名，真是什么都敢做。”
“燕大意向生都这么说了，估计那人真不靠谱。”
林母脚步一下停住。
她脸色有些难看。
电视里，王浩还在继续。
“我还是那句话，成绩出来之前，不要把任何人神化。”
“真正优秀的人，不靠噱头。”
“靠长期积累，靠稳定发挥。”
主持切片的自媒体还配了一行大字。
【燕大意向生正面回应：反对高考作秀。】
林母手指攥紧了包带，“他怎么能这么说你？”
林风看了一眼电视。
画面里，王浩还保持着那副克制的样子。
像是真的被流言伤害，却仍然宽容大度。
包装得很完整。
可林风只看到了心虚。
他走到电视下方，拿起休息区桌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林母看着林风，低声问：“小风，你不生气吗？”
“没这个必要。”
林风把遥控器放回原处，“最多七天，燕大的举报信公布出来，他现在跳得越高，七天后只会摔得越重。”
林母怔了一下，“举报信？”
林风点点头，“魏教授跟我说了，举报信审核有流程，估计就在最近一周，会有结果。”
“到时候，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林母听到这里，心里才稍微松了一点。
她其实听不太懂。
她只知道儿子从考场出来以后，一直很稳。
那种稳，不像装出来的。
是心里真有答案。
她点点头。
“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