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下车的那一刻，考点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围在王浩那支车队旁的镜头，几乎是同一时间转了方向。
快门声密集炸响。
记者举着相机往前挤，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家长们站在警戒线外，脖子伸得比谁都长。
连那些已经排到考场门口的考生，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红旗L5的后座，走下来的人，不是省里的领导，也不是教育局的干部。
而是一个背着旧书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的少年。
林风。
短短几秒，现场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这段时间，临海高中论坛几乎被他的名字刷屏。
退学。
三模317分。
偏科怪胎。
被省物理学会力挺，却又被三中逼走。
这些标签单拎出来都够炸裂，偏偏此刻，他是从省级特勤开道的红旗车上走下来的。
反差大到离谱。
也直接到让人没法装看不见。
赵德明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刚才还在一旁等着借王浩的势，想着等“省里大人物”一露脸，自己也能跟着蹭点镜头。
可现在，车门一开，出来的居然是林风。
赵德明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怎么可能……”
他喉咙发干，手指发抖地指向林风。
“怎么可能是他？”
“他凭什么坐这种车？”
旁边几个家长听见这话，立刻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嘀咕。
“这老师不是三中那个被停职的吗？”
“听说就是他把林风逼退学的。”
“难怪反应这么大。”
赵德明脸色一白，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可已经晚了。
有记者顺着他的动作扫了一眼，镜头立刻跟了过去。
赵德明心头一紧，赶紧低下头，往人群后面缩。
刚才那点想借势露脸的心思，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王浩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他胸前那枚燕大校徽还在闪。
可此刻，没人再看他。
也没人再关心他的劳斯莱斯车队，更没人听他那套“高考看总分”的高谈阔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风身上。
王浩的脸一点点涨红。
他刚才还在镜头前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说林风退学是心态崩了，说林风要是考个大专也别自暴自弃。
结果下一秒，林风就从红旗车上下来。
省级特勤亲自开门。
考务人员主动清路。
这脸打得又响又狠。
陈磊盯着这一幕，嘴巴也张开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刚才笑得最大声。
说林风可能连车费都凑不出来，说林风八成在挤公交，还说林风骑共享单车来都算有排面。
可现在，三辆红旗稳稳停在考点前。
旁边那支刚刚还排面拉满的劳斯莱斯车队，已经被交警赶到了辅道。
这画面，像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刘波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虚了。
“浩哥……这……是不是搞错了？”
王浩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林风，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另一边，特勤队长已经站到林风身后，抬手敬礼。
副驾驶上下来的小张快步走到林风身边，压低声音提醒，“林风同学，考点内路线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按流程入场就行。”
林风点了点头。
“嗯。”
他没看旁边的任何人，只是把旧书包往肩上一提，拿着透明笔袋，朝考点入口走去。
越是这样，现场越炸。
记者几乎疯了。
“快拍！”
“他就是林风？”
“退学考生？省厅备案那个？”
“刚才王浩不是说他心态崩了吗？”
“一个退学生，特勤护送进考点，这新闻绝对爆！”
有个自媒体博主手都在抖，直接对着直播间喊。
“家人们，看见了吗？临海高考现场炸了！刚才六辆劳斯莱斯送燕大预录取生，结果三辆红旗直接清道，接下来下车的居然是林风！”
弹幕瞬间刷屏。
【林风？就是那个三模317的？】
【不对吧，三模317能有这种待遇？】
【这是不是说明三中那事有反转？】
【王浩脸都绿了。】
【你别说，对比下来，这劳斯莱斯真像婚庆车。】
“婚庆车”三个字钻进王浩耳朵里，像针一样扎进去。
他牙关猛地咬紧。
今天一早，他花了多少心思。
红毯。媒体。横幅。豪车。燕大意向书。
他想要的，就是把自己包装成这场高考的主角。
可现在，林风把他所有的排场踩得稀碎。
赵德明不甘心，压低声音凑到王浩耳边，“别慌。”
“别被他吓住。”
“这只是排场，高考还是看分数。”
“第一科是语文，他这种只会写物理公式的人，语文肯定不行。”
这话像根救命绳，王浩猛地回神。
对。
语文。
高考第一科是语文。
不是数学，不是物理。
林风那些高维公式，到了语文卷上能有什么用？
阅读理解靠的是感受。
文言文靠的是积累，作文靠的是表达。
一个整天死磕手稿的怪胎，凭什么在这种科目上占便宜？
王浩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又找回一点底气。
他猛地往前一步，冲着林风背影喊道：
“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