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看着那张被抽出来的准考证，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林风把档案袋递回去，“手续齐了。”
“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教务处主任下意识接住，手都在抖。
林风转身。
校长终于忍不住开口：“林风同学！”
“真的没有余地了吗？”
林风没有回头。
“从你们对过去一幕幕视若无睹的那一刻，我跟三中的缘就尽了。”
一句话，校长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赵德明身体一晃。
二班所有人都像被抽了一巴掌。
他们想起垃圾桶旁那个位置。想起他们的哄笑。想起陈磊拍照。想起王浩带头嘲讽。
当时他们都觉得好玩。
现在才发现，那不是玩笑。
那是他们亲手把一个真正的天才，从三中推了出去。
林风单肩背起书包，书包很旧，拉链边缘磨出了线。
他没有看王浩。
也没有看赵德明。
更没有看那些曾经跟着起哄的人。
他从走廊往楼梯口走。
脚步不快，却没有一丝停留。
苏沐雪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林风是在切割。
和三中切割，和赵德明切割，和这间充满嫉妒、偏见和愚蠢的教室切割。
...
走廊尽头，林风下了楼。
他的背影消失后，校长像是被抽干力气，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主任赶紧扶住他。
“校长……”
校长没有看他。
他慢慢转身。
视线落在赵德明身上。
那一刻，赵德明只觉得全身发冷。
他想开口解释，“校长，我……”
“闭嘴。”
校长只说了两个字，赵德明嘴巴僵住。
校长一步步走向教室。
二班学生自动让开。
没有人敢拦。
校长站在讲台前，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
那道所谓省实验压轴题还在。
林风写的两行推导也在。
旁边是苏沐雪的三行解法。
还有林风亲手打下的那个勾。
校长看着这些，心里的火又压不住了。
他转身，面对全班，“从现在开始，赵德明不再担任高三二班班主任。”
教室里一片死寂。
赵德明身体猛地一抖。
校长没有停，“同时，撤销赵德明数学教研组长职务。”
“高三二班考前事务，由年级组和教务处直接接管。”
赵德明脸色发灰，“校长，这不符合流程……”
校长直接打断。
“流程？”
“你还有脸跟我谈流程？”
“省厅保护令已经下来了，燕大专项说明也到了，林风退学申请上已经签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德明嘴唇颤动，说不出话。
校长把手里的文件拍在讲台上，“意味着三中失去了一个被省厅重点保护的特级天才。”
“意味着三中所有前期失职行为，都会被逐条追责。”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赵德明一次又一次刺激他。”
“我上午刚撤掉你对二班的管理权限，你下午就敢继续借题羞辱学生。”
“赵德明，你真以为学校是你一个人的？”
赵德明想辩解。
可教室里没有一个学生替他说话。
哪怕陈磊，也把头低了下去。
刘波的手机早就收了起来。
王浩坐在位置上，后背都是汗。
他不敢看校长。
更不敢看赵德明。
因为他知道，赵德明今天被处理，自己迟早也会被牵出来。
但他还在撑。
只要高考结束。
只要他考得比林风高。
一切就能翻盘。
王浩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林风退学了。”
“他没有学校资源。”
“他就是一个偏科怪物。”
“我还有燕大意向书。”
“我还有叔叔。”
“我不会输。”
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经学校临时决定，赵德明即刻起无限期停职查办。”
赵德明猛地抬头。
“无限期？”
“校长！”
“我教了二十多年！”
“我带出过多少重点本科！”
“你不能因为林风一个学生，就这么处理我！”
校长冷冷看着他。
“当然不是因为一个学生。”
“是因为......你根本不配继续站在讲台上。”
赵德明整个人僵住。
校长继续道：“学校会向教育局提交材料，申请复核你的高级教师评级。”
“如查实存在严重师德问题，将建议吊销相关荣誉和评定资格。”
这句话，比撤职更狠。
赵德明的腿终于软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讲台边。
粉笔盒被撞翻。
白色粉笔滚了一地。
下一秒，他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脚沾上粉笔灰。
刚才还在讲台上训斥苏沐雪、羞辱林风的赵德明，此刻坐在一堆碎粉笔中间，像个被丢弃的笑话。
全班没有人敢笑。
甚至没有人敢喘大气。
因为他们都清楚。
赵德明倒了。
这不是普通处分，这是当众宣判。
他曾经掌握二班所有人的座位、成绩、评语、档案。
他一句话，能让差生抬不起头。
他一句话，能把林风赶到垃圾桶旁。
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校长看向教务处主任。
“通知保卫科。”
“请赵德明离开高三教学区。”
“从现在开始，他不得接触任何高三学生。”
赵德明猛地抬头，声音发抖，“校长，我还要带复习！”
“高考还有六天！”
“二班不能没有我！”
这话说出来，教室里很多人神色复杂。
以前他们也觉得二班不能没有赵德明，可今天，赵德明被架空，被打脸，被停职。
他们突然发现，班级好像并没有塌。
塌的是赵德明自己。
校长没有理他。
“年级组会重新安排老师。”
“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去等调查。”
赵德明脸上的肌肉抖了几下。
他想站起来。
可腿不听使唤。
最后只能扶着讲台，一点点撑起身体。
他看向王浩。
那眼神里有求助，也有怨毒。
王浩立刻把脸偏开。
他不能沾上赵德明。
现在谁靠近赵德明，谁就倒霉。
赵德明看见王浩躲开，脸上最后一点支撑也塌了。
他明白了。
自己拼命护着的所谓优秀学生，在这一刻连看他一眼都嫌脏。
教室门口，很快来了两个保安。
他们没有粗暴动手，只是站在门边。
“赵老师，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