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高考总分？”
林风停下脚步，教室里所有人都看向王浩。
王浩站在座位旁，手掌还按在桌面上，胸口起伏很快。
他已经没退路了。
燕大意向书。直播翻车。特训营被踢。省赛谣言崩塌。
现在连赵德明都被当众扒掉班主任权限。
如果他再不把话题拉回高考总分，他就真的成了小丑。
高考。
这是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也是王卫平给他灌进脑子里的唯一救命稻草。
王浩死死盯着林风，像是抓住了什么能翻盘的东西。
“对！”
“就赌高考总分！”
“你不是很能装吗？”
“不是觉得我们都是猴子吗？”
“那就用高考说话！”
话音落下，班里不少人一下回过神。
陈磊立刻跟着喊：“对！高考总分！”
刘波也拍桌：“别光会挑题目毛病！有本事考出来！”
“林风三模才317！王浩可是燕大意向书！”
“这还用赌？”
教室里的气氛又被拱了起来。
刚才那道废题带来的压迫，像是终于被他们找到一个出口。
他们不敢反驳林风的逻辑，也不敢说赵德明没被撤，但他们可以抓住三模317。
可以抓住高考总分。
可以继续相信王浩。
赵德明站在讲台边，脸色还没缓过来。
但听到“高考总分”四个字，他像是重新有了点底气。
他现在不能再管林风。
可高考不是他管。
高考有统一阅卷。
有标准答案。
有评分细则。
林风那些歪门邪道，在三模已经被判过一次零分。
只要高考再来一次，他就还能证明自己没错。
赵德明咬着牙开口：“林风，你既然这么有底气，那就答应。”
“高考是国家考试。”
“不会因为你会几句超纲理论，就给你特殊待遇。”
“你要真有本事，就拿分数说话。”
林风缓缓转身，他的目光从赵德明身上扫过，又落到王浩身上。
“你们还真是喜欢把脑袋埋在土里。”
王浩脸色一沉，“你少废话！”
“敢不敢赌？”
林风走下讲台。
旧书包挂在肩上，准考证被他塞进口袋。
他站到王浩前方两排的位置。
两人之间隔着几张课桌，王浩的呼吸更乱了。
林风越平静，他越觉得难受。
这种感觉，比被骂更刺人。
因为林风看他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认真，就像看一个还在挣扎的笑话。
林风突然笑了：“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王浩一怔。
林风继续说：“偷别人成果，冒领意向书，直播背稿，答不上问题……就喊高考见。”
“王浩。”
“你除了嘴上口嗨两句……还能再有点用吗？”
教室里一静。
王浩脸涨得通红。
这几句话没有绕。
每一个字都往他最怕的地方扎。
偷成果。
冒领。
背稿。
答不上问题。
这些事，班里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已经有影子。
尤其是苏沐雪。尤其是尖子生李明远那几个人。
他们看王浩的表情，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
王浩感觉到了，他更慌。
于是他只能更凶。
“你放屁！”
“林风，你别装审判者！”
“你说我偷，你拿证据啊！”
“我有燕大意向书！我有文件！我有三模成绩！”
“你有什么？”
“你有317分吗？”
陈磊作为狗腿子，立刻大笑：“说得好！林风，你有本事把分拿出来啊！”
“整天说别人偷，最后自己三模零分！”
刘波也跟着起哄：“高考可不能靠嘴！”
“也不能靠陈教授帮你站台！”
“总分才是真东西！”
苏沐雪冷冷看着他们。
她刚要开口，林风抬手拦了一下。
他看着王浩，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王浩被那笑声刺得头皮发麻，“你笑什么？”
林风道：“笑你到现在还以为，我需要跟你赌。”
王浩脸色一僵。
教室里的起哄声也跟着断了一下。
林风语气平淡：“你拿什么跟我赌？”
“拿你背不下来的笔记？”
“拿你答不上来的直播提问？”
“拿你叔叔替你改出来的燕大意向书？”
“还是拿你三模那张被换过信息的卷子？”
最后一句落下。
王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层。
赵德明也猛地抬头。
阅卷系统。
换卷。
燕大意向书。
这些词没有被林风明说透。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王浩和王卫平藏起来的阴沟里照手电。
王浩喉咙发紧。
他想反驳。
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先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林风怎么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王卫平不是说证据都毁了吗？
监控硬盘没了。后台日志没了。答题卡原件也没了。
林风不可能拿得出证据。
不可能。
王浩强撑着冷笑：“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没证据就别乱咬！”
“我就问你一句，敢不敢高考比总分！”
林风看他的眼神更淡了，“我会参加高考，不是为了跟你比。”
“你也没这资格！”
王浩脸皮狠狠一抽。
林风继续道：“高考……是我用来清算这几个月所有污蔑的工具，不是陪你这种小偷玩赌桌游戏的玩具！”
教室里死寂。
陈磊嘴巴张了张，却没敢接，刘波刚才还举着手机想录像，现在手也僵在半空。
因为林风这句话太狠。
他不是不敢赌。
他是不屑。
不屑到连王浩口中的“高考总分战”，在他那里都只是顺手清算的一部分。
王浩咬牙道：“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敢？”
林风看着他，“你很想把事情变成一场赌约。”
王浩一怔。
林风道：“因为赌约有输赢，有输赢，就有侥幸。”
“就算你输了，你也可以说只是一场比试失败。”
“然后继续装糊涂，继续装受害者，继续说……自己只是发挥失常。”
“对吧？”
林风笑了。
王浩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怎么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几个字落下，教室里的空气像是猛地压低。
王浩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桌角。
林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高考比总分……”
“而是你那黑色笔记从哪里来的。”
“我的三模废卷为什么变成你的燕大敲门砖？”
“王卫平为什么能登录阅卷后台？”
“保密库里的原始答题卡，为什么被销毁？”
“你那份意向书，到底踩着谁的名字拿到的？”
每一句落下，王浩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嘴唇都开始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