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村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知了在老槐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陈家破旧的小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哐当!”
一声脆响,那是粗瓷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男人放肆的淫笑声和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玉梅妹子,装什么贞洁烈女啊?你那短命鬼丈夫都死绝了,这陈家就剩个傻子,你能指望谁?”
说话的男人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满脸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他叫赵赖三,碧波村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横行乡里,没人敢惹。
此刻,赵赖三正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狗腿子,把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死死堵在墙角。
女人正是刘玉梅。
她发丝凌乱,原本白皙的脸庞因为恐惧涨得通红,领口的扣子也被扯掉了一颗,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她死死护着身后半袋子发霉的大米,那是这个家最后的口粮。
“赵赖三!你……你别乱来!这是光天化日!”
刘玉梅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强子还在家呢,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哈哈哈!”
赵赖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头看了一眼蹲在院子中央玩泥巴的那个身影,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说陈留强那个傻子?”
赵赖三几步走到院子中间,一脚踢飞了陈留强刚堆好的泥巴城堡。
“喂,死傻子,看清楚了,爷爷今天要跟你嫂子入洞房,你给爷爷把门,听见没?”
陈留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汗衫,头发像鸡窝一样乱。泥巴溅了他一脸,他也不擦,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神,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
他咧嘴傻笑了一下:“嘿嘿……洞房……吃糖……”
这一幕,看得刘玉梅心如刀绞。
五年前,陈留强还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意气风发,是陈家的骄傲。可为了救那个忘恩负义的村花,被人打坏了脑子,变成了现在这副痴傻模样。
公婆早逝,丈夫遭难,这五年,全是她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才把这个家撑下来。
“赵赖三!你欺负个傻子算什么本事!你有种冲我来!”刘玉梅悲愤地大喊。
赵赖三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淫邪无比,一步步逼近刘玉梅。
“冲你来?好啊,老子早就想冲你来了!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刘玉梅身段好,守着个傻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猛地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刘玉梅的手腕,用力一扯。
“啊!”
刘玉梅惊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撞进赵赖三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
刘玉梅拼命挣扎,指甲在赵赖三的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
“妈的,臭婊子敢抓我?”
赵赖三吃痛,凶相毕露,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刘玉梅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小院里回荡。
刘玉梅被打得嘴角溢血,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脑袋磕在磨盘上,一阵眩晕。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按住她!今天老子就要在这院子里办了她,让那傻子在旁边好好学学!”赵赖三一边解皮带,一边狞笑着扑了上去。
两个狗腿子嬉皮笑脸地围上来,就要去按刘玉梅的手脚。
“嫂子……”
一直呆滞的陈留强,看着倒在地上的刘玉梅,看着那张红肿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原本混沌的大脑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是血。
是嫂子的血。
这五年来,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嫂子也没让他饿过一顿;哪怕村里人再怎么嘲笑辱骂,嫂子总是把他护在身后,告诉他:“强子别怕,嫂子在。”
现在,嫂子哭了。
嫂子在流血。
一股原始的、野兽般的暴怒,瞬间冲破了智商的封锁,在这个傻子的胸腔里疯狂燃烧!
“不准……欺负……嫂子!!!”
一声嘶哑的咆哮,仿佛受伤的孤狼,从陈留强喉咙里吼了出来。
正准备动手的赵赖三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
那个平时任人欺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傻子,竟然像一枚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砰!”
陈留强用头狠狠撞在赵赖三的肚子上。
赵赖三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抽凉气。
“妈的,这傻子疯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陈留强已经扑到了他身上。没有什么章法,也没有什么武功,就是最原始的撕咬!
陈留强张开嘴,死死咬住了赵赖三的大腿内侧!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
赵赖三疼得脸都绿了,疯狂地用拳头砸陈留强的脑袋:“松口!你他妈给我松口!痛死老子了!”
可陈留强就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松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他脏兮兮的下巴,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那是拼命的眼神!
“强子!强子快松开!你会被打死的!”刘玉梅顾不得自己的伤,哭喊着想爬过来拉架。
“草!你们两个死人啊?还不快把他拉开!老子的肉都要被咬下来了!”赵赖三疼得浑身抽搐,对着那两个看傻眼的狗腿子怒吼。
两个狗腿子这才如梦初醒,抄起院子里的木棍和板凳,对着陈留强的后背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让人心惊肉跳。
木棍打断了,板凳砸散架了。
陈留强被打得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依然死死抱着赵赖三的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牙齿越咬越深!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只要他不松口,就没人能伤害嫂子!
“妈的,这傻子是属狗的吗?这么抗揍?”
其中一个狗腿子急了,从旁边摸起一块青砖,对着陈留强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下去!
“啪!”
鲜血四溅。
陈留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开始涣散,牙关终于松动了。
他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着地面的泥土,指甲里全是血泥。
“强子!!!”
刘玉梅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在陈留强身上,用身体护住他,“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赵赖三捂着血肉模糊的大腿,疼得满头冷汗,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陈留强,他眼中的淫欲已经变成了滔天的杀意。
“呸!真他妈晦气!”
赵赖三狠狠一口唾沫吐在陈留强身上,面容扭曲如鬼。
“出人命?这傻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正好给国家省点资源!”
他阴毒地盯着刘玉梅,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
“刘玉梅,你不是心疼这个傻子吗?好啊,我现在就成全你们叔嫂情深!”
赵赖三从旁边拽过一个装化肥的编织袋,扔给两个手下。
“把这死傻子装进去,趁着天黑,给我扔到后山的碧波潭里去喂鱼!”
“不要!赵赖三你不得好死!你是杀人犯!”刘玉梅疯了一样去抓赵赖三的裤脚。
赵赖三一脚将刘玉梅踹翻在地,踩着她柔软的胸口,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淫靡的笑意。
“杀人?谁看见了?全村人都知道这傻子是自己失足落水的。至于你……”
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刘玉梅绝望惨白的脸蛋,声音低沉得让人毛骨悚然:
“今晚没人打扰了。把门关上,你也别想跑,今晚……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