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未定，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汉白玉碎裂后的粉尘，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中疯狂卷动。
齐家老宅，这间平日里连空气都透着尊贵与权势的书房，此刻已沦为暴风眼的中心。齐凌云瘫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那条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裤湿了大半，腥臭的尿骚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张行佳，大脑早已陷入了永久性的宕机。
那一身漆黑如墨、没有任何番号的作战服，在那月光与火光的交织下，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张行佳肩膀上那两颗在强光下熠熠生辉、刺痛双眼的金色将星。
“将……将军？”
齐凌云的牙齿疯狂地打着架，发出一阵阵“咯咯”的脆响，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出原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查过你，我动用了齐家所有的关系网查过你！你就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一个在部队养了十年猪，最后被强行安置到乡镇当个破科员的丧家之犬！”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疯狂的癔症，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你这种垃圾，凭什么能穿这身衣服？你这种蝼蚁，军方凭什么为了你出动十万大军封锁京都？！这是幻觉……对，这一定是楚家搞出来的幻觉！”
外面的轰鸣声依旧。
那是不计其数的重型坦克正在齐家庄园的草坪上碾压、推进的声音。每一次震动，都让博古架上的名贵瓷器摔碎一件。
齐振华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家主，虽然他此时也惊恐到了极致，但多年沉淀下来的城府让他强行压下了想要下跪的冲动。
他扶着那张断裂了一半的金丝楠木书桌，手背上青筋暴突，死死盯着张行佳，声音沙哑得如同鬼魅。
“张行佳，或者我该叫你张大将？”
齐振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那股子作为百年门阀掌舵人的最后尊严。
“你今晚的行为，是在公然践踏龙国的宪法！这里是齐家，是三代功勋之臣的府邸！你没有通过最高法院的逮捕令，没有经过内阁的集体表决，私自调动驻京部队围攻重臣家宅，这是兵变！这是赤裸裸的造反！”
齐振华越说语气越急促，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以为你肩膀上那两颗星就能保住你吗？帝都的王法还没死！我现在就给内阁打电话，给最高监察院打电话！我要控告你滥用职权，公器私用！你今晚杀掉的每一个齐家护卫，都是在杀害龙国的合法公民！你这是在动摇国本！”
张行佳停下脚步，距离齐振华只有三米之隔。
他缓缓抬起那把通体暗红、还在微微颤动的修罗刃，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滚烫的鲜血顺着血槽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溅出一朵凄艳的花。
“王法？”
张行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齐振华，你带着你儿子出卖‘龙芯’计划、勾结‘上帝之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王法？”
“你在边境伏击老首长，让几十名警卫员血染丛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国本？”
张行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重量。
“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门阀眼里，法律不过是你们玩弄权术的工具。规则，也不过是你们收割民脂民膏的镰刀。”
“既然你们不玩规则，那老子今晚就陪你们玩玩暴力。”
“你……你这是动用私刑！你这是非法囚禁！”齐振华老脸涨红，困兽犹斗般地咆哮着，“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公开受审！你没有权力在这里审判我！”
“首长，别跟这老王八废话了，让俺一炮轰了这破书房得了！”
门口，狂犀拎着那挺还在冒着青烟的六管加特林，粗暴地撞开了残破的门框，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全是嗜血的狂热。
“急什么。”
张行佳淡淡地开口，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齐振华那张虚伪的老脸上。
“齐振华，你不是想要正当程序吗？”
张行佳从怀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的皮质证件，那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枚凹凸有致、散发着庄严气息的纯金国徽。
他手腕猛地一甩。
“啪！”
那本红色的证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齐振华那张原本道貌岸然的脸上，随后掉落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张行佳单手扶住修罗刃的柄部，眼神里透着一股掀翻一切的狂傲。
齐振华颤抖着手捡起那本证件，只看了一眼首页那张穿着军装、眼神冷冽如神的照片，以及照片下方盖着的那个象征着最高统帅部、拥有绝对裁决权的黑色钢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证件内页，只有寥寥数语，却重逾千钧：
【受封人：张行佳。代号：修罗。】 【职衔：九星国士，龙牙总教官。】 【特权：SSS级。遇叛国、卖国、动摇国本者，无需请示，拥有即时审判权、即时处决权。】
【注：见此证者，如统帅亲临。】
“九……九星国士……修罗总教官……”
齐振华失魂落魄地呢喃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丝侥幸终于被无尽的绝望所吞噬。
他明白，自己这次不是踢到了铁板，而是撞上了足以毁灭整个齐家的天罚。
一旁的齐凌云看着瘫倒的父亲，看着那本让齐家之主都彻底崩溃的证件，他那颗脆弱的心脏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
“你……你竟然是……”
齐凌云还没说完一整句话，便眼白一翻，彻底瘫软在自己的尿泊里，昏死过去。
张行佳缓缓抽出修罗刃，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的刺鸣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
“齐振华，你刚才问我，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张行佳一步步走到齐振华面前，俯下身，在那老东西耳边轻声低语。
“我现在，正式告诉你。”
“我，就是那个被你亲手推向地狱，现在，又从地狱里爬回来给你们齐家送钟的……”
“死、神。”
张行佳的手指缓缓压在了刀柄上，眼底的猩红杀意，彻底破冰而出。
“现在，看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