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你弟弟好些了没?”
院里要去上学的孩子们陆续往门口走去,陈晶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人问了句。
陈晶晶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也不回话,埋着头就往外走。
浑身上下就差写着“不乐意”三个字。
“嘿,这孩子。”
问话的人不高兴地开口。
“你就得了吧,故意惹人孩子干嘛。”
正屋江大妈正好听到,忍不住说了句。
“我就关心一下怎么了,这小丫头性子可有点歪,许欣可得好好教教。”
住在后院的云大妈一本正经地反驳,手里拿着棒槌敲打着衣服。
上工上学的都出门了,院里剩下的都是没有工作的人,这个时间点大多都聚集在中院天井边洗衣服,顺道唠着嗑。
“我看老云说的就没错,晶晶那孩子委实不懂事了点。”
李大妈压低声音,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作为挨得最近的邻居,的确能知道更多隔壁的事。
因此,她这一开口,大家伙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她身上。
成功成为了关注的重点,面对大家好奇的眼神,李大妈面上闪过得意之色,卖弄了一会关子后才在催促中开口:
“你们是不知道,晶晶对她弟弟可一点都不疼。”
“你这不是废话吗,之前许欣怀孕,晶晶不高兴,我们又不是看不出来。”
云大妈翻了个白眼。
这事院里谁不知道啊,大家又不瞎。
当时还有人故意拿“你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啊”这样的话逗她呢。
就连隔壁院子,还有这条巷子里的邻居,知道的都不少。
都是街坊,每天串个门的工夫,就把各自院里的事一一说道传开了。
“你倒是听我继续说啊。”
李大妈不高兴地喊了一声,脸上还有被打断的不愉。
借着感冒刚好,不易出去吹风,没去院子里,而是坐在自家堂屋里的白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还能再大点声不。
说八卦就说八卦,但这就差在当事人耳边喊了。
她在西厢房堂屋能听得见,对面东厢房里的许欣年纪更轻,难道能听不见不成。
再一看同样在洗衣服的自家儿媳妇张红棉,她脸上果然浮现出尴尬之色。
尤其是抬头看到对面抱着盆出来的人后。
“许、许欣姐。”
终是年轻,脸皮薄,没说什么只旁听的张红棉脸都要红了,喊了出声,也提醒了背对着正说得起劲、还没发现的李大妈她们。
“许欣啊,你也来洗衣服啊。”
云大妈尴尬地开口。
这不废话吗。
众人心想。
想归想,面上也还都是招呼着。
毕竟,许欣性格温柔,与人为善,在院里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和大家相处得也好。
谁家小媳妇生孩子没人照料、或是照料不过来,她都会帮忙搭把手。
当然,这是有酬劳的。
不白帮忙。
也就在许家老两口去世后,答应了给女儿改姓这事上让人说了不少闲话。
但...听自家老爷们的好像也没错,院里多数人是这么觉得的。
院里老爷们几乎是全都支持。
“你家金宝好点了没?”
江大妈瞪了一眼李大妈,率先关心地问。
“好多了。”
说起小儿子,许欣的脸色比刚刚好多了。
“李大妈,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呢,也跟我说说呗。”
话音一落,院里霎时沉默了下来。
许欣,跟以前不一样了。
敏锐的人最先发觉。
更有甚者在金宝出生后就感觉到了。
而此时,更为明显。
要知道,以前的许欣人善没错,可一直因为只生了晶晶一个女儿,颇有些抬不起头的模样,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不敢跟人大声说话。
除了在维护她男人陈家梁的时候。
白英侧头望过去,心里琢磨了一下,有点明白了过来。
许欣这人,好像就有点像是孙女跟她说过的“恋爱脑”?
回想了一下许欣以往的性格和行为后,越发像了。
“没什么,没说什么。”
云大妈下意识反驳遮掩。
“害,这不说起你家晶晶吗,这孩子,刚出门我们叫她,她都不应的。”
“你这可得好好教她,我们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都是她的长辈,哪有这么不礼貌的。”
李大妈就理所当然多了,对着许欣开口就是说教。
许欣嘴巴动了动,温柔的性格底色让她在遇到不占道理的事时,潜意识觉得抱歉,不会辩解。
刚刚还占上风的气势一下子落了下来。
“小事小事,不要紧,晶晶赶着去上学没听到而已。”
还是江大妈看不过去,招呼许欣到她旁边去,岔开了话题。
“金宝不拉肚子了吧。”
“不拉了,已经好了。”
“我刚把他哄睡着,趁着这会把衣服洗了晾了。”
下了台阶的许欣感谢地看了一眼江大妈,说起小儿子时脸上带着的笑容开朗多了,完全不似以前常带着的愁苦。
“没事就好,小孩子体质弱,可得细心点养。”
“是啊,养小孩子的讲究可多了。”
“要我说,还是得生个儿子才行,你和家梁也是好起来了。”
说起育儿经,众人就都摒弃了刚才的话题,各抒己见了起来。
许欣一边洗着衣服,一边竖耳听得认真,仿佛完全忘了自己是生过一个女儿、养过孩子的人。
在听到最后一句时,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白英虽然没有参与进谈话,但也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听进耳里。
随着众人的言语,她对院里大家伙的印象也越发深了,与脑海里的模样一一对应上。
其中,也不乏有所变化的。
不过,这可比看剧要真切多了。
毕竟,都是真情实感、有血有肉的真人啊。
白英似有所悟,心里的那点漂浮感淡去。
她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不该再以剧外人的眼光对待身边的人和事。
“妈,我看许欣姐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晾好衣服回了家的张红棉突然感叹道。
“怎么不一样了?”
白英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问。
这姑娘还挺敏感,看来她维持人设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