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
秃鹫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枪口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分散在林荫道两侧的五名杀手全被照了出来。
检修服失去遮掩作用,手枪和弹匣也出现在执法记录画面里。
祁同伟打开车载扩音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即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接受检查!”
秃鹫贴到树后,朝耳麦吼道:“灯!先打灯!”
配电箱旁的杀手开了第一枪。
消音装置压住了大部分枪声,子弹击碎一盏探照灯,玻璃落在路面上。
西北角的同伙跟着开火。
一名便装特警拉起防弹盾牌,护住身后的队员。
祁同伟没有马上下令还击。
“第二遍警告,停止射击,放下武器,否则公安机关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秃鹫朝工程车方向退。
“车开过来!”
司机伏在方向盘后。
“开不了,轮胎被锁,前面有防暴车!”
“撞出去!”
“前面有人!”
“撞!”
发动机响起,工程车往前窜了半米,车头随即顶上横在路口的阻车装置。
轮胎压到破胎器,车身歪向路边。
车内司机推门下车,刚抬起武器,附近特警已经发出警告。
“放下枪!”
司机犹豫了一秒,举枪朝盾牌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盾牌上。
执法记录仪完整拍下了射击动作。
祁同伟握紧通话器。
“嫌疑人持枪拒捕,正在向执法人员射击,各组依法还击!”
制式枪声随即响起。
工程车旁的司机中弹倒地,手枪掉在车轮边。
西北角的杀手连续射击,试图从工具房后方突围,两名特警交替掩护,封住出口。
“西北角嫌疑人拒捕,注意他的右手!”
“他有备用弹匣!”
“警告无效,开火!”
那人冲出掩体没走出几步,身体失去支撑,伏倒在草地上。
花坛附近,两名杀手借着坏掉的路灯向外移动。
其中一人朝制高点连开数枪,另一人奔向三号楼,企图利用楼内住户脱身。
赵刚守在楼道侧门,看到对方转向后立即喊话。
“前方是居民楼,停止前进,放下武器!”
杀手没有停,举枪对准楼道。
赵刚侧身避到墙后。
“嫌疑人试图闯入居民区,持枪威胁群众,允许处置!”
守在楼道内的两名特警同时开火。
杀手摔在台阶前,枪口擦着地面,弹匣滑出去半米。
跟在后面的同伙转身逃跑,刚退回林荫道,探照灯便重新追住了他。
“别开枪,我放下!”
手枪被扔到地上。
那人双手举过头顶,跪在路边。
两名特警持盾靠近。
“趴下,双手放到背后!”
“别打,我投降,我什么都说!”
“按指令行动,不准回头!”
手铐锁住以后,特警将他拖到防护墙后。
林荫道中段还剩两人。
秃鹫与最后一名同伙背靠树干,枪里的子弹已经换过一次。
同伙朝他喊道:“头儿,走不掉了!”
“闭嘴,往西边冲!”
“西边全是警察!”
“留在这里也得死!”
秃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烟雾装置,刚拔掉保险,制高点观察员便报出动作。
“嫌疑人手持不明装置。”
祁同伟回道:“确认是否具备爆炸风险。”
“外形符合烟雾装置,嫌疑人准备投掷。”
“击落装置,注意躲避。”
枪声响过,秃鹫手里的装置掉在树根旁。
白烟从外壳裂口冒出来,迅速遮住周围视线。
最后一名杀手借着烟雾冲向南侧。
他没跑出掩体范围,便举枪射向特警。
南侧小组依法还击。
几秒后,烟雾里传来身体倒地的声音。
“南侧嫌疑人停止活动,武器落地,暂不靠近。”
秃鹫蹲在树后,伸手去摸腰间的备用弹匣。
弹匣已经空了。
他将主武器塞回腰后,又从小腿处抽出一把短枪。
耳机里没有人回应。
六个人的行动组,只剩一个被控制的同伴还在叫喊。
“头儿,投降吧,他们全录下来了!”
“你给我闭嘴!”
秃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防护墙,没有伤到人。
祁同伟再次喊话。
“秃鹫,你的五名同伙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立即丢掉武器,走出掩体!”
树后没人回应。
“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买凶杀人,持枪拒捕,继续开枪只会加重后果!”
秃鹫贴着树干,视线落在十几米外的楚河身上。
枪战开始前,楚河已经退到防弹盾牌后方。
此刻他仍站在那里,保温杯被赵刚接了过去,身上没有任何伤。
秃鹫咬住牙,探出枪口连开两枪。
子弹打在盾牌边缘。
祁同伟从瞄准镜里确认了开火方向。
“狙击组,限制其行动能力。”
一声枪响穿过烟雾。
秃鹫右腿中弹,身体倒向树旁,手枪却没有脱手。
他撑着地面,还想将枪口抬起。
两名特警从左右两侧推进。
“放下武器!”
秃鹫翻过身,将短枪指向最近的一名队员。
盾牌撞开他的手腕。
另一名特警踢走枪支,膝盖压住他的肩膀。
“右手控制!”
“腰后还有武器!”
“清除武器,检查爆炸物!”
秃鹫的双臂被扣到背后,手铐随即锁紧。
随身携带的弹匣,刀具和无线耳机被逐项取出,分别装入证物袋。
祁同伟这才从制高点下来。
“各组报告情况。”
“工程车位置两名嫌疑人停止活动。”
“西北角一名嫌疑人停止活动。”
“南侧一名嫌疑人停止活动。”
“投降人员一名,已经控制。”
“主犯秃鹫受伤,意识清楚,已经控制。”
“我方人员情况。”
“一名队员盾牌受击,无贯穿伤。”
“楼道组安全。”
“外围群众安全。”
“医疗组进入,先检查我方人员,再检查嫌疑人,全部过程继续录像。”
医护人员带着急救箱赶到。
秃鹫腿上的伤口接受止血处理,投降的杀手也被检查是否藏有危险物品。
四名倒地人员经过医疗确认,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祁同伟要求法医逐一记录位置和武器状态。
“现场弹壳全部编号,枪支不得移动,先拍照,再提取指纹和残留物。”
赵刚将完整的行动时间线递给他。
“第一枪由嫌疑人打出,第二遍警告后仍在开火,工程车司机驾车冲撞阻车装置,并向盾牌射击。”
“复制三份,省厅一份,省纪委一份,最高检纪检组一份。”
楚河从盾牌后走出来。
赵刚立刻拦了一下。
“现场还在排爆。”
“秃鹫身上的通讯器要先断开网络,他的雇主可能远程清除记录。”
祁同伟听见后,叫住技术人员。
“用信号屏蔽袋,先隔绝,再取证,不准直接关机。”
秃鹫靠在树下,腿部已经包扎,脸上沾着泥和汗。
看到楚河走近,他用力扯了一下手铐。
“你早知道我们要来。”
楚河接过赵刚递回的保温杯。
“资金从赵家的备用信托转出,路径做得不差,可时间选错了。”
秃鹫盯着他。
“我们没有见过赵立春。”
“我没问你见没见过。”
“钱是海外公司付的,任务通过中间人发布,和赵立春无关。”
赵刚打开执法记录仪。
“没人讯问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会进入现场记录。”
秃鹫闭上了嘴。
技术人员完成初步检查,从他内侧口袋取出一部特制通讯器。
设备没有品牌标记,屏幕仍亮着。
上面有三次未接通记录,号码经过加密处理,归属地无法直接显示。
“楚处,设备有自毁程序,连续输错两次密码可能删除数据。”
“别输。”
“需要送回技术科进行镜像。”
楚河看向秃鹫。
“谁在等你回话?”
“没人。”
“任务成功以后,你要用什么方式确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投降的杀手被押着经过,听到这句话,脚步慢了半拍。
赵刚转向那人。
“你知道?”
“我只负责外围,头儿不让我碰通讯器。”
秃鹫骂了一句。
“闭嘴!”
那人转过头。
“你让我们拿命换钱,钱在哪儿?四个人都死了,你还替雇主守口?”
“带走。”祁同伟没有让两人继续对话,“分开看押,禁止接触。”
技术人员把通讯器放进屏蔽袋。
袋口即将封上时,屏幕再次亮起。
新的呼叫进来了。
号码前缀经过处理,末尾四位却与终极账本里的京城秘密联络号一致。
赵刚把屏幕拍下。
“对方还在等结果。”
楚河没有让技术人员接通。
“先镜像数据,查清路由和中转节点。”
秃鹫靠着树,呼吸越来越重。
“你们查不到,线路用了境外服务器,通话结束就会删除。”
“那你为什么紧张?”
秃鹫移开视线。
楚河抬手示意医护人员继续处理他的伤。
“你活着,雇主就要担心你开口,你死了,这部通讯器也会替你开口。”
“我什么都不会说。”
“可以,省纪委不缺时间。”
祁同伟拿来现场登记表。
“通讯器发现位置,提取人员和见证人员都签字,秃鹫拒绝签认,在备注栏写清楚。”
楚河接过透明证物袋,对着屏幕看了片刻。
新的呼叫已经结束,未接记录变成了四次。
他把通讯器交还给技术人员。
“回去以后告诉你的雇主,今晚的资金记录,武器,通话设备和现场录像都会进入同一份卷宗。”
秃鹫抬头,嘴唇动了一下。
楚河俯身看着他。
“再替我带句话。”
周围的执法记录仪全部对准现场。
“赵立春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