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小爱把小新约到了河堤。
她发消息的时候是早上。很短。“放学后。河堤。柳树下。有话跟你说。”小新回了一个“好”。然后他继续吃早饭。美冴问他:“谁发的?”
小新说:“小爱。”美冴说:“说什么?”小新说:“有话跟我说。”美冴看了他一眼。她说:“你注意点。”小新说:“注意什么?”美冴说:“注意听。”小新说:“好。”
放学后。小新去了河堤。柳树很大。枝条垂下来。快碰到水面。小爱站在树下。她今天穿了校服。
没有带保镖。没有带饭团。没有带包。就一个人。站在那里。看到小新走过来。她没有笑。她说:“你来了。”
小新说:“来了。你要说什么?”
小爱说:“等一下。等我想好。”
小新说:“好。”他站在旁边。等着。小爱看着河面。河面很静。偶尔有鱼跳起来。又落下去。小爱说:“野原君。我从小。就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玩具。衣服。学校。
都是。我父亲说。‘小爱。你想要什么。就说。爸爸给你。’所以。我从来不用等。不用求。不用忍。但有一件事。我拿不到。”
小新说:“什么事?”
小爱说:“你。”
小新没有说话。
小爱说:“从幼稚园。到现在。我都在拿。拿不到。我就等。等不到。我就想别的办法。转学。饭团。赞助。宴会。所有的事。
都是办法。但所有办法。都没用。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人。你属于所有人。你是大家的。不是我的。”
小新说:“小爱。”
小爱说:“让我说完。”
小新说:“好。”
小爱说:“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你回答。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幼稚园。到现在。
一直喜欢。我知道。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我接受。但我要你知道。我不只是朋友。我是。喜欢你的人。你可以不回答。但你不能不知道。”
小新看着她。小爱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没有泪。她很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他说:“小爱。我知道了。”
小爱说:“就这样?”
小新说:“还有。谢谢你告诉我。”
小爱说:“然后呢?”
小新说:“然后。我还是那句话。朋友。很重要。以后。不知道。但。我不会躲。不会跑。不会装不知道。你告诉我了。我记着。我记录。”
小爱说:“你记录什么?”
小新拿出记录板。写:“今天。河堤。柳树下。
小爱说。喜欢我。从幼稚园。到现在。她说。我可以不回答。但不能不知道。我说。知道了。谢谢。朋友。很重要。以后。
不知道。但。不躲。不跑。不装。备注。小爱。很稳。没有哭。我记录。因为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他合上记录板。小爱看了。她说:“你连这个都记。”
小新说:“对。因为我是书记。记录是我的工作。”
小爱说:“那你的记录里。有没有写。小爱。很勇敢。”
小新说:“写了。备注。小爱。很稳。没有哭。很勇敢。”
小爱笑了。她说:“那就好。”
她转过身。看着河面。她说:“野原君。你说。以后不知道。那以后。如果你知道了。第一个告诉我。”
小新说:“好。第一个告诉你。”
小爱说:“不骗人。”
小新说:“不骗人。我记录。”
小爱说:“那今天。就到这里。我回去了。”
小新说:“我送你。”
小爱说:“不用。我想一个人走。”
小新说:“好。”
小爱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她说:“野原君。明天。我还带饭团。”
小新说:“好。我吃。”
小爱笑了。她走了。小新站在柳树下。看着她走远。他拿出记录板。又写:“小爱走了。一个人。没回头。但说了。明天带饭团。备注。
她没事。我记录。”他合上记录板。朝家走。路上。他想起小爱说的“我喜欢你”。他想起自己说的“朋友。很重要。以后。不知道”。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他知道。今天。小爱说了。他听了。他记了。这就够了。他回到家。小白在门口等他。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头。他说:“小白。今天。小爱说喜欢我。”小白歪了歪头。他说:“我说。朋友。以后不知道。”小白舔了舔他的手。
他说:“对。以后不知道。但今天。记了。”他站起来。推开门。美冴在厨房。他上楼。写日志。他写:“今天。
小爱告白。我说。朋友。以后不知道。她说明天带饭团。我说好。备注。勇敢。我记录。因为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他写完。合上日志。躺下来。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