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机会依附于一尊强大的宇宙之主,谁还不竭力抓住这线生机?难道真要自寻死路不成?而巫鲲也恰需一批人手充作劳役,构筑自己的根基,于是便顺水推舟,将这些部落尽数纳入了麾下。
这于双方而言,倒也算各得其所。
“主上,”
血海之主在一旁恭敬询问道,“我等势力,该当以何为名?”
巫鲲负手而立,目光悠远,淡然吐出几个字:“便唤作‘原始神国’罢。”
……
光阴如长河悄逝。
原始神国最深处,起源龙脉的核心之地。
此处有功德玄黄玲珑塔镇守四方,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巫鲲的身影此刻正静立于这片秘地 ** 。
“是时候闭关一段岁月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盘膝坐下。
此前所获的浩瀚功德金光,仅炼化了其中一小部分,尚有磅礴之力蕴藏未发。
他需静心闭关,将这些骤然暴涨的能量彻底吸纳、融合。
待他将所有功德尽数炼化完毕,道行修为必将跃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轰——”
刹那间,以巫鲲身躯为中心,方圆亿万光年内的起源能量如受召引,疯狂奔涌而来。
他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微小的黑洞,贪婪地吞吐着,似巨鲸吞海,将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纯能量汲取一空。
幸而此地乃是高等起源龙脉,底蕴深不可测,方能支撑他这般恐怖的吞噬之势;若换作寻常龙脉,只怕早已枯竭崩毁。
恍惚间,那汹涌的起源能量竟凝作无数金色龙形,纷纷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本源之力随之肉眼可见地节节攀升。
周遭时空之中,隐隐传来龙吟虎啸般的道音回响,玄妙莫测,宛如混沌初开时的古老箴言。
此地笼罩着强横的混沌禁阵,方才将种种修炼异象尽数拘束于此。
若无阵法压制,只怕方圆亿万光年之内,早已天地翻覆,法则轰鸣。
他识海深处,那片混沌宇宙正随着巫鲲的吐纳缓缓搏动,每一次起伏都令其壮大一分,气息亦越发苍古磅礴。
恍惚间,那宇宙竟似化作一条盘踞虚空的原始古蛇,对着茫茫混沌吞吐不息,将无尽能量化为己用。
“古怪……这混沌宇宙演化的速度,为何骤然激增?”
永生之门外,啃食者眯起了双眼。
它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宇宙扩张的势头远超预料,绝非过往所见的任何宇宙可比。
每一刹那,其疆域便暴涨数光年之遥,这般进境,简直闻所未闻。
“莫非……这便是夺舍混沌宇宙后独有的异象?”
啃食者心中疑云翻涌。
它虽存活悠长岁月,却从未亲眼见证有宇宙之主成功夺舍混沌宇宙,更不知被夺舍后的宇宙该是何等模样。
眼前景象是常理还是反常,它竟无从判断。
然则无论常与反常,以它眼下之力,尚不足以击穿这混沌宇宙的屏障。
它唯有按捺心绪,静待同伴汇聚,再做计较。
光阴似水,混沌无纪。
巫鲲闭关之际,混沌宇宙众生亦在勤修不辍。
尤以他座下八位 ** ——三清、准提、接引、伏羲、女娲、镇元子等人为最,此刻皆已触得成圣之机。
混沌城西隅,一座幽静庄园深处。
此处正是女娲居所。
自混沌天才战落幕,悠悠亿万年流逝,她早已失去居于核心区域的权柄。
然这些岁月里,她际遇非凡,屡入秘境,所获甚丰,积攒的混沌币足以令她在城中购置这方天地。
若有外人踏入此园,必会惊愕难言——此地不似居所,倒更像一座宏伟的生物究析之所。
广阔的实验厅内,陈列着难以计数的生物标本:洪荒异兽、诸天奇种、虫族遗骸,乃至数只被禁锢解剖的怪诞之物,皆悬浮于莹莹光幕之中。
四周布设着唯有机械族高层方可接触的顶尖仪具,无数智能机械穿行于廊道与实验台间,默然执行着辅助之职。
这些本不对外流通的秘造设备,能遍布此间,自然有其缘由——女娲身为混沌城主亲传,方得机械族认可,破例向其开放了这些禁忌的技术造物。
实验室里,女娲凝视着眼前流动的数据光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操作台边缘。
那些由符号与图谱构成的洪流,在她眼中映出幽微的蓝光。”……难以置信。”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结构……简直像是被最苛刻的工匠雕琢过的武器,每一段基因序列都摒弃了冗余,只为了极致的效能而存在。”
她见识过无数世界的生命形态,解析过星辰般繁复的血脉图谱,自认已触及生命构成的诸多边界。
然而眼前这些属于“虫族”
的编码,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逻辑——它们并非自然演化的产物,倒更像某种高度集成、目的明确的……工业图纸。
每一个个体都像是从同一张精密蓝图中复刻而出,却又能在框架内衍生出适应不同职能的变体。
将血肉之躯如同机械造物般标准化生产,这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生物技术,近乎一种对生命本质的重新定义。
“这正是虫族令人畏惧的根源。”
一个平稳、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接过了她的话。
声音来自实验室 ** 悬浮的一枚多面晶体,那是智脑“空”
——女娲耗费了近乎一座移动庄园价值的混沌币,从机械族手中换来的最高规格运算核心。
晶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痕,如同拥有生命。”根据我数据库中调取的古老记载,虫族在其鼎盛纪元,已将基因操控技术推演至匪夷所思的境地。
有碎片信息暗示,它们甚至具备批量构筑‘混沌魔神’级战争容器的潜力,足以碾过绝大多数文明。”
女娲转过身,目光投向那枚晶体。”那么,它们为何未能席卷一切?”
“因为您的导师,在它们彻底展开那恐怖的增殖之前,便终结了它们的纪元。”
空的语调依旧平稳,却似乎隐含着一丝拟人的肃穆,“并非彻底湮灭,据信是施加了某种深层的封印。
那些作为源头的‘母巢’下落,已成为散落于混沌中的谜团。”
女娲轻轻吸了一口气。
越是深入这些基因迷宫的细节,她便越能感受到那个消逝种族曾拥有的、令人战栗的潜力。
那是一种将生命本身化为可编程素材的冰冷智慧,足以让任何知晓其意义的生灵感到寒意。
而她的老师,竟能将这样的存在禁锢于历史的阴影之中。
“空,”
她忽然向前一步,眼眸中燃起一种混合着敬畏与炽热的光芒,“如果我们能解析、甚至掌握这种技术背后的核心法则……是否意味着,我们能够触及‘创造’的终极权柄?即便是那些立于顶点的‘圣人’之境,是否也能……被有目的地构筑出来?”
悬浮的晶体静默了片刻,内部光流的运转似乎加快了些许,仿佛在进行一次超越常规的推演。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以及女娲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不必思虑过甚。”
智脑空的声音平静无波,“即便以机械族全部的技术积累,距离那个目标也遥不可及。
你想彻底掌握虫族的基因奥秘?差的何止千万里。
纵使你成就圣位,这般事也近乎妄想。”
它毫不留情地浇下一盆冰水。
“我也只是偶然念起罢了。”
女娲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何况听闻师尊手中封存着虫族真正的母巢。
若能请师尊容我们探察一二,或许便能触及其核心之秘。”
“此事……还是待你成圣之后再议吧。”
智脑空语带轻嘲,“即便父神真将母巢交予你,你也未必能窥见分毫真谛。”
“空。”
女娲忽然唇角轻扬,“不瞒你,我已触到成圣之机。”
“什么?”
智脑空罕有地流露出讶异,“莫非你寻得了鸿蒙紫气?”
“呵,倚仗紫气登圣,不过是取巧之道。”
女娲五指缓缓收拢,“身为师尊 ** ,若还需借外物成圣,岂非辱没师门?近日我造育百族、解析虫族血脉,忽有一念贯通——我窥见了一条创造前所未有之族类的路径。
若能成,此族当凌驾诸天万族之上,纵是混沌魔神所创生灵,亦难与之比肩。”
“何等种族?”
智脑空追问。
它深知女娲从无虚言。
“空,你可知为何诸天万灵——乃至混沌魔物——修行至一定境界,皆化人形?”
女娲不答反问。
“因人形乃天道之体。
化此形态,感悟天地法则便容易千百倍。
这是万界共通的修行根基。”
智脑空答道。
“正是。
人形,实为众生踏入道途的第一道门扉。
若无法化形,便不算真正修行。”
女娲眸中光华流转,“试想,若有一族……生来便是天道之体,降世即为人形,呼吸间便可感应大道法则。
悟道于他们如同饮食作息般自然,时刻处于天人合一之境,宛如天道亲子。
这样的种族,该当如何?”
“绝无可能!”
智脑空几乎失声,“混沌魔神亦未必能造就如此生灵——天生道体,时刻顿悟,法则如溪流般任其汲取……那岂非个个皆可成圣?若一族皆为圣人,恐怕连混沌魔神也要退避三分。”
“不。”
女娲轻轻摇头,“未必不可能。”
女娲的眸子里掠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灼热的渴望:“不瞒你说,在此之前,我已进行了数不清的推演,堆积如山的实验数据,筛选过浩如烟海的物质……直到此刻,我才真正触碰到创造那个族群的钥匙。”
“钥匙是什么?”
智脑“空”
的运算核心微微波动,它那惯常的冷静之下,一丝罕见的、近乎模拟情绪的激荡正在生成。
倘若此举成功,它们的名字将铭刻于时间之外,成为超越一切过往存在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