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薛长老仰头长笑，声震四野：】
【“若依你这般说辞……你祖父当年身为楚氏王朝元帅，麾下所斩敌国将士，又何止百万之数？”】
【他目光如刀，直刺陈宇：“那些普通的将士，何错之有？”】
【“照你所言，你陈家一脉……是不是也该被‘替天行道’？”】
【陈宇脸色一沉，旋即恢复如常，反而朗声笑道：“薛长老，您这是欲盖弥彰，混淆是非。”】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且问您……薛氏皇朝的国法，可还有用？”】
【“自然有用！”薛长老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好！”陈宇骤然提声，字字如凿，清晰传遍全场：】
【“依薛氏皇朝律法第一条——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薛云豪听信逆臣构陷，害忠良李、周、陈三家，一千三百余口无辜惨死。”】
【“此为其罪一。”】
【他话音微顿，声调倏然转寒：“依律法第一百零九条——”】
【“薛云豪纵容权臣，谋害齐家三十六口，更将其女强掳入宫，虐杀至死。”】
【“此为其罪二……”】
【罗列数条罪状后，他声音忽然提高：】
【“他薛云豪身为一国之君，不思治国安民，反整日沉溺酒色，荒废朝政。”】
【“此为其罪十。”】
【“而这种种……世人皆知、罪证凿凿之恶行。”】
【陈宇抬眼，目光如刃，直逼薛长老：“按薛氏皇朝律法，此数罪并罚，皆当——斩立决。”】
【“我父亲所为，不过是代国法行刑，替万千冤魂雪恨——”】
【“何来违背仙规？”】
【“哈哈哈——”薛长老仰首长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陈宇，你莫要忘了阁中仙规！”】
【“凡尘帝王纵有罪孽，亦当由风云阁颁布任务，遣人处置。”】
【“而你父亲……诛杀薛云豪只是其一。”】
【“他第一罪，便是违逆阁规，擅自出手。”】
【“第二罪——他此举令薛氏皇朝骤失君主，朝局崩塌，内乱四起，致使亿万平民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薛长老声音陡然转厉：“若此事由阁中任务而行，自会同时安排人手稳住朝纲、抚平动荡，又岂会容江山倾覆、苍生涂炭？！”】
【他环视全场，字字如锤：“若陈云涛如此行事仍算无罪，那日后我风云阁千万弟子，是否皆可效仿？”】
【“是否只需一句‘替天行道’，便可无视仙规，肆意妄为？！”】
【薛长老这番话，顿时在围观的弟子中激起千层波澜。】
【诛仙台四周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
【“薛长老说得在理……陈长老这次确实冲动了。”】
【“唉，陈长老什么都好，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听说那薛云豪仗着侄女是我阁天骄，对陈长老多番挑衅，这才惹来杀身之祸。”】
【“薛长老也是可怜，刚出关就得知亲弟死讯，难免悲愤。”】
【“可陈长老违逆仙规、酿成大祸，也是事实……此番恐怕难逃责罚。”】
【“代阁主一向铁面无私，把仙规看得比命还重，不知她会如何决断……”】
【你听着四下纷纭的议论，低声问身旁的乔护法：】
【“那薛云豪……当真如他们所言？”】
【乔护法轻叹一声：“确实如此。薛云豪本就是个闲散王爷，才德平庸，登基后更是昏聩荒淫，民怨已久。”】
【“那薛云涛为何还让他弟弟做皇帝？”你好奇追问。】
【“您有所不知，”乔护法压低声音，“薛云涛自入阁后，几乎长年闭关。薛氏皇朝这些年的变故，他也是此番出关方才知晓。”】
【你微微颔首。】
【看来薛妙云、薛云涛等人皆因闭关未出，并不知晓薛氏皇朝后来的乱象。】
【于他们这般沉迷修道之人而言，闭关十数载实属寻常。】
【薛长老能在短短二十多年间踏入金丹，足见其心志之坚、用功之勤。】
【不止是他，昔年天荒大陆那些顶尖武者，一旦踏上仙途，几乎皆是这般全情投入、心无旁骛。】
【对他们这般毅力，你心中也存有几分佩服。】
【同时，你也不由得暗舒一口气——幸好这般棘手之事无需你亲自裁决。】
【陈、薛两家皆是你信重之人，无论偏袒哪方，都难免伤及情分。】
【此刻，你倒生出几分好奇——想看看陈圆圆，究竟会如何处置这般两难之局。】
【“够了！”】
【诛仙台上，陈云涛突然开口了。】
【他话音刚落，诛仙台四周的议论声骤然沉寂。】
【数千名弟子、长老，和台中央的陈圆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固。】
【陈云涛平静说道：“薛长老、陈宇，你们的争论毫无意义，只是触及仙规之表，却未探其里。”】
【“今日，我且一问：何为天道？何为人道？”】
【“天道若为世间法则，人道若为人间正义，二者孰高孰低？”】
【“薛长老，你以仙规为铁律，视为秩序之基。”】
【“陈宇，你以天道为至高，呼唤替天行道。”】
【“但天道无常，人道易变——若天道注定薛云豪之死，为何其罪孽无人代行？”】
【“若人道渴求正义，为何仙规反成枷锁？”】
【“我杀他，只为本心，无关天道，也无关人道。”】
【“以我一人之命，换一祸害。”】
【“我觉得值！”】
【“所以你们无须再为我争辩，我甘愿认罪俯首。”】
【薛长老冷笑一声，但眼神凝重：“此言玄奥，却避实就虚。”】
【“仙规所创，旨在维系修仙者与普通人的平衡。”】
【“天道缥缈，人道混沌——若无仙规为锚，修士一念之间便可引动苍生劫难，如你所为。你问孰高孰低？”】
【“我答……自然是秩序高于混沌。”】
【“仙规如舟，天道如海；舟不行海则朽，海不载舟则覆。”】
【“你破舟入海，反致亿万生灵溺亡，此非天道，乃人祸！”】
【“岂不闻：凡尘为仙基，无尘则无仙。今若斩一道种，便是断万世法统，绝众生道途。”】
【“此非杀人，乃弑我仙道未来也。”】
【你肩头的秦憨双手抱臂，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对对对，这老头说得太对了，这就是人祸！”】
【“而且那个陈什么涛的，不是都已经认罪了吗？大家还争个什么劲儿？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它侧过脑袋望向你，满脸求表扬的神情：】
【“爹爹，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这些年你教我的道理，我学得怎么样？”】
【你脸色隐隐发青，看都没看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