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凶兽的恐惧，暴动的源头
赵权心念微动。
沉冥千目本体上的一颗眼瞳缓缓闭合，紧接着，又有一只米粒大小的眼睛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小眼睛贴着阵壁向前移动，很快便来到祁承岳指定的位置。
“还不能开。”
祁承岳看着阵规，声音也跟着紧绷起来，“里面有东西过来了。”
透过半透明的阵壁，可以看到那头体型庞大的双头恶狼正踩着其他凶兽向前扑来。两颗头颅同时张开嘴，灰黑色能量在口中迅速汇聚。
“所有人，守住阵眼！”
祁承岳一声大喝。
下一刻，两道能量光柱轰在阵壁上。
光幕剧烈向外鼓起，九块阵盘同时震动。守在周围的祁家人脸色涨红，脚下地面也出现了细密裂缝。
太岳观的老道用力一按石盘，刚刚涌动的地脉重新稳定。
“就是现在！”
祁承岳抓住双头恶狼攻击结束的空隙，双手印诀陡然一变。
三处阵眼中间，两道原本紧密重合的阵纹悄然错开。光幕表面随即裂开一条比发丝还细的缝隙。
米粒大小的眼睛立即钻了进去。
几乎就在眼睛穿过的同一瞬间，祁承岳双掌合拢，九块阵盘齐齐发出轻鸣。
那道缝隙随之消失。
整个过程快得周围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祁承岳却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他顾不上擦汗，先盯着阵规反复确认几遍，确定各处阵纹没有问题，才吐出一口气。
“进去了？”
纪明庭走到赵权身边。
赵权正在通过多出来的视野进行观察。
“进去了。”
通过那只眼睛，他终于看清了裂隙另一端的情况。
封印后方是一片昏暗荒原。
天空呈现出浑浊的暗黄色，远处可以看到山脉的模糊轮廓，裂隙入口则位于荒原边缘。
此刻，数不清的凶兽正从荒原深处涌来。
它们并没有任何阵形。庞大的踩着弱小的，飞行凶兽贴着兽群头顶掠过，受伤的则拖着断腿往前爬。
为了争夺靠近裂隙的位置，许多凶兽甚至在途中撕咬起来。可哪怕被同类咬住脖子，它们依旧在拼命向前挤。
赵权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不像是在进攻。
更像是在逃命！
随着那只眼睛越过兽群，大量混乱情绪也被沉冥千目捕捉到了。
暴躁，疼痛，疯狂……
但所有情绪最深处，都压着同一种东西。
恐惧！
极其浓烈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产生的戒备，而是已经深入本能的惊慌。仿佛只要跑慢一步，便会被某种东西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赵权心中一动。
这些凶兽之所以暴动，难道就是因为恐惧？
他控制眼睛继续深入兽群，很快便发现了更多细节。
一头已经来到封印前方的六足火蜥，明明正在向阵壁喷吐火焰，身体却始终朝着裂隙深处侧着。每当远处传来动静，它都会立刻回头，瞳孔也会随之缩成一条细线。
另一头覆盖黑毛的巨猿疯狂捶打前方同类，想让它们给自己腾出位置。它砸得越狠，回头的次数便越多，口中还不断发出急促吼声。
它们根本不在乎封印外面有什么。
它们只是想穿过这道裂隙，离开身后的世界！
纪明庭一直观察着赵权的表情，见他半天没有说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赵权睁开眼睛，神色变得认真了一些。
“它们不是想入侵这里，而是在害怕什么东西。后面的东西逼得它们只能冲击封印。”
“害怕？”
纪明庭看向那道裂隙，“什么东西能把七头S级凶兽都吓成这样？”
“暂时还没看到。”
赵权再次将注意力放到那只眼睛上。
直接继续深入荒原太过显眼，而且眼睛一旦离开兽群的掩护，很可能会被未知存在发现。
既然看不见恐惧的源头，那便从这些凶兽的意识里找。
沉冥千目本就能够洞察生灵心底的恐惧。只是目标越强，窥探起来越容易受到抵抗。
赵权避开那七头S级个体，很快在兽群边缘找到了一头相对弱小的凶兽。
那是一头形似野鹿的四足凶兽，背部长着几排灰白骨刺，体型只有两米多高。在周围那些庞然大物面前，它显得十分不起眼。
它的一条后腿已经断了，腹部也被利爪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皮毛不断滴落。可即便伤成这样，它依旧没有停下，前肢一次次刨进泥土，拖着身体向裂隙爬去。
几次被旁边的凶兽撞翻，它都会惊恐地重新爬起来。
那只米粒大小的眼睛落在它背部，瞳孔缓缓收缩。
沉冥千目的力量顺着恐惧侵入其意识深处。
周围嘈杂的兽吼在一瞬间消失了。
赵权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头凶兽蜷缩在黑暗中央，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拼命向后退去。
黑暗深处，一张嘴缓缓张开。
赵权最先看见的是牙齿。
一排又一排惨白利齿向两侧延伸，直到完全超出那头凶兽的视野。牙齿后方没有头颅，也没有可以辨认的躯体，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口腔。
跟那张嘴相比，凶兽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它想逃，四条腿却像陷入了泥潭。无论怎样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盆大口越来越近。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巨口猛然合拢！
眼前画面随之破碎。
赵权的意识重新回到荒原。
被他窥探的凶兽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像是再次经历了最恐惧的事情。它不顾断腿上的伤势，挣扎着向前蹿出，转眼又被兽群撞倒在地。
赵权控制眼睛离开它的身体，心中却更加疑惑。
一张巨大无比的嘴？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那究竟是某头体型庞大的凶兽，还是某种更加诡异的东西？
赵权正想换一个目标，再看得仔细一些，外界忽然传来尖锐警报。
【警告！隔离阵法承压急剧上升！】
【第六层阵壁稳定性下降！】
【第七号，第九号阵眼灵力过载！】
刚刚稳定下来的九转锁元阵剧烈震动，九块阵盘同时亮起刺眼红光。
“怎么回事？”
祁承岳猛地看向裂隙，脸色一下变了。
阵法另一端，原本就已经陷入疯狂的兽群，像是又受到了某种刺激。大量凶兽不顾一切地向前涌来。
一声声巨响连成一片。
刚刚完成加固的阵壁再次向外鼓起，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白色纹路。
凶兽们的暴动，比刚才更加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