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趴在桥头堡的水泥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断裂的桥面，又看了一眼脚下还在微微震动的桥头堡地面，咽了口唾沫。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呼呼呼！
宁远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滴，砸在水泥台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断后跑了一路，最后那段钢架坍塌区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来的，背上还蹭了一块灰白色的粉末，分不清是虫巢组织还是桥面碎屑。
白灵半蹲在台阶边缘，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她嘴里传出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桥面断裂的余音还在谷底回荡，六个人站在桥头堡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你的契约兽·小白 击杀 蚀骨蠕虫（70级）x1426】
【你获得经验……】
【小白获得经验……】
【你的契约兽·小黑 击杀 蚀骨蠕虫（70级）x893】
【你获得经验……】
【小黑获得经验……】
【你的契约兽·小青 击杀 蚀骨蠕虫（70级）x3018】
【你获得经验……】
【小青获得经验……】
苏泽站在桥头堡边缘，五柄飞剑依次入鞘，他连呼吸都没怎么乱，只是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渗出的那层薄汗，他的体质虽然不如林峰，但剑修对呼吸节奏的掌控远超常人，跑完这段桥面对他而言不过是稍微加快了心率。
陈默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白灵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颗小药丸塞进她手里。
“吃了，恢复体力的。”
白灵接过药丸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脸色稍微缓了缓，但呼吸依旧粗重。
宁远转过身来，扫了一圈所有人的状态，目光在每张脸上停了一瞬。
“都没事吧。”
白灵摆了摆手，没力气说话，沈轩睁开眼，点了点头，陈默替他们回答了一句：“还行，就是累，这桥跑得我腿都软了。”
宁远又看了一眼林峰和苏泽，两个人神色如常，连汗都没出多少，这两人不累的？
宁远收回目光，凝神看向临江市区深处。
前方是城市的轮廓，灰白色的雾气在倒塌的楼宇之间缓慢流动，楼体表面的虫巢脉络在远处隐约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林峰拍了拍小青的爪子，小青从他肩头飞起，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确认前方没有立即出现的威胁，然后落在一栋倒塌楼体的残骸顶部，蹲伏下来，金色的竖瞳盯着城市深处。
小黑从林峰脚边的阴影里无声走出，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重新融入阴影中，回到御兽空间。
小白站在桥头堡边缘，白色的皮毛上沾着暗红色的蠕虫体液，它低头舔了舔前爪上的残留物，然后走到林峰旁边，庞大的身躯蹲伏下来，安静地看着前方的城市。
林峰摸了摸小白的耳朵，把它收回御兽空间。
“走吧，前面就是临江市了。”
六人从桥头堡上下来，踏上前往临江市的路。
桥头堡连接着一条宽阔的高架引桥，引桥两侧的水泥护栏断了大半，只剩下几根锈蚀的钢筋歪斜地伸向天空。
引桥尽头连接着一条城市主干道，四车道宽的路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两侧的楼宇从低矮的商铺逐渐变成高层建筑，有的楼体倾斜着靠在旁边的建筑上，有的整面外墙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骨架。
走在前面的苏泽忽然停下脚步。
“桥头堡后面有动静。”
所有人停下来，回头看向来路方向。
桥头堡下方的山壁上，灰白色的蠕动身影正沿着岩壁往上攀爬，那些蚀骨蠕虫从谷底的雾气中显现出来，贴着桥墩断裂的截面和两侧的山体表面。
陈默的脸色垮了下来：“还有完没完了，桥都断了它们要爬上来干我们？我们这是挖它们祖坟了？”
“蚀骨蠕虫的攀爬能力本来就强，从山壁上爬上来只是时间问题。”苏泽解释了一句。
宁远没有多看，转身继续往前走。
“别管它们，走我们的，它们爬上来还需要时间。”
六人加快脚步，沿着主干道往城市深处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身后的蠕动声渐渐被距离拉开，但林峰的感知范围内，那些灰白色的光点好像有点融合起来的感觉，他甩了甩脑袋，把这种荒谬感甩出脑海。
临江市的主干道比鬼镇和青岩镇加起来都要宽，但此刻整条路面都被一层深灰色的浓雾覆盖着，比之前的鬼镇和青岩镇的雾气都要浓稠，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这雾不对劲。”
白灵把设备取出来，屏幕上的数据直接跳成了乱码，她大力的拍了两下，还是乱码，索性收回背包。
“比之前两个城镇的雾虫浓度高太多了，虽然还达不到黑色浓雾的浓度，整座城市都被浸透了，设备完全失灵。”
“小青。”
小青从林峰肩头飞起，体型在半空中膨胀回原来的体型，双翼展开，青色的火焰从翅膀边缘倾泻而下，贴着地面向前蔓延。
火焰所过之处，深灰色的浓雾像被滚水泼过的积雪一样剧烈翻涌收缩，雾虫在高温中崩解，空气中传来密集的细碎吱吱声。
但这次雾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顽固，火焰烧退一层，后面的雾虫立刻涌上来填补空缺。
小青加大输出，火焰从贴地火线变成一片流动的火毯，向前推进了大约十几米，才勉强清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地面露出来了，柏油路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裂缝里嵌着深灰色的虫巢脉络，还在缓慢蠕动。
两侧的楼宇从浓雾中逐渐显出轮廓，低矮的商铺、中层的住宅楼、远处几栋高层的写字楼，所有建筑的墙面都爬满了深灰色的虫巢组织，脉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楼顶，像无数条血管缠绕在整座城市的骨骼上。
楼宇的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洞里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六人踩着还发烫的路面往前走，脚下的柏油被火焰烧得软化发黏，鞋底踩下去会留下浅浅的印痕。
“这雾虫的浓度太夸张了。”
陈默一边走一边挥手驱散鼻尖残留的灰烬，“我感觉自己在呼吸的时候都能吸进去半斤。”
“少废话，走快点。”
林峰让小青维持着清理速度，六人沿着主干道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小青刚清出来的路面上，脚下干燥滚烫，身后的浓雾在小青火焰撤走后几秒内就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