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草坪上,已经有好多人了。
不仅好多人,还有好多魂儿。
夏晚星站在二郎神的石像下,这下是完全能够分清是人是魂了。
在香烛跟前使劲嗅的,那绝对是魂儿,人干不出那种事来。
今天这特殊的日子,天公作美,没像前几天的烈日,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天空阴沉沉的。
老远,夏晚星看到大草坪的边缘规划树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手,一身行政夹克,带着黑框眼镜。
她现在的视力挺好的,距离虽远,但她就是看得清,那个男人跟裴屿长得很像。
确切的说,是裴屿像那个男人。
她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正好,对方的目光也是在看她。
她想了想,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那男人见她走过来了,也没在原地等着,也朝着夏晚星走去。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夏晚星觉得自己要是跟空气说话的话,一会儿肯定会被网友拍到传到网上的。
她跟男人碰面之后,礼貌询问:“你是裴叔叔?”
裴屿爸爸点头。
夏晚星笑了一下:“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其他地方聊。”
裴屿爸爸:“好。”
夏晚星带着裴屿爸爸来到了平房,这里面不会有游客,能进来的都是仙宠员工和夏家人。
夏晚星找了两根塑料凳:“裴叔叔请坐。这里边是库房,你别嫌弃哈!”
裴屿爸爸坐下,笑着摆摆手:“挺好的。晚星你也坐吧!我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不用拘束。”
夏晚星坐下,看着他。
裴屿爸爸笑道:“我也是昨天才晓得,裴屿他已经迁居这里了。昨晚了解了一下,知道他的情况了。”
“我想跟你道个谢。”
说着,裴屿爸爸起身,想要鞠躬。
夏晚星赶紧起来让开,她知道,这是魂儿,自己拦都拦不住的。
裴屿爸爸认真地说道:“我跟他妈直到出意外,都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感谢你和你的家人没有嫌弃他,给了他家的温暖。”
夏晚星笑着摇头:“不用不用。裴屿他很好的,很优秀,值得一切美好的。比如优秀的我!”
裴屿爸爸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小子真是命好,遇到了你。”
夏晚星也跟着笑了起来:“裴叔叔,其实裴屿做了挺多事的。你也瞧见了我们农家乐了,好多地方都是他设计的。”
“我们县里也有好多项目请了他的。”
“他现在非常的积极,还拜了鲁班仙师为师。”
“他身上的病也不会再犯了,我会时刻关注的。”
裴屿爸爸点头:“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和你家人。只是,我现在不是人了,只能在心里感谢,做不了其他的了。”
夏晚星:“你把你儿子教育得这么好,现在到我家了,该我感谢你哈!”
“对了,裴叔叔,你跟他见面了没?孟姐和鬼姐已经给他开了天眼,他能看到你的。”
裴屿爸爸摇头:“不用相见。这样就很好了。”
夏晚星没有强求。
裴屿爸爸又跟夏晚星聊起了很多裴屿小时候的事。
夏晚星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就跟传说中见家长一样,只是这个家长跟别的家长不一样。
听了裴屿成长期间的故事,夏晚星有些心疼了。
她忍不住问道:“裴叔叔,听得出来,你很爱他,只是对他很严厉。说句不好听的话,你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了,为什么不跟他见面呢?可以告诉他,其实你不止对他严厉,也对他很关心呀!”
裴屿爸爸摇头:“他知道我对他很关心。他既然认定你了,你也不是外人,那我也就告诉你吧!”
“当年我跟他妈出事,其实是去办理离婚证的。”
“眼看着他大学即将毕业,听他说也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所以我俩也不再凑合过了。”
“只是到死,我们也没有解除夫妻关系,没见到心中的那个人。”
夏晚星:“!”
啥情况?
裴屿爸爸叹了口气:“唉!就像你说的一样,我死都死了,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
“我跟他妈都是返程的知青,在下乡的那几年,我们都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我们都是通过第一届高考考回城里的人。相亲认识,没有爱,哪怕生了裴屿。”
“我们结婚的时候都已经三十多快四十了,都是家里逼得紧,所以才结婚的。门当户对,学历相当,经历一样,就连多余的爱都拿不出来了。”
“裴屿一直生活在冷冰冰的家庭,导致他比较沉默。”
“我从早上就在观察你的家人,你生活在一个友爱的大家庭里,哪怕从小生活条件不好,但你的家人给了你满满的爱。”
“可能像裴屿这样缺爱的孩子,天然的就容易朝着你这样被爱养大的孩子吧!”
“他不知道我们是去离婚的路上出事的,甚至,他都不知道我跟他妈的过去!”
“他只以为,我们就是那样冷漠的人。”
“所以,没必要见面。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
“有你,还有你的家人在,我相信他未来的生活会充满了阳光,跟他从前的日子完全不一样。”
“我很放心。”
“见面了,反而会让他想起小时候的日子,不如不见。”
夏晚星一脸的八卦,到底理智还在,没有继续追问。
裴屿爸爸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一样,笑说道:“你放心,我跟裴屿妈妈虽然没有感情,结婚之后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
“虽然心中都有人,谁也没有去找过那个人。”
“所以,你放心大胆的爱,我确定裴屿心中没有谁,他的学生时光都是在读书,甚至因为他妈的冷漠,他很少跟女孩子玩。”
夏晚星抿抿嘴,说道:“裴叔叔,我不是担心这个。裴屿是人品端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这一点,是经过神仙们认可的。”
“我想问你,你知道我跟裴屿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那是我刚上大一的时候,冬天,在学校的湖里把他拉出来的,那时候,他刚查出自己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