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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64章 保状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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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指着纸上她先前抄录的保状规定,语气严肃:“‘必须由三名以上同保举人联名签署’,沈晦、陈庆,还差最后一位保人!”

她沉声道,“沈晦算一位‘有旧举’的保人,陈庆算一位清白士子保人,还缺一位保人。而且,为了稳妥起见,避免陈庆的太学生身份在极端严格审查下可能产生的微妙问题毕竟他只是学生,非正式功名,这第三位保人,最好也能有一定身份,比如另一位有旧举者,或者有低级官身、廪生等更稳妥的资格。实在不行,至少也须是身家清白、有邻里具结担保的普通读书人。”

时间紧迫的压力瞬间加倍袭来。

孙兖只觉得一股烦躁和急切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下,大脑飞速运转:“沈公已应允,不能再改。陈庆那边也已说定,临时换人恐生变故,且未必能找到更合适的。那么,唯一的缺口就是这第三位保人……必须立刻找到!”

明晓见他虽惊不乱,反而更加专注,心中稍安,提醒道:“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策略吗?展示价值,建立互惠。现在,你的‘价值’又增加了,你不仅自己能提供互助,你还已经拥有了沈晦和陈庆这两位保人!这在其他急需互保、却又找不到足够可靠伙伴的士子眼中,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你要做的,是找到一个同样需要沈晦和陈庆这样组合的保人、且自身条件又能弥补我们这个保团不足的人。”

孙兖眼睛一亮:“你是说……找一个同样需要‘有旧举’者作保,且自身或许有些薄名或特殊身份如廪生、官学学生,但又因各种原因缺少年轻、清白同保人的士子?我们三方互补,结成稳固的三角?”

“没错!而且要快!你马上去找吴举人,这次开门见山,但换一种说法。”

明晓迅速谋划;“你就说,承蒙吴先生引荐,你已幸得沈晦老先生与太学生陈庆应允互保,然保状需三人为保,尚缺一位。你知吴先生交游广阔,不知可否留意,是否有哪位品学可靠、身家清白的士子,亦在寻觅如沈公这般信誉昭着的‘有旧举’前辈作保?若对方亦有需要,你我双方或可共组一保,互为奥援,岂不两便?你甚至可以说,若对方身份合适,你愿在互保之外,另以‘同窗之谊’略备程仪,资助其备考。”

这番说辞,将孙兖从“求人者”变成了“提供解决方案和资源的人”,姿态截然不同。

吴举人作为中间人,既成全了双方,也显得自己面子更大。

孙兖心领神会,一刻不敢耽搁,再次奔赴文墨斋。这次他不再迂回,见到吴举人,便将明晓教的话稍加润色,坦然相告。

吴举人果然大为惊讶,上下打量孙兖:“你竟真说动了沈明远那个老古板?还有国子监的陈庆?”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捻须沉吟良久,缓缓道:“若真如此……眼下倒真有一人,或可匹配。此人姓郑,名泊,字安之,乃祥符县学的廪生,今年亦要应解试。其父原是县中小吏,早逝,家道中落,但他读书勤勉,考了廪生,每月有些禄米,只是性格有些孤高,不善交际,至今也未寻齐保人,正为此事发愁。老夫与他有一面之缘,觉其学问尚可,品性端方。只是……此人颇有几分清傲,未必看得上商贾出身。”

孙兖立刻道:“无妨!请吴先生代为引见即可。成与不成,晚生亲自与他分说。即便不成,也绝不敢怨望先生。”

见孙兖如此爽快磊落,吴举人点了点头:“也罢,老夫便修书一封,你持信去祥符县学寻他。切记,此人重才学品性,轻财货,勿要以利相诱。”

孙兖谢过吴举人,马不停蹄出城赶往祥符县学。找到郑泊时,他正在学舍窗前蹙眉读书,果然是一副清瘦孤高的模样。

孙兖递上吴举人书信,郑泊看完,眉头未展,只淡淡道:“吴先生美意,郑某心领。然互保之事,关乎前程信誉,须得慎之又慎。孙兄……恕郑某直言,商贾之家,恐多机变,非郑某所愿深交。”

话语直接,毫不客气。

孙兖并不气馁,反而挺直腰背,不卑不亢道:“郑兄快人快语,兖佩服。兖确出身商贾,不敢讳言。然兖亦知,人之贤愚,不在门第。兖虽从商,却未敢一日忘读书明理。此番求保,非为钻营,实为求得一个公平应试之机,以证所学。”

他见郑泊神色不动,话锋一转:“兖知郑兄疑虑所在。然兖之保人,一位是南薰门外青云观后巷的沈晦沈明远公,二十余年前便已中举,学问人品,郑兄或可打听;另一位是国子监太学生陈庆,庐州人,家境清寒,读书至诚,吴举人可作保。此二人,皆非轻许之辈。兖能得他们应允,自问并非全无凭恃。”

听到沈晦的名字,郑泊眼神微动。

他显然听过这位老举人的名声,知道其孤拐却极重信诺。

孙兖能说动此人,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孙兖察言观色,继续加码:“郑兄清高自守,兖深感敬佩。然科举之路,独木难支。郑兄需‘有旧举’者作保,兖此处有沈公;兖需廪生或同等清誉者为保,郑兄正合适。此非利益交换,实乃同道相扶,各取所需,共渡难关。况且,”

他语气愈发诚恳:“兖别无所长,唯有些许资财,若郑兄不弃,备考期间笔墨纸砚、时文集册,乃至偶尔餐食,兖或可略尽绵薄,此非酬谢,实乃同为寒窗苦读之人,一点相濡以沫之心。郑兄若觉受之有愧,他日高中,再还我不迟。”

这番话,既有实力展示沈晦和陈庆,又有现实分析互保是互助,还提供了切实的、不伤尊严的帮助备考资助,并将姿态放得极低。孙兖那张在市井历练中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郑泊沉默了很久。他确实需要保人,尤其是可靠的、有旧举的保人。孙兖提供的组合几乎完美符合他的需求,而且对方还主动提供了备考支持。虽然他内心深处仍对商贾有些芥蒂,但孙兖的坦率、务实以及已经搭建好的保人框架,让他难以拒绝。

最终,郑泊深吸一口气,看向孙兖:“孙兄所言……不无道理。沈明远公之名,郑某亦有耳闻。既如此……郑某愿与孙兄,及沈公、陈兄,共结一保。然有言在先,他日若任何一方资格有疑,或行止有亏,郑某必当立即呈报,绝不留情。”

孙兖心中大石终于彻底落下,郑重拱手:“正当如此!多谢郑兄成全!”

至此,一个符合所有规定、结构稳固的保人网络终于成型。

沈晦,有旧举,老成持重。

陈庆,太学生,清白勤勉。

郑泊,县学廪生,清誉尚可。

孙兖作为被保人,隐于其后。整个过程,不过七八日功夫,堪称高效。

当孙兖将最终确定的保人名单和已初步沟通好的意向带回给明晓时,明晓仔细审视良久,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沈、陈、郑……好!身份互补,信誉链条完整,且都非张扬之辈,正合我们‘稳妥低调’之需。孙兖,你这番奔波游说,当真将你那身市井本事用到了极致。”

她小心地将名单收好,目光投向窗外:“接下来,便是备齐正式文书,寻个稳妥的时机,递进开封府了。这最后一步,须得更加小心,绝不能让孙李氏嗅到一丝风声。”

孙兖点头,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