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张银行信用证,销售当天就火急火燎地让我必须去银行提交。”
女人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急的?我就立刻和总部核对,那边财务也告诉我,这张信用证确实存在,而且催我赶紧去办。”
“我问他,是不是必须今天交?他说是的。我心里就更犯嘀咕了,然后偷偷问了一个以前带过我的老同事,他让我先确认一下信用证是不是过期了。”
“我拿过来仔细一看,心都凉了半截,那张信用证,就在我收到它的前一天,刚刚过期!如果我真的听他们的,直接拿着过期的信用证去银行支付,那我们公司就会产生巨大的信用风险,这个黑锅,不大不小,正好就得我这个经手人来背!他们从头到尾,就没一个人告诉我信用证过期了!顾老师,你说我到底该怎么破这个局?”
听完这番话,直播间里瞬间骂声一片。
“卧槽!这也太阴险了吧!职场新人杀手啊!”
“这哪是同事,这他妈是仇人吧?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销售和总部财务联手做局,就为了坑一个刚来的小姑娘?这帮人真不是东西!”
顾天听完,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刚工作没两年吧?”
“是的。”女人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刚毕业两年,之前一直是做人事咨询的,也是刚来这家公司半年。”
“嗯。”顾天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我首先得夸你一句,你做事非常有原则,而且很细心,有责任感。从你刚才那些话里我就能听出来,你不是那种会耍心眼的人,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姑娘。做财务,就需要这种职业道德。”
听到顾天的夸奖,女人似乎松了口气。
然而,顾天话锋一转:“不过,你的问题,也恰恰就出现在这刚正不阿上面。”
“啊?”旁边的张玉婷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道,“怎么说?顾老师,难道要惯着他们那些毛病吗?那做财务,不是明摆着犯法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也急了,立刻追问道:“对啊,顾老师!我这坚持原则,守住底线,还错了吗?”
“错?”顾天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没错。坚持原则,守住法律底线,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对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说话,顾天又补了一句:“但是你的做事方式,大错特错。”
“啊?”女人和张玉婷异口同声,满脸的问号。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上了。
“???我怎么听不懂了,又对又错,这是什么薛定谔的对错?”
“顾老师开始说绕口令了?”
“别急,大的要来了!顾老师每次这么说,后面都是王炸!”
顾天没有理会弹幕,而是慢悠悠地说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人事咨询。人事的习惯是什么?制定规则,下达指令,监督执行。你现在转型做财务,还是用以前的工作方式,你觉得你在跟分公司的员工沟通,跟总部的老总汇报,但在他们眼里,你这是在给他们上课!”
“你拿着法律法规当教鞭,指着销售说你这不行,违规了!你拿着公司的账本,对着财务总监说:你那不对,有风险!你觉得你是在尽职尽责,可在别人心里,你这就是在说教,是本能地让人排斥!”
这番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女人瞬间沉默了。
张玉婷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可是……可是她心里也慌啊,被那么多人孤立,还差点被坑,她能不焦虑吗?”
“她为什么焦虑?”顾天反问。
不等张玉婷回答,顾天便自问自答:“她的焦虑,来自经验不足,也来自那份过强的责任心。她害怕,害怕自己一个新人撑不起一个分公司的财务部,更害怕自己一不小心犯了错,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这份责任心是好事,但太重了,有时候……就变成了被迫害妄想症。”
“被迫害妄想症?”张玉婷惊了,“顾老师,这怎么能是妄想症呢?那个过期的信用证,不是明摆着要坑她吗?销售和总部财务就是联手起来害她啊!”
“我不认为是有人在害她。”顾天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为什么?”女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解,“证据确凿啊!”
“那我问你,”顾天身体前倾,盯着摄像头,仿佛在跟女人对视,“你作为经手的财务,第一时间发现信用证过期了吗?”
“没……没有,我是后来问了老同事才去仔细看的。”女人老实回答。
“这不就结了?”顾天摊了摊手,“你自己都是个半吊子,业务不熟练,你凭什么就默认总部的那个财务是个业务大神,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然后处心积虑地拿这个来害你?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跟你一样,也不懂,也没注意看?”
“顾老师这么一说,我的确想起来了,我们这总监也是刚来的,以前是做人事的……”女人想起来了。
“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要拿这个来害你!”顾天继续道,“那我再问你,你和那个催你的销售,平时有联系吗?有过节吗?”
“没有,几乎没什么联系。”女人如实回答。
“这就对了!”顾天一拍桌子,“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你?作为一个销售,他的天职就是搞定客户,完成业绩。客户那边催他,他就只能火急火燎地来催你。这是一条压力传递链,不是一条阴谋诡计链!你因为自己敏感,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假想敌,才导致了这个天大的误会!”
“啊……是……是这样吗?”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动摇和迷茫。
直播间里,观众们已经炸了。
“我靠!原来是这样!我他妈也以为是宫斗大戏,结果是新人职场焦虑症?”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顾老师这分析,绝了!”
“被迫害妄想症,这个词太精准了!我刚入职的时候也是这样,看谁都像要害我!”
“所以说,整件事就是个乌龙?一个不懂,一个不看,一个瞎催,一个多想?”
电话那头,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观众都以为她挂了电话,才传来她带着一丝哭腔和释然的声音:“顾老师……那我……我该怎么缓和跟他们的关系?我不想再被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