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向两侧收拢，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裂口。
叶辰率先踏入，芽衣紧随其后，超梦和零一压住后方。四人穿过根系交错的通道，脚下的岩层忽然向下坠落。
失重感只持续了数秒。
他们落在一片巨大的晶体空间中。
四周的根须已经被水晶包裹，金色光芒从晶体内部流过，像无数条缓慢移动的血管。空间最深处，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嵌在根部，随着光芒一明一暗。
每次闪烁，都有温热能量扩散出来。
金之核。
叶辰刚看清它，珠子上方的黑色光球便猛地收缩。
一团棱镜状阴影在光球内部一闪而过，随后又被翻涌的黑雾遮住。三台黑色导引装置分立四周，粗大的管线插入晶体根系，源源不断抽取金色能量。
吉利站在其中一台装置旁，银发被能量风吹向身后。
他的手腕仍戴着破损的控制环，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你果然来了。”
叶辰停下脚步，“你故意把越狱痕迹留给联盟追踪。”
“那只是顺手。”
吉利抬头，看着黑色光球中逐渐清晰的棱镜轮廓，“你们把强者分散到三个聚集点，我便能安静完成真正的工作。华蓝外海和送神火山的警报，只是为了让你们相信区域零是唯一目标。”
芽衣拔出短刃，“把帕底亚联盟和全球监测网当成你的诱饵，你倒是很坦然。”
“研究需要代价。”
“那你自己怎么不躺进装置里？”
吉利看了她一眼，“因为我的生命不具备它们的价值。”
芽衣的手指收紧，叶辰抬手拦住她。
吉利轻笑一声，指向四周晶体。
“你知道为什么我选这里吗？生命之树是帕底亚真正的能量源头。它一天产出的光，相当于整个关都一年的总量。”
“所以你拿整片区域零给奈克洛兹玛陪葬。”
“它不是在吞噬。”吉利纠正，“它在恢复。究极空间有生命正在等待光，而现世拥有太多光。把多余的东西送给需要它的存在，有什么错？”
“你把活着的世界叫多余。”
叶辰看向黑色光球，“你没有资格替任何生命决定该失去什么。”
吉利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道黑紫色身影从他身侧浮现。
那只宝可梦身形修长，四肢像折叠的纸片，身体边缘不断闪过空间扭曲的黑线。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把两柄细长刀刃般的手臂交叠在胸前。
系统扫描强行展开。
【目标：纸御剑。】
【究极异兽，等级估测：65以上。】
【空间能量异常，扫描结果不完整。】
叶辰目光微凝。
吉利按住控制器，“它是在越狱时主动跟我离开的。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新伙伴，也可以理解成究极空间给我的回答。”
零一盯着纸御剑，背部残余结晶微微发亮。
“它身上有门的味道。”
“你也有。”吉利看着零一，“所以我才需要你。回到暗色圆环，回到你该在的位置，奈克洛兹玛会给你真正的完整人格。”
零一没有后退，“你又在替我决定。”
“你连自己从哪里来都无法选择。”
“可我能选择不听你的。”
吉利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叶辰抬起手，挡在零一身前，“柊镇，你的实验失败过一次。”
“实验失败，可以重来。”
“你的生命也可以吗？”
吉利沉默半秒，随即抬起手腕。两台导引装置同时亮起，黑色光球中的棱镜轮廓更加清晰。
“叶辰，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指向叶辰腰侧。
“把时空宝玉交给我，让我完成工作。”
“第二个呢？”叶辰问。
“你留在这里，看着奈克洛兹玛重生。”
吉利看了一眼光球，“它还需要十五分钟。你来得太早，也太晚了。”
芽衣向前半步，“你觉得凭一只纸御剑和虚吾伊德，就能拦住我们十五分钟？”
“不是拦住。”
吉利按下控制器。
根部深处传出低沉震动，三台装置周围同时升起黑色屏障。
“是让你们每一次靠近，都付出代价。”
纸御剑的身影骤然消失。
芽衣横刀格挡，黑紫色刀锋从她耳侧斩过，锋刃擦着护甲落下，岩层被切出一道笔直裂痕。
“好快！”芽衣翻身后退。
大剑鬼从精灵球中冲出，双刀交叉挡在她面前。纸御剑连续斩出三刀，水刃与黑色锋芒撞在一起，火星般的能量碎屑飞散。
超梦抬手，精神力化作无形墙壁压向导引装置。
虚吾伊德从黑雾中探出触须，身体瞬间分裂成数道残影，毒液般的能量球接连轰向超梦。
“零一，左侧装置。”叶辰下令。
“收到。”
零一冲向左侧，紫色结晶沿手臂亮起。吉利却提前转动控制器，导引装置旁的晶体根须猛地弹起，尖锐根刺封死了零一的路线。
叶辰抬手，“赤焰，火焰拳。”
红光落地，赤焰一拳轰碎根刺，滚烫火焰将散开的晶体烧成黑灰。
它振翅挡在零一身前，右翼因旧伤仍有些僵硬，却没有发出半点迟疑。
“我不需要你挡。”零一说。
赤焰回头低吼，拳锋指向前方。
叶辰开口：“它不是替你挨打，是给你争取路线。”
零一看了赤焰一眼，转身撞向装置外壳。
吉利没有阻止，只盯着叶辰，“你以为摧毁一台装置就够了？”
“够不够，试过才知道。”
超梦的精神波动骤然增强，零一同时将错误数据灌入线路。
左侧装置发出刺耳鸣响。
黑色光球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内部棱镜的边缘开始模糊。
吉利的笑意消失，“你们敢动它的供能？”
“你把整片区域零当成燃料时，就该想到有人会拔掉插头。”
装置外壳裂开一道缝隙。
就在零一准备彻底击穿核心时，吉利忽然向后退去，抬手按住了第二台装置的红色按钮。
“那就先让它吃饱。”
两台装置同时发出轰鸣。
生命之树深处，金色光芒骤然加快流动。根部那枚金色珠子的脉动也随之变得急促，像一颗被强行唤醒的心脏。
叶辰的银之核忽然震动起来。
一下。
两下。
金色珠子内部，一道意识穿过晶体与波导，直接落入他的脑海。
【取走我。】
声音苍老，却没有半点虚弱。
【我等了三千年。】
叶辰看向根部深处。
金之核的光芒穿透黑暗，正朝他缓慢偏转。
而吉利已经发现了他的视线。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你真正想要的，是那枚核心。”
黑色光球内，棱镜形身影又清晰了一分。
吉利抬起手，纸御剑和虚吾伊德同时转身，所有攻击都对准了叶辰。
“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在它醒来之前，走到生命之树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