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时空宝玉越过水流，离封印核心只剩最后十米，零一却放弃争夺银之核，双手同时压向祭台。
“不能封。”
紫色精神力冲进始源水域，祭台边缘接连翻起，统一后的重力再次出现偏移，时空宝玉也被推离原有轨道。
小光扶住波皇子的肩膀，脚下水环被压低半米。
“叶辰，第一轮六十次到了，领域还能稳定，可宝玉正在往左移。”
“把中心水流往右推，别追着宝玉走。”
“可它会掉出轨道。”
“路卡利欧会接。”
mega路卡利欧踩过倾斜祭台，双掌托起波导屏障，接住向左滑落的宝玉。
零一挥出右手，精神触手没有锁定宝玉，反而分成数十股，分别打向叶辰与小光周围的水流。
“路卡利欧，别反击，护送宝玉继续上升。”
“路卡！”
“它在乱打。”
小光避开从脚边穿过的紫色能量，机械表的表盖被冲击掀起，又被她按了回去。
“零一，你到底想毁掉什么，宝玉，祭台，还是你自己？”
“都闭嘴。”
零一双臂向外撑开，精神力失去原本的集中结构，大片紫光撞上水域内壁。
“门不能关，任务不能结束，你们不明白。”
叶辰沿水流向前走出两步，波导穿过零一散乱的精神屏障，碰到了那片不断收紧的意识核心。
那里没有攻击欲。
重复声纹挤满每一层记忆，打开门，取得银之核，成为容器，等待融合。
指令之外，只有大片没有内容的空白。
“你不是想开门。”
零一左手向前一抓，五道精神触手砸上mega路卡利欧的屏障。
“我说了，闭嘴！”
“你怕门关上以后没人再给你指令。”
“我不怕。”
“那就停手。”
“不能停。”
“为什么？”
“因为……”
零一没有接下去，右手里的声纹晶体却连续播放那句生涩的谢谢，短短两个音节被高频能量切得支离破碎。
叶辰抬手挡开一股偏离方向的精神波。
“你连自己为什么攻击都说不出来。”
“我有任务。”
“任务结束以后呢？”
“不会结束。”
“门马上就会封住。”
“那就毁掉宝玉。”
“毁掉以后呢？”
零一向前迈出的脚踩穿水环，身体失去平衡，左臂扯出的精神力随之撞向祭台上方，连它自己都被反冲推了回来。
小光盯着第二轮计数，没有回头。
“九次，十次，十一，叶辰，它的力量在继续升高。”
“领域还能撑多久？”
“盖欧卡鳞片没有失控，可波皇子正在替海神纹路分担冲击。”
“波加！”
“我知道，你还能撑，可别逞强。”
零一听见小光的话，视线转向波皇子。
“为什么要问它？”
“它在维持领域，我当然要问。”
“它只是宝可梦。”
“所以呢？”
“训练家下达指令，它完成任务，这就是它存在的作用。”
小光手掌从波皇子的肩侧移到双翼根部，替它稳住被水流冲偏的身体。
“你说错了，它可以拒绝我。”
“它没有拒绝。”
“因为它想跟我们一起完成封印。”
“那是训练后的服从。”
“训练时它失败过两次，第三次能成功，是它自己改变了水流。”
小光抬起头，隔着水域看向零一。
“我没有替它决定怎么做，它也没有替我决定要不要进来，我们只是选了同一件事。”
“选择没有区别，结果都一样。”
“区别大了，我会害怕，它也会累，可我们愿意站在这里。”
零一的精神触手停在波皇子前方，持续半秒后转向时空宝玉。
叶辰顺着那条精神通道再次探入。
空白意识里，打开门的指令正在崩塌，零一拼命重复每一个字，却无法填满任务结束后的区域。
它攻击得越快，那片空白扩张得越快。
“零一，看着我。”
“滚开。”
“你怕的不是封印。”
紫色能量擦过叶辰肩侧，战术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你怕自己除了任务什么都没有。”
“我有零号的记忆。”
“那是超梦经历过的生活。”
“我有它的声音。”
“那是它说过的话。”
“我有实验编号，我有身体，我能打开门！”
“全是别人给你的。”
“够了！”
祭台表面向下塌陷，始源水域被精神力挤出一道缺口，暗紫雾气刚要进入，波皇子背后的海神印记便展开银光，将缺口重新补上。
小光的计数乱了一拍。
“三十七，三十八，刚才是三十八吗？”
“三十九。”
“好，三十九，四十。”
叶辰没有从零一身上移开视线。
“你若只想完成指令，刚才不会解释。”
“我没有解释。”
“你在证明自己可以存在。”
“闭嘴。”
“可你拿出来的每样东西都属于超梦，属于韩恩，属于吉利。”
零一向时空宝玉冲出半步，精神屏障却在身前自行合拢，拦住了它自己。
“任务结束，我还剩什么？”
这句话轻得连始源水域都差点盖过去。
叶辰抬起手，示意mega路卡利欧继续托送宝玉。
“剩下你做过的选择。”
“我做过什么？”
“旧能源站里，你主动切断覆盖协议。”
“那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也是你的。”
“然后呢？”
“你可以有第四秒。”
“然后呢？”
“自己去找。”
“找不到呢？”
“那就活着继续找。”
零一看着他，右手里的声纹晶体停止循环，里面只剩超梦第一次说出谢谢前，那段短促的呼吸。
始源水域外，裂隙光球出现大片波纹。
一道紫色身影沿叶辰与超梦的永久纽带穿过光球，先是双臂，接着是肩背与长尾，庞大的精神投影在祭台上方完全展开。
小光抬头看了一眼。
“超梦？”
“外部身体还在山顶，这是它借纽带送进来的精神。”
“它这样消耗会超过限制。”
“我知道。”
超梦落到零一面前，投影边缘被反转能量不断削去，却没有收回伸出的手。
“你有我的记忆，就该知道，我也曾除了武器之外什么都不是。”
零一的尾部落上祭台。
“你有完整身体，有零号编号，有坂木需要的力量。”
“那不是我想要的名字。”
“可你现在有名字。”
“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保留它。”
超梦的手又向前送出半尺。
“有人告诉我，我可以离开研究所，可以不攻击，也可以选择成为别的。”
零一垂眼看向那只手。
“你已经找到答案，当然可以这么说。”
“我没有找到全部答案。”
“你知道自己是谁。”
“我是超梦，这是我选择保留的名字，我也是叶辰的搭档，这同样出于我的选择。”
“那我呢？”
“你可以继续叫零一，也可以换一个名字。”
“我没有搭档。”
“跟我回去。”
“回哪里？”
“医疗区，湖边，或者你自己想去的地方。”
零一抬起左手，紫色血液沿手臂滴进水流。
“门封住以后，他们会关押我。”
“我会在那里。”
“联盟不会相信我。”
“我曾比你更危险。”
“我读取过你的记忆，他们想拆开你的身体。”
“也有人挡在手术台前，要求他们尊重我的选择。”
超梦的手停在零一胸前。
“门不会封住你，你不需要使命也能存在。”
零一抬起手，掌心离超梦只剩半尺。
一秒。
精神触手全部停下。
两秒。
声纹晶体从它右手脱落，落入始源水域。
第三秒，零一的指尖即将碰到超梦，一束黑光穿透裂隙光球，正中它的后背。
“啊！”
紫色血液溅上祭台，零一被黑光带出十余米，脊背内部随之亮起一排增幅结晶。
陌生的声音从光束另一端传来。
“不听话的工具，就由我亲手回收。”
零一体内的增幅结晶在同一刻全部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