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松已经接管西侧精神屏障，大叶守住东侧山脊，阿柳和菊野正在加固地下水脉，山顶封锁线完成了。”
竹兰将最后一枚人员标记按在天冠山模型上，指尖沿裂隙外围移动一圈，停在叶辰与小光即将进入的侧面薄弱点。
“这个入口最多维持十七分钟，重力读数超过警戒线后，无论你们有没有回来，我都会让烈咬陆鲨封住外层。”
“封住以后，洛奇亚还能接应吗？”
“银之核可以跨越空间定位，可入口一旦塌陷，洛奇亚只能强行撕开世界屏障，它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会从五分钟缩到两分钟。”
叶辰看向负责记录时间的赛琳娜。
“十五分钟开始召回，十七分钟封锁，别等我发消息。”
赛琳娜没有马上答应，她把铅笔抵在纸质路线的最后一格，半晌才写下十五分钟三个字。
“如果拉帝亚斯还能感知到你呢？”
“一样召回。”
“你可能只差几十秒。”
“几十秒足够把接应的人一起困进去。”
小光抱着盖欧卡鳞片站在桌边。
“那我会提醒他，十五分钟一到，我们立刻往入口走。”
“你负责维持始源水域，别分心算时间。”
“我带计时器。”
“反转世界会干扰电子设备。”
小光从衣袋里取出一只机械表，在叶辰眼前晃了晃。
“机械的，总不会跟着空间一起坏掉吧？”
唐松博士隔着通讯屏检查了一遍款式。
“指针还能转，时间未必准确，反转世界存在局部时间差，里面一分钟，外面可能只有四十秒，也可能超过两分钟。”
小光把机械表扣回手腕。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竹兰收起模型。
“入口交给叶辰判断，外面由我计时，洛奇亚出现后，以银之核的响应为准。”
门外传来医疗推车的轮声，赛琳娜侧身让开通道，将准备好的背包提到桌上。
“压缩干粮放在最里面，蓝色盒子是伤药，红色盒子只能给人用，水袋旁边有两枚备用通讯石。”
叶辰提起背包试了试重量。
“通讯石在反转世界能用？”
“不能连接山外，至少能在你和小光分开后保持短距离联络。”
“我们不会分开。”
“我知道，可你每次这么说，最后都会遇到需要分开的情况。”
小光拉开侧袋，里面装着固定绳和两支荧光棒。
“这条绳够长吗？”
“十二米，叶辰要求你留在十米以内，多出的两米用来固定。”
“你连这个也算好了？”
“我只能替你们准备能带进去的东西。”
赛琳娜重新拉好侧袋，手掌却按在袋口没有离开。
叶辰看了她一会儿。
“还有东西？”
“有。”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画纸，避开小光伸来的手，塞进背包贴近内衬的位置。
“什么画？”
“出来以后再看。”
“现在不能看？”
“不能。”
芽衣推门进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赛琳娜都说不能了，你还问什么，回来再拆。”
她将一只黑色拳套抛给叶辰，拳套外层没有金属护板，掌心缝着两道防滑纹。
“给我的？”
“疾风训练用的备用款，我把尺寸改了，反转世界里重力乱，抓岩石时比空手方便。”
叶辰戴上试了一次。
“右手厚了半层。”
“那是故意留的，挥拳时能护住手背。”
“我进去主要修封印。”
“遇见倒影还能跟它讲道理？”
芽衣抬起自己的拳头，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揍它的时候想着我们。”
“你就送这个？”
“还想让我送什么，抱你一下？”
小光马上转过头。
“也不是不行。”
“你怎么比他还积极？”
“我只是替叶辰问问。”
“用不着你替。”
赛琳娜将医疗箱推入两人中间。
“你们要抱可以出去抱，别碰倒药品。”
芽衣咳了一声，收回手。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
叶辰摘下拳套，放进背包最外层。
“外部遇到零一，别逞强。”
“这句话该留给超梦。”
“它能听见。”
房间角落的精神投影抬起头。
“我会控制力量。”
竹兰看向超梦身前的检测数据。
“七成恢复度，你今晚不准再进入零三号的意识层。”
“今天的引导已经结束。”
“零三号情况怎么样？”
“它完成了自主进食。”
超梦抬起手，一段医疗区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隔离舱内，零三号靠坐在床头，右手托着蓝色能量球，左手从餐盘中拿起一小块蓝橘果，送到嘴边后停了数秒，最后咬了下去。
小光向前靠了半步。
“它喜欢吗？”
“还无法判断味道，它吃下第二块时没有等待指令。”
画面里的超梦站在舱外，向里面叫了一声零三。
零三号没有抬头，尾巴却在床边移动半圈。
超梦再次呼唤，隔离舱里的银灰色手指随即碰上蓝色能量球。
“它在回应你？”
“可能。”
“那就别把可能变成命令。”
叶辰关掉投影中的精神检测层。
“等它自己愿意抬头。”
“我知道。”
超梦收回画面，身体比刚出现时淡了一分。
竹兰敲了敲桌面。
“所有人回各自位置休息，四个小时后出发，悟松已经在山顶等我们，再拖下去，他会把整份作战方案重新审一遍。”
芽衣拿起外套。
“他不是已经审了三遍？”
“这是第四遍。”
“超能力系的人都这么谨慎？”
超梦转身看向她。
“你可以当面问他。”
“还是算了。”
人员陆续离开后，叶辰把背包放在床边，独自坐到窗前。
天冠山的轮廓遮住北侧星光，山顶裂隙每隔数秒亮起暗紫光带，远处的封印柱随之回应。
银之核贴着腕骨发热，赛琳娜重新编好的红绳被光照出一截暗红。
超梦的精神投影再次出现在旁边。
两人隔着半张桌子坐了许久，谁也没有先去看对方。
“你今晚消耗了多少精神力？”
“两成以内。”
“竹兰说你恢复到七成。”
“那是战斗上限，记忆连接仍会占用一部分。”
“零一在主动找你？”
“它没有说话，只开放了一段听觉记忆。”
叶辰抬起手腕，银之核的光落在桌边。
“巨茧里的声音？”
“还有它自己的心跳，每隔九十七秒，倒影能量会经过它的精神中枢一次。”
“痛吗？”
“会传过来。”
“切断连接。”
“现在不能切。”
超梦的双手落在膝上。
“只要通道还在，我就能判断它有没有被完全覆盖。”
“你准备替它承受多久？”
“到它愿意离开巨茧。”
叶辰转头看着窗外。
“那就别在进入战场前把自己耗空。”
“如果零一愿意停下，你真的会给它机会？”
“会。”
“它绑架过小光，攻击过你，也差点覆盖我的人格。”
“你当初也差点毁灭一切，但你选择了停下。”
超梦没有接话，桌面上的精神投影随山顶光带明灭数次。
“它和我不同。”
“哪里不同？”
“我停下来时，没有人替我承受骑拉帝纳的力量。”
“所以更该把它拉出来。”
超梦看向自己的手掌。
“叶辰，它留给我的那段声纹记忆，其实是我第一次说谢谢的发音。”
“研究所里留下的？”
“不是。”
投影中出现一间联盟医疗室，桌上放着一碗蓝橘果汤，超梦第一次主动接过勺子，赛琳娜替它关掉检测灯，叶辰站在门边没有催促。
那段声纹很短，只有两个生涩的音节。
“它带走的不是钥匙，是我唯一一次对人类表达善意的证据，它想理解那个情感。”